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小沛夜宴謀關中
小沛縣衙後院內的客廳內燈火通明,呂布和陳宮、張遼、高順正陪著公孫續飲酒閑聊,順便觀賞著貂蟬優雅的舞蹈,氣氛十分和睦熱鬧。貂蟬已經換了一身豔麗的金紅相間的拖地長裙,這種長裙若是穿在一般女子的身上,往往會給人一種豔俗的感覺,但是穿在清麗脫俗的貂蟬身上卻十分契合,讓她看起來多了幾許雍容華貴。
呂靈兒站在彈琴的婢女身後,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貂蟬,小臉上滿是崇拜之色。這小丫頭的生母嚴氏為人嚴肅方正,因此她和嚴氏並不是很親熱,但是卻和性格恬淡的貂蟬十分親密,平時大多數時間都跟隨在貂蟬身側。
公孫續端著酒樽,一邊和呂布等人閑聊,一邊觀賞著貂蟬的舞蹈。他並不懂歌舞,因此看不出貂蟬舞蹈的好壞,但是卻能感到十分的賞心悅目,貂蟬似乎隻要站在那裏就能成為一道讓人留戀讚賞的風景線。
呂布端起酒樽對著公孫續舉了一下,麵帶醉意問道:“子民兄以為紅昌(貂蟬名喚任紅昌)的舞技如何啊?”
呂布能讓妻妾出來見公孫續,顯然是真的把公孫續當真了自己人,因此公孫續提出以表字相稱,呂布自然是欣然應允,能和公孫續拉近關係,對他來說是目前最要緊的一件事情。
公孫續端著酒樽回敬了一下,微笑道:“不瞞奉先兄,某對歌舞一竅不通,不過嫂夫人舞姿之優美,乃是某生平所僅見啊!”
“哈哈……”呂布得意地笑道:“子民兄倒是實誠!昔日在洛陽的時候,眾人都公認紅昌的舞蹈是天下第一,就連如今的那個傀儡天子都讚賞不已呢!”
呂布的話語間對天子劉協毫無半點尊重之意,除了陳宮稍稍有些不悅,不管是公孫續還是張遼高順都無動於衷。
公孫續隻是從後世的書上看到過漢獻帝劉協的一些故事,但是卻從未人說起過劉協到底如何,呂布當年在洛陽和王允把持朝政,和劉協時常見麵,想必對其十分了解,於是他笑著問道:“奉先兄,當今天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呂布想了想,語氣輕蔑地笑道:“當今天子有些小聰明,不過脾性十分懦弱!天子深恨董卓,然而昔日謀誅董卓的時候,某和王司徒(王允)已經計議妥當,寫好聖旨請其用印,他卻嚇得尿了出來,王司徒為此還特意下了封口令,嘿嘿,真是丟盡了大漢朝的臉麵啊!”
張遼和高順聞聽此言都笑了起來,眼中露出緬懷之意,顯然當時他們也在場。
陳宮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於他這種士人來說,很是盼望能有一個英明神武的天子站出來力挽狂瀾,徹底平息各地叛亂,還給大漢朝一個太平盛世。但是陳宮心裏也知道這隻是個奢望,自漢桓帝開始,後來的三任皇帝是一個不如一個,宗室之中也沒有什麽優秀的人才,有能力也有聲望的隻有劉虞一個,以至於袁紹等人曾經密謀擁護劉虞等級,隻可惜卻被劉虞斷然拒絕。如今劉虞全家都被公孫瓚父子變相囚禁在幽州,已經淡出世人的視線很久了。陳宮想到這裏不禁看了看公孫續,此子性格穩重,心機深沉,雖然戰績輝煌更甚呂布,但是卻毫無驕狂之心,深得麾下眾人的愛戴,確實是個不錯的明主。
公孫續陪著笑了笑,接著問道:“奉先兄,那李傕郭汜又是何等樣的人?”
呂布端起酒樽一飲而盡,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倆賊子皆是奸詐無常的小人!昔日爭奪洛陽的時候,他們處於劣勢的時候前來請求投降,某不想多造殺孽於是就答應下來,沒想到他們在投降的時候突然發難,某一時不備才慘敗而走!將來若是有機會,某定要將那倆賊子和他們的爪牙斬盡殺絕!”
公孫續點了點頭,隨口安慰了兩句,問道:“李傕郭汜麾下有多少人馬?”
“董卓死後,西涼軍內部混亂不堪,李傕郭汜二賊雖然名義上掌管著西涼軍,但是卻根本無法掌控全局。據某所知,李傕郭汜手中除了原本就是他們率領的三萬精銳西涼鐵騎之外,其他的十幾萬人都是各懷鬼胎,聽調不聽宣,二賊根本就指揮不動!”
公孫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三萬精銳的西涼鐵騎可不是個小數目,足以和幽州鐵騎相提並論了,當下急忙問道:“那三萬西涼鐵騎戰力如何?”
“十分強悍!”呂布隨口就給出了回答,隨即摸著短須想了一想,沉聲道:“某早年間和鮮卑、烏桓鐵騎都交過手,若是和他們比較的話,西涼鐵騎要更勝一籌!”
張遼讚同道:“奉先兄所言極是,西涼鐵騎軍法嚴酷,董卓在的時候十分重視操練,而且董卓的操練方法十分殘酷,他時常令西涼軍深入草原和胡人交戰,勝利歸來者會被大肆褒獎,臨陣脫逃者都會被斬首示眾,因此西涼鐵騎上陣之後往往都能不畏生死!若非董卓已死,如今的西涼鐵騎肯定會更加厲害!”
“不錯!人數對等的情況下,我並州鐵騎想要擊敗對手很是不易。”高順也歎了口氣,眼中神色閃動,似乎想起了當初在洛陽和西涼鐵騎對決的情景。
公孫續嗬嗬笑道:“隻是如此嗎?那倒是無需太過擔心啊!”
呂布等人一怔,隨即才想起來眼前這人不但擊潰了烏桓人,而且還把鮮卑人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塌頓等人龜縮一隅,和連在彈汗山苟延殘喘,處處都要看幽州的臉色,那些往日裏耀武揚威的胡人根本就不敢擅自靠近長城內外。讓胡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就不敢南顧,這是呂布和張遼高順少年時的夙願,遺憾的是自從他們跟隨丁原離開並州之後就再也沒有和胡人交手的機會,而公孫續卻不聲不響就做到了他們始終未能做到的事情。
就連陳宮看向公孫續的眼神中也滿是敬佩,如今各地諸侯混戰不休,說起來卻都是漢人的內鬥,耗損的也是漢人的元氣。公孫續雖然也加入到了諸侯混戰之中,但是人家畢竟已經把胡人打得聞風喪膽,確保北地的百姓不會再受到胡人的襲擾,就從這一點來說各地諸侯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公孫續。
“子民兄,你做到了某一直沒有做到的事情,某一定要敬你一杯!”呂布再次端起酒樽,對著公孫續舉了一下。
公孫續笑了笑,端起酒樽和呂布一起一飲而盡。
呂布亮了亮杯底,沉聲問道:“冀州之戰結束之後,子民兄是想揮師西進還是繼續南下?若是西進關中,某願為先鋒!”
“這個……暫時還不好說!若是這次能趁機解決掉劉備,把徐州收入囊中的話,短期內不會繼續南下了,否則必然會引起劉表等人的聯合抵抗,說不定連幽州名義上的盟友袁術都會反戈一擊。”
呂布哈哈一笑:“子民兄請放心,這次若是還不能把徐州從劉備手中奪過來,吾等有何臉麵存於天地之間?子民兄,那就這樣說定了啊,將來西進關中的時候,一定要讓某和並州軍為先鋒!”
“一言為定!”公孫續舉起右掌,和呂布虛擊了一下。
這時彈琴的侍女一曲終了,貂蟬也停止了舞蹈,走上前來提起酒壺準備敬酒。
呂布指著公孫續笑道:“先給子民兄敬酒!若非子民兄打得胡人聞風喪膽,並州百姓豈能過上安穩日子?”
貂蟬笑了笑,果然先過來給公孫續斟了一樽酒,語氣恭敬道:“妾身也是並州人氏,早年間胡虜時常前來進犯,妾身親友多有被殺被擄者,以至於後來輾轉流離到了洛陽,若非再次遇見溫侯,隻怕早就死在了董卓之亂的時候……妾身替北地百姓們敬酒三杯,請將軍滿飲!”
公孫續心頭驚訝無比,貂蟬明白無誤地表明她早年間就和呂布相識,難道當初美人計誅殺董卓的事情還有內幕不成?不過這件事和他無關,他也僅僅隻是有些好奇,並沒有探究下去的意思,因此鄭重地道了謝,接連把貂蟬敬的三杯酒一飲而盡,得到了呂布等人的撫掌叫好。
敬完酒之後,貂蟬卻並未離開,她微微低著頭,柔聲道:“將軍,妾身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公孫續微微一怔,點點頭道:“嫂夫人但說無妨,隻要某能辦得到,就一定不會拒絕!”
貂蟬招招手讓呂靈兒過來,撫摸著後者的小腦袋,輕聲道:“靈兒今年剛滿五歲,倒也生的乖巧可愛,聽說將軍即將為人父,不知可否在此之前先認下一個義女?”
呂靈兒並不知道貂蟬在說什麽,她轉動著靈動的眼睛,一會兒看看貂蟬,一會兒看看公孫續,最後把目光落到呂布身上,似乎想要像平時那樣從父親這裏得到答案。
呂布對著呂靈兒嗬嗬一笑,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小丫頭不滿地嘟了嘟嘴,仰起頭看著貂蟬。
貂蟬柔聲問道:“靈兒想有個弟弟陪著玩嗎?”
呂靈兒大喜道:“想啊!當然想了!爹爹整天都很忙,姨娘又不陪著我出去玩,我都快悶死了!姨娘,弟弟在哪呢?”
貂蟬抿嘴一笑,輕聲道:“你向公孫將軍磕三個頭就知道了!”
呂靈兒哦了一聲,果然走到公孫續麵前準備磕頭。
公孫續伸手扶著呂靈兒,看著呂布歎道:“奉先兄,你我之間已經有足夠的信任,這件事大可不必吧?”
呂布嗬嗬笑道:“子民兄此言差矣,你我之間的信任是一回事,小女拜在你膝下又是一回事,如何能混為一談?子民兄莫非覺得小女資質愚鈍,不配拜在膝下嗎?”
“奉先兄言重了!也罷,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吧!”公孫續苦笑著鬆開手,順便摸了摸呂靈兒的小腦袋。
呂靈兒疑惑地看了一眼麵帶苦笑的公孫續,跪在地上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響頭。
“恭喜公孫將軍!恭喜奉先兄!”陳宮等人笑逐顏開,紛紛抱拳恭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