第三十六章 你算什麼東西
風思樓五樓，觥籌交錯，時不時響起一陣陣笑聲，似乎交談得十分愜意。
腳步聲從樓梯下傳來，一步一步，不徐不疾，每一步的聲音都不算大，卻顯得十分清晰、入耳。
「誰？」刑舵主頓時怒了。
金髮碧眼的帝國人也是皺起眉頭，有些惱火的看向樓梯口，其餘人也是紛紛露出怒意。
被打擾了一次，當時的情況，算是情有可緣，現在又是誰如此大膽，竟然打擾第二次，老者臉上的和善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冷意，之前都已經交代過風思樓的掌柜了，五樓已經被包了，閑雜人等不可登樓，看樣子是沒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了。
面容陰鬱的中年人更是心思轉動，這風思樓以後就要多『關照關照』，一邊想著，他一邊起身邁步踏出，在這裡論身份的話，其實是他最低，城衛署的統領而已，比不上其他人。
一道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一身白袍，看起來很年輕，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你是誰？哪家的？不知道我們在這裡議事，竟然敢擅闖。」面色陰鬱的徐統領率先開口怒道：「看來要先將你拿下，再讓你家裡的長輩過來講清楚。」
「誰是鎮武司代司首？」林霄沒有理會面色陰鬱徐統領的叫囂，目光一掃而過，在那金髮碧眼的帝國人臉上微微停頓，一邊開口不徐不疾問詢。
「老夫就是。」面容和善的老者若有所思的開口回應。
「莫代司首是吧，聽說你在辦大事，需不需要多幫你喝幾杯酒？」林霄輕笑道，好像是在問候，但言語當中所蘊含的譏誚任誰都聽得出來。
「你又是誰？老夫和朋友聚會與你何干？」莫毅休面色驟然一冷，他已經有所猜測，但也當做不知道。
其餘人則沒有說話，卻是凝視著林霄，神色各異。
「我叫林無命，從大雲州總司來。」林霄不徐不疾說道。
莫毅休面色頓時一變，連忙起身，露出滿臉熱切的笑容：「原來是從總司遠道而來的林大人，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我叫莫毅休，方才武成化過來告訴我，有一個年輕人來鎮武司找我，我尋思著也不認識什麼年輕人啊，打算這裡招待好朋友再回去，沒想到竟然是林大人，難以想象林大人會是如此的年輕，失誤失誤，諸位，這位是從總司過來的特使，接任郡鎮武司的林大人，還請諸位挪一挪給林大人放個座位，我好給林大人敬幾杯酒表示歉意。」
「挪什麼挪，林大人如此苗條，擠一擠就行。」刑舵主哈哈笑道，直接指著旁邊的空缺對林霄說道：「林大人，我這麼說你不介意吧，不介意的話自己搬一張椅子過來坐下，大家一起喝一杯，以後就是好朋友了。」
「我介意啊。」林霄卻是笑著回應，刑舵主臉上的笑意一怔，一張粗獷的臉立刻變得鐵青，竟然如此不給自己面子。
「林大人，這位是邢舵主，執掌龍幫武安分舵。」莫毅休立刻開口說道：「這位是
聚雲庄的尚莊主，屬於連雲山，這位是天命世家易家大少，這位是城衛署徐統領，最後這位是我們的貴客，來自於赤光帝國的克羅寧，如今赤光驛館的館主。」
旋即，莫毅休拿了一個新酒杯斟滿琥珀色的酒水輕輕一推，那酒杯憑空旋轉著飛向林霄，就好像是被無形的繩索牽引一般，穩穩噹噹，其中的酒水紋絲不動彷彿凝固。
「林大人，老夫多長你幾十歲，吃過的飯走過的路遇過的事情都比你多，為人處世方面應該也比你老道，倚老賣老的建議一句，你初來乍到，得和這裡的人先打好關係很有必要。」莫毅休一邊推出酒杯后一邊彷彿家中長輩語重心長的說道，和善的臉上更是一副『為你著想』的神情。
林霄面色不變，眼眸卻在瞬間發冷。
這算什麼？
下馬威？
侮辱自己？
論身份論地位論實力，莫毅休都不如自己啊，卻仗著多活了幾十年倚老賣老，也是仗著這裡算是他的地盤，便指手畫腳要教自己如何為人處世，需要他教嗎？
教！
這是長輩於晚輩。
如果自己接了這杯酒，並按照莫毅休的話去做，敬大家酒水的話，那就等於在無形當中承認莫毅休是自己長輩，無形當中身份就遜色了，哪怕是自己成為司首，也好像是有了一個掣肘。
再看看那幾人臉上的表情，林霄更是清楚，這些人都是準備看笑話的，甚至，有準備要聯合起來打壓自己的意思。
初來乍到！
沒錯，自己的確是初來乍到，在武安郡內也沒有任何根基可言，會被下馬威是意料之中，甚至要架空自己也在意料之中，如此，林霄當然不會有絲毫的慌亂。
說到底，還是實力。
武魄凝形的武道修為，足以媲美下位宗師的實力，算上天青劍氣葫，足以抗衡乃至斬殺中位宗師，這般實力，就是自信的根源啊。
說時遲那時快，酒水已經滴溜溜的旋轉而至，莫毅休一副長輩模樣的臉上泛起一抹怪異的笑，其餘幾人的臉上也同樣泛起了冷笑、戲謔、譏誚等等神情，也盡數被林霄收入眼底，不由泛起一抹冷笑，旋即屈指一彈，直接彈中那酒杯，酒杯立刻順勢旋轉著調轉方向，立刻朝著莫毅休飛射而去，速度更快了一倍不止。
「我林無命總司任命，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以下犯上，好大的膽子。」林霄同時低喝道，聲若劍鳴。
莫毅休面色大變，鐵青一片，竟然當著如此多人的面子不給自己面子，區區一個毛頭小子罷了。
同時，莫毅休揮手指間就要接住那酒杯，接觸的剎那面色再次一變，只感覺那酒杯當著蘊含著十分可怕的力量，衝擊他的手掌，彷彿要將其手掌擊破擊碎似的，連忙運用巧勁想要將其兜住時，酒杯驟然破裂，其中的酒水攜帶著一縷縷劍氣破空殺向莫毅休。
莫毅休面色再次劇變，連忙鼓動內氣連連揮手拍擊，擊碎一道道劍氣，整個人也不斷後退，退到牆壁處，衣袖被劍氣撕裂擊破，面色不禁發黑。
「林大人，我好心好意，你是什麼意思？」莫毅休的語氣充滿委屈似的。
「莫毅休，什麼意思你心知肚明，有什麼招直接使出來，或許我會高看你一眼。」林霄不徐不疾回應道，語氣輕描淡寫從容不迫：「活到這個年紀，也只敢玩弄一些上不了檯面的小手段，這麼多年都活到狗身上了吧。」
莫毅休面色發黑，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哈哈哈哈，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這麼有趣的人，不過這是你們鎮武司的事，我邢某人就不參與了。」刑舵主哈哈笑著起身，大步朝著樓梯口走去。
「有趣有趣。」富態的尚莊主眯著小眼睛看了看莫毅休，又看了看林霄后笑道。
面容俊朗的易大少冷哼一聲，也隨之起身離去，金髮碧眼的帝國人起身，身高竟然超過兩米，體型健壯摟著兩個女子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句什麼話后，輕蔑的掃了林霄一眼，隨之離去。
「新來的就要懂得新來的規矩，別以為武安郡是那麼好混的。」城衛署的徐統領沖著林霄陰陰一笑后看向莫毅休：「莫司首，我先告辭了，有什麼情況可以告訴我。」
很快，風思樓第五層就只剩下林霄和莫毅休兩人。
莫毅休冷冷的看了林霄兩眼后，冷哼一聲，袍袖一卷也朝著樓梯口走去：「林大人，我奉勸你一句，既然來這裡任職，那就好好的任職，該管的好好管，不該管的不要管，免得什麼時候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武安郡可不比其他地方，武道大師真不算什麼，可別一個天才卻夭折在這裡，那就很難看了。」
「督武吳遼和上任司首徐元良就是這麼死的嗎？」林霄忽然反問道。
莫毅休身軀不由自主一頓，旋即繼續邁步：「他們的事我不知道，林大人如果想調查，司內有卷宗可以查看。」
看著莫毅休離去的背影，林霄收回目光一掃而過，不由一笑：「我這算是惡客登門了吧，把別人一個好端端的聚會給搞得不歡而散。」
自我調侃一番，林霄卻沒有半分覺得不妥，因為很明顯，這些人不歡迎自己的到來，不是不歡迎自己來這酒樓，而是不歡迎自己來武安郡，準確的說，是不歡迎其他人前來武安郡接任司首之職，或許，他們更傾向於內部接任，比如那莫毅休接任，直接從代司首變成真正的司首，名正言順。
短短的交鋒，林霄已經看得很清楚了，莫毅休和這些人有關係，不說算不算朋友，但起碼是有利益糾葛在內的，就算是有矛盾的人，一旦扯上利益，也可能會暫時的化敵為友。
如此一來，督武吳遼失蹤、上任司首徐元良身死，說不定真有點關係，但這也是自己的猜測而已，鎮武司辦案講究證據，自己既然是鎮武司的一員，自然也是要遵守，不過遵守歸遵守，林霄卻也不會死板，該如何變通就如何去變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