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皇上,我三十歲了
“是這裏的人按著他,死灌下去的,我還沒在洪承疇的麵前露過麵。”大玉兒凝望著皇太極,來了之後一直神情冰冷且淡漠的她,突然笑了,“皇上這麽緊張做什麽?難道皇上真的以為,我要用美色來勸誘他?”
皇太極毫不避諱地說:“所以朕反悔了,原本你這主意就餿的很,必定是範文程對你胡說八道,朕要降他的職,他如今得意輕狂,正經事辦不成,隻會走歪門邪路。”
“範文程真是要委屈死了。”大玉兒笑道,“他就差把腦袋割下來,求我別這麽做,皇上,真不是他的主意。但事實上,就連你也先答應了一回,這個法子並不壞不是嗎?”
“不必再說了。”皇太極鬆開了手,負手立在大玉兒的麵前,目光沉沉地凝視她,“行了,你的目的達到了,朕來了,朕親自去麵對她。”
“皇上,這不是我的目的。”大玉兒即答,“我真心想為你分憂,也真心希望皇上能紆尊降貴來勸降洪承疇,可我絕不會用自己來逼迫你,我沒有。”
“是朕錯怪你。”皇太極道。
“隻怕皇上這麽想過了,就很難再消除這個念頭,不過……”大玉兒垂下眼眸,“罷了。”
“你看看,又來了,為什麽永遠不願好好聽朕說話?”皇太極慍怒,“在你眼裏,朕的這句錯怪你,是在敷衍你嗎?”
兩人一時靜下來,大玉兒緩緩收回目光,欠身道:“皇上,我去邊上的屋子休息,洪承疇的事兒,就交給您了。”
她轉身走開,可皇太極卻突然抓著她的手腕:“朕到底該拿你怎麽辦,朕對你的心意,就這麽一文不值嗎?”
大玉兒沒有轉身,卻淡淡微笑:“皇上對我的好,我全都藏在心裏,閑著無事就會翻出來回味,怎麽會一文不值。”
“可你?”
“皇上,到底要我怎麽樣才好?”大玉兒說,“看著你飛奔而來,因為你舍不得我去犧牲而感激涕零,又或是為自己被珍視而歡天喜地,甚至抱著你哭一場,難道這樣皇上就滿足了嗎?”
她平靜地轉過身,含笑看著自己的丈夫:“皇上,我三十歲了。”
皇太極怔然,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皇上,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大玉兒說,“彼此都不要再有什麽期待,也不要有負擔,更不是愧疚,過去的都過去了不是嗎?如今隻要能在身邊照顧你,為你分憂,皇上,我心滿意足。”
皇太極的咽喉滾動了一下,麵上沉重的神情漸漸淡去,終是點頭:“朕知道了,去吧,朕處理完了這裏的事,就帶你回宮。”
大玉兒福身,見皇帝徑直往洪承疇所在的地方去,目送了片刻後,也轉身離開,去別處的屋子裏等待皇太極接她回宮。
軍營外,多爾袞奔馳而來,他大大方方地闖入,詢問皇帝在什麽地方,從一排營房前走過,不經意地回眸,在一間屋子的窗口,看見了大玉兒。
玉兒剛好也聽見動靜往外看,恰恰與多爾袞對上了目光,她從容大方地欠身致意,多爾袞的心卻是突突直跳。
這麽多年了,雖然玉兒已經變得如今的成熟美麗,再不是從前那水靈靈的姑娘,可他就是喜歡,哪怕隻是看一眼,也會心懷舒坦。
他這輩子,一定是被玉兒,又或是老天爺下了咒。
“睿親王,您請這邊。”前來迎接的人,請多爾袞先行,可嘴裏卻說,“那位是範文程大人的小妾,送來要讓照顧洪將軍。”
多爾袞皺眉,想來也是,其實真正見過內宮女眷的朝廷官員並不多,或許人人都聽書過永福宮莊妃的名號,可哪有什麽機會能仔細看一眼,這裏的人不認得玉兒並不稀奇。
所以這些日子,那個傳聞也許真也許假,說是崇政殿裏有個宮女很得寵,皇帝的茶飯湯藥都是她在伺候,但多爾袞早就相信,那個宮女必定就是玉兒。
他羨慕嗎?又或是嫉妒嗎?多爾袞自己也說不清,這麽多年了,他所期待的就是玉兒能過得幸福,看見她的笑容,便能心滿意足。
偏偏皇太極,總是負她。此刻趕來,他就想好了要豁出去,倘若皇太極真的要犧牲玉兒的美色和智慧,去勸服洪承疇,他絕不會再忍。
此刻,夥房重新送來吃的,皇太極回身見多爾袞出現,心裏一咯噔,不自覺地朝玉兒所在的方向看了眼,雖然什麽都看不見,可心裏卻莫名其妙地揣測著她眼下的神情。
“皇上。”多爾袞大大方方地走來,帶著三十出頭的盛氣,麵對正在衰老的皇帝,“您不該屈尊來見洪承疇,他不配。”
“為了大清江山。”皇太極道,“朕是為了我愛新覺羅的萬世基業,既然你來了,正好,給足他洪承疇麵子。”
多爾袞問:“皇上,臣能做什麽?”
“把飯菜端上,隨我來。”皇太極道,“他若不肯投降,也讓他吃頓飽飯再死。”
營房這邊,大玉兒站在屋簷下,看見皇帝帶著多爾袞一道進門去了,她猜想今日洪承疇一定會低頭,因為那個男人根本不想死,可她猜不到,皇帝會如何看待多爾袞此刻的出現。
“罷了……”大玉兒苦笑,回去坐下,繼續靜靜地等待。
此刻,睿親王府中,哲哲聽聞東莪傷了,特別派太醫來給孩子瞧瞧,齊齊格客氣地接待了宮裏來的太醫。因阿黛與太醫同行,她在外頭就代表著皇後的尊貴,齊齊格少不得便陪著送到門外。
阿黛再三請她留步,齊齊格笑道:“王爺也該回來了,我一樣等他,你們走你們的。”
但直到宮裏的馬車離去,也不見多爾袞的身影,齊齊格問門前的人:“該散朝了,王爺沒打發人來說今日要去哪裏嗎?”
可話未完,便見婢女急匆匆跑來,著急地說:“福晉,您快回去看看,小格格鬧騰呢,哭得厲害,怎麽都勸不住。”
齊齊格不悅:“她這又是怎麽了,哪裏來這麽大的脾氣。”
趕回內院,便聽見東莪的嚷嚷,齊齊格虎著臉進門,小丫頭剛好將手裏的荷包丟在地上,一並其他各色花樣的,七八個都落在炕下,東莪大聲哭著:“不是,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