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望天下，誰與同（十一）
“爹爹，你慢走啊……”方小芹哽咽地說道，她最終沒有勇氣道出自己不是方西小芹的事實。
順鈺側目，捕捉到她眼眸中的為難，他隻是輕聲地勸慰道：“你也可以讓這件事情永遠成為一個謎了。”
“可是我一個沒有未來的人說不一定說走就走。”她抬起了眼眸看向了天際。
此時的天空澄淨無比，天藍色占據了整個天空，藍色的上麵找不出任何的白雲。
天空可以如此的澄淨，可是她卻看不到他的心。
順鈺聞言，眉心不由地蹙了起來，她隨時會離開自己嗎？她帶著孩子一起離開嗎？他在心中祈禱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出現。
方大人走後，柳公公直接找了他們，柳公公一直是笑臉迎人的，他見順鈺與方小芹坐在了亭子中。
“奴才參見王爺，王妃。”柳公公附身行禮。
“我與夫人不再是這個身份，柳公公。”順鈺淡淡地說道。
“原來王爺以及王妃在禦花園啊，王爺以及王妃是待罪之人，最好不要拋頭露麵了，以免誤會了。王爺你是關鍵的人物，我看你直接去熙寧宮暫且關押吧。至於王妃，皇上對王妃另有安排，當然如果王妃願意的話，當然可以與王爺一起住在熙寧宮了。”
“柳公公，順鈺現在已經不是王爺了，你且不要這麽稱呼了。我遵旨便是了，我這就離開，隻不過小芹是否要與我一起，我沒有任何的意見。”
他這次居然不再強勢了，她有些意外，這種時刻如果她貼著順鈺，那麽她方小芹就不是堅持要和離的方小芹了。
“我自然是不會與他一起的，有勞柳公公替小芹安排了。”方小芹就算是有人在場，她依然不給順鈺麵子。
順鈺雖然已經知曉了她會這麽說，但是他依然免不了有些尷尬，他裝作如無其事，輕微一笑，笑得有些勉強。
“那我先去了。”順鈺的話一完，轉身之際，還不忘回頭看了方小芹一眼，隻是看大她眼底的那種空洞，他的眉心也跟著皺了起來。
“小李子，小林子，送順鈺大人回熙寧宮。”
方小芹呆在原地幾分鍾，看著順鈺有些走遠了，她便朝著柳公公微微地點頭，“柳公公，若是無其他的事情，我想要回去休息。”
“等等，夫人。皇上還有事情交給夫人，夫人這邊請。”方小芹心裏有些忐忑，不知道皇上會有什麽打算呢？
“是這樣子的，剛才你們離開之後，皇上特別吩咐奴才前來傳話。聽聞莫離皇子對夫人一往情深，皇上想要問問夫人的意思，願不願意幫忙皇上說服莫離王子脫離了西蠻。這個並非強製夫人，隻是國難當年，老奴也猜測夫人肯定會義不容辭吧。”柳公公笑嗬嗬地說道。
方小芹微微地側過臉去，看到柳公公很是自信的模樣，她怎麽可能拒絕呢？又是皇上所提出來的呢？
方小芹稍微地垂下了眸子，思慮了幾秒，她隨後嗬嗬一笑，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我當然會幫忙了。可是莫離皇子已經走了，我一個懷有身孕之人，我怎麽可能找到莫離，更不用說要說服莫離了。”
柳公公擺了擺蘭花指，一臉笑意地解釋了方小芹的憂慮。
“當然了，天下人皆是知曉莫離皇子對夫人的情義，如果王妃被關在皇宮內，遭受非人的待遇，我想他肯定不會撒手不管的吧？皇上並不是想要抓住莫離王子，或者說殺害莫離王子，皇上是希望以最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這個任務比較艱巨，我已經讓宮內的小太監去京都傳言了，怕是今晚莫離皇子必然會出現了。”
方小芹的心頭一顫，差點呆住了，沒有想到皇上是如此的風雷厲行之人，這麽快的速度就已經強占了先機了，她心頭默默地欽佩舜寅帝的能力。
可是她一想到莫離如果闖入了皇宮的話，那麽必然會……她咬著唇瓣，發出輕微的嗤嗤的聲音。
她如此輕微細小的聲音也逃不過柳公公的耳力，對於方小芹的猶豫，他很是明白，他依舊是一副嗬嗬嗬的笑容。
“難道夫人是擔憂皇上會殺害皇子嗎？其實皇上是一個仁慈之人，根本不會這麽做。不過你沒有與皇上相處過，你肯定不知曉了。以夫人目前的處境，就算是不做怕是結局會更壞了，到時候莫離皇子落入了其他人的手中，直接是殺無赦了。”
這一點她何嚐不明白呢？她微微地頷首，“我本來就沒有了選擇，莫離皇子本來就是一個江湖浪子，他有著超高的醫術，皇上惜才，我能夠明白。隻是你真的能夠確定他一定會來嗎？”
自從歸來之後的莫離已經變得陌生了，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他的心中隻有西蠻，隔著一個身份，他會為了她而來？
方小芹既希望他會來，至少她可以去嚐試說服他，她又希望他不要前來，伴君如伴虎，誰能夠知曉皇上是不是會變卦呢？
“老奴隻是替皇上辦事，如果他對夫人的心意沒有改變，他肯定會出現。如果他移情別戀了，那隻能說我們的部署就是一場空了。對了，皇上因為夫人有著順鈺，所以特別安排夫人入住主心宮，這個宮殿離熙寧宮有些近，但是主要是因為這個宮內的一切比較適合有身孕的人。另外一點，若是夫人有什麽不適的話，大人也可以照顧到你的。”
方小芹莞爾一笑，努力地讓自己笑得自然些，對於這個安排她當然要聽從了。反正是兩座不相關的宮殿，她又何須擔心他住在熙寧宮呢？
她隻能接受不是嗎？方小芹輕微地點頭，“那小芹要多謝皇上的安排了，今日在泰寧宮想必你也看到了，我要求與他和離。其實沒有人公然這麽做，也許你們都認為我貪生，其實我何須貪生呢？這個皇宮內有誰不知曉他喜歡的是宸貴妃，也許這麽說會……”
方小芹一提到宸貴妃三個字，她就無法冷靜下來，她強行地壓製體內的湧動，最終讓自己的心緒慢慢地平複。
“奴才是一個閹人，雖然不知曉男女之間的的情愛是怎麽一回事，但是看到皇上對宸貴妃如此的傷心，皇上是真心真意的，誰說帝王無愛啊。可是這一生他就這麽愛這麽一個女人，為她打造了海誓山盟，可是終究到頭，她的心中到底心屬何人，我們都無法知曉了。”
柳公公的眼眸放出了無限的哀傷，方小芹看在眼底，皇上有此人陪伴，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人世間的情情愛愛讓人看不懂啊，一個人能夠為了他心愛的人堅持了十年，那是什麽樣的概念啊？也許他會堅持一輩子吧，不過目前這一切已經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孩兒能夠順利地生產了。”
“夫人心善一定會母子平安的，將軍也一定會深深地感動的。夫人不必懷著悲觀，其實任何事情未必眼看就是事實。”
柳公公看到方小芹眼眸中的淡淡的憂傷，他知曉自己不能說出真相，他隻能從旁提醒了，希望她可以用心去感受了。
她把目光移到了芙蓉花的身上，嬌豔與堅毅也可以並存，可是愛情不能並存，她沒有再唉聲歎氣。
“對了，柳公公，小芹還未謝謝你今日的提醒了。”方小芹莞爾一笑，真誠地表達了她的謝意。
柳公公連忙地搖搖頭，否認了一切，他為皇上辦事，隻是不想事情複雜化而已。
“夫人說笑了，奴才怎麽可能有那個本事呢？不管怎麽樣，現在事情隻要等莫離一到，你是不是殺人凶手，這個誤會也可以澄清。其實順鈺將軍也澄清了，可是他是的夫君，他說的話，跟本無人可信。”
她有所明白，輕微地點頭，“總之謝謝你跟皇上了，不過不管莫離有沒有來，我問心無愧了。”
柳公公作揖，回敬道：“夫人言重了，夫人謝謝皇上那是應該，可是奴才也是替皇上辦事的，所以你謝謝老奴還不如謝謝皇上。皇上是一個明君，任何事情他都要的比別人遠了。”
舜寅帝是皇上，他當然要看的更遠了，隻是他的深謀遠慮也要利用到很多人的身上，她也是宮廷政變的關鍵人物吧，他都能夠部署的到，她真心欽佩舜寅帝的能力。
“是的，他的謀劃能力確實很突出，小芹是要多多地感謝皇上。隻是這會他休息了。明日我再去謝恩了。“
“夫人，你該是回去休憩了，你回去好好地想想怎麽去應付莫離皇子。”
柳公公看到方小芹的神色有些困倦，便勸說道：“不管怎麽樣，不要為難自己和孩子。”
“小芹明白，多謝公公。”
柳公公送她回了主心殿，宮娥與小太監排在門口等待，方小芹微微一笑，“勞煩柳公公了，小芹會做好一切的準備的。”
她食之無味，幹脆隻吃了兩個的桂花糕，幸好庭院外有一個搖椅，剛好此刻她困意正濃，她讓這些宮娥也一起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