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天下劍修 第十章 吾劍可斬真武（中）
（第二更奉上）
一個佝僂得一隻腳踏入棺材的老東西，卻變成一個魁梧壯漢，不得不讓林霄暗暗心驚，這是什麼武功，竟然如此的詭異。
可怕的氣息從魁梧壯漢身上涌動如潮，重重奔涌，似浪潮欲將礁石撞擊得粉碎般狠狠衝擊在林霄身上，林霄神色無比凝重，但內心卻沒有絲毫驚悸，反而滋生出難以言喻的激動。
真武！
我已內練無敵，今夜便試劍真武，看看吾劍可斬真武否？
一念起，豪情頓發，林霄雙眸精芒如劍刺破陰暗，彷彿要將那壯漢魁梧身軀刺穿，一身強橫而精純至極的內勁瞬間以天鶴聚爆術凝練，隱而不發，這便是天鶴聚爆術入化后的奧秘，可以瞬間將內勁凝練收縮起來，不必直接爆發，而是能夠潛伏著，宛若潛龍。
十步！
不過才五六米，對普通人而言的確有些距離，但對武者而言，輕易就能跨越。
十步！
便是生與死的距離。
魁梧壯漢一身肌肉故障，彷彿充氣似的，皮膜發紅髮黑，竟然瀰漫出一股熱意驅散周身的陰冷，撲面而來，化為一陣熱風吹襲，一時間林霄不由生出夏天烤火的感覺。
林司首一雙鐵袖若流雲浩蕩，揮出時便捲起風雷浩蕩聲勢，在這義莊內來回震蕩，如狂風嘶吼，那一雙鐵袖行雲流水般的，宛若天空流雲一往無前，看似綿柔，其實暗含的力道卻霸道無邊粉碎一切，哪怕是精鋼被擊中，也會被直接摧毀成碎鐵渣。
看到那佝僂老者出現，又一步一步大變活人似的變成一個魁梧壯漢出現在林霄面前，林司首不由焦急起來。
那魁梧壯漢的一身氣息掩飾不住，分明是真武者，還不是剛入門的層次，而林無命呢，不過是內練大成，縱然其劍術高超實力強橫，內練內罕有敵手，但內練和真武的差距，卻是一道溝壑。
世間武者，的確也存在以內練抗擊真武的天驕，比如林司首之前對林霄說過的古天命，曾以內練之身逆戰真武而勝，此外，也還有一些例子，但極少極少。
林司首焦急，一方面是因為林霄乃是鎮武司的人，自己身為司首，不在就罷了，在這裡，便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打死，另外一方面他還有一件事還未曾驗證，需要一些時間等待一些人到來，無論如何，林無命都不能死。
九環大刀壯漢覺察到林司首的意圖，哈哈大笑間九環大刀愈發狂暴，鐵環撞擊刀背發出一連竄刺耳聲響，不斷衝擊林司首，企圖干擾他的心神擾亂他的意志，讓他亂了方寸。
如果是意志不夠強韌的人，在這種刺耳聲音的干擾下，時間一長多多少少還是會受到些許影響。
武者交鋒，最忌諱心不穩神不定。
連番被阻擋，林司首俊美的臉上泛起怒火，一雙鐵袖卻愈發的內斂，揮出時不顯山不露水，連那聲勢也減輕許多，但那九環大刀壯漢臉上笑意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流雲鐵袖，動若流雲擊鋼碎鐵，聲勢如風雷咆哮，傳言練至高深處，勁力聲勢內斂，卻霸道絕倫。
如現在這般。
與此同時，魁梧壯漢猛然疾沖，像是一頭蠻熊暴起，一步踏出，便是三米，重重落地，踩出一道深深腳印，下沉三寸有餘，周邊儘是蜘蛛網裂痕。
一步起，魁梧身影如蠻熊橫空壓迫而來，帶著一股腐朽腥臭十分嗆鼻，讓林霄瞬間無法呼吸。
退！
面對真武，縱然心有一戰，卻也不會魯莽硬抗，林霄一步後退，手中一劍卻不曾揮出，白鳥劍更是藏於劍鞘內安然不動。
真武非內練可比，林霄自認足以縱橫內練難尋敵手，但對上真武，依然沒底，是以，絕對不能莽撞行事，不得輕易出劍，一旦出劍，便是抓住時機，能否奏功不敢保證，但一定要確保那是最佳出劍時機，最有望奏功的時機，如此，才不會平白浪費氣力。
退退退！
入化之境的天鶴乘風身法被林霄施展到極致，不斷後退、挪移，那身形飄搖如飛羽，輕盈無物，彷彿能乘風飛起，避開魁梧壯漢的衝撞撲殺，但那魁梧壯漢身形雖然沒有林霄那般的飄逸瀟洒，卻仗著真武者的修為，橫衝直撞橫推而去，沿途所過，地面紛紛被踩碎，停屍板直接被撞碎，縱然上面有屍身，也被直接撞飛。
橫衝直撞、橫行無忌，一張面孔愈發猙獰，一雙眼眸閃爍的光芒愈發幽暗，綠油油的宛若屍鬼，一雙大手肌肉鼓脹，青筋滿布，黑紅一片，蒲扇般大小的手掌狠狠抓向林霄，若是被抓住，林霄的身軀極有可能被直接撕裂。
但林霄的身形飄逸輕盈，彷彿在風中搖擺不定，不斷的閃避魁梧壯漢蒲扇大手，每一次都差點被抓住，又險之又險避開，看的人心頭狂跳。
一斧劈飛對手，樵夫回頭看去，面色大變，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衝過去幫忙，他看得出那魁梧壯漢，乃是真武者，自己衝過去不僅幫不上什麼忙，相反還要被一巴掌拍死。
樵夫的內心卻十分震撼。
那白袍少年，不僅實力勝過自己，現在，竟然能夠在一個真武者的追擊下不斷閃避，簡直是可怕。
看走眼，自己之前的的確確完完全全是看走眼了，二十幾年的經驗都白費了，這雙眼算是瞎了。
這哪裡是一個菜鳥，而是一條蛟龍啊，之前潛龍於水，如今出水興風作浪啊。
但現在被一個真武者追殺，看似還能夠周旋一二，只是掙扎罷了。
只是，樵夫一眼掃過，司首被九環大刀壯漢纏住，其餘八個御使也都被炎朝的真武者纏住，根本就無人能夠空手增援林霄。
一時間，林霄承受壓力極大，每一次閃避都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微不慎就是一個死，而林霄也沒有找到反擊的時機，無法真正出劍。
面對一個實力強大的真武者，林霄深刻的知道，自己不出劍則以，若出劍起碼
要奏功，否則可能沒有第二次機會。
這種感覺十分美妙，以至於讓林霄心神不自覺顫動，自內心深處滋生出一種戰慄之意，不是害怕、不是驚悸，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種感覺，彷彿洪流在堤壩后洶湧澎湃，咆哮著要衝破林霄的心房，如深海之中的蛟龍游弋不休，要衝出那水面興風作浪。
不發不快、不吐不暢，大約就是這種感覺，偏偏林霄卻要將之壓抑住，不輕易出劍，就好像是火山內的岩漿翻滾著沸騰著，要噴薄卻又按捺住，不斷積蓄，直到極限。
無形無質無色的劍道真意點點滴滴細細碎碎絲絲縷縷流淌凝聚起來，林霄眼眸愈發明亮。
但那魁梧壯漢連番突進，雙手連連揮出，不斷的轟向林霄，不知不覺間，林霄竟然被壓迫到牆角，可躲閃的空間越來越小，待到林霄覺察時卻已經有些晚了。
果然，任何一個武者都不容小覷，自己和那些老江湖相比，還是嫩了些啊，竟然在不知不覺當中就被對方給壓縮了躲閃空間，被逼迫到牆角，處於躲無可躲的境地。
對方方才的出手，自己一次次險之又險的避開，整個人完全處於一種緊張戰慄當中，根本就無暇考慮其他，方才被對方暗中謀劃得手。
莫說是林霄，換成一個經驗更豐富的人也未必能夠在那種情況下覺察到，這無關於武學天賦的高低無關於修為和實力，與個人磨礪息息相關。
「我果然是太嫩了。」林霄內心暗暗嘆道：「不過我如此年輕如此英俊，嫩一些是應該的。」
果然，這一劍到了不得不發的時候了嗎。
念頭一起，林霄的另外一手握住白鳥劍劍柄，一身凝聚唯一的劍道真意如水流淌，幾欲噴薄。
「我的劍……」念頭乍起，那一股意念將要顯化，由模糊開始轉為清晰。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帶起一陣陣洪流般的聲響，橫空飛掠，勢若洪流決堤般的一掌橫擊，掌勁內斂又雄渾至極，排雲震山直接轟向魁梧壯漢的後腦勺。
出手之人，正是內練極限的蕭天宇，他一身實力強橫，掌掌看似綿柔實則霸道，連連擊斃強敵，又施展秘術爆發一身內勁，出其不意殺至。
魁梧壯漢終究是真武者，感應敏銳，不閃不避瞬間回身，蒲扇般的手掌猛然揮出，一掌拍向蕭天宇。
這一掌碰撞，便有沉悶如雷聲響乍起，蕭天宇渾身一顫，如遭雷擊般的整個人倒飛而出，一口鮮血止不住噴吐而出。
「我的劍……就該向更強者揮出……」意念驟然清晰，林霄眼眸明亮得猶如懸空真陽擊碎重重陰暗，抓住那一閃即逝的最佳時機，一身劍道真意噴薄而出，彷彿要擊碎義莊屋頂直衝天際，白鳥劍脫鞘而出，劍光如冷電綻射。
雙劍在手，有風乍起，化而為雷，風生雷動，風雷交加，雙劍驟然爆發，一劍緊接著一劍刺出，劍劍連環，不見人不見劍，唯有電光霹靂如弩箭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