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7 章

  而徐浩要做的就是拚盡自己的老命幫助程錚把這可能的‘貓膩’變成現實的可能!


  ……隻這樣的事兒到底太難了些, 便是程錚有銀子,便是那些軍校學生有身份,但還缺少一個有能力有經驗的人坐鎮指揮隨機應變以應付各種可能的挑戰!更別說這人還需要對程錚抱有絕對的忠誠!

  所以徐浩在思前想後之下,決定還是自己擼袖子上吧。


  徐浩自身的能力就不說了, 隻說眼下他是禮部尚書,雖有些不受皇帝待見且眼下又因為揭露禮部的事兒而將自己搭進去了,但他總也是太子的嶽父,因此若是將他從中央‘發配’到西南, 那隻要他和太子好好運作一番,撈一個能排的上名號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任務, 哪怕這位置肯定不可能和軍隊又絲毫的關聯, 但這世間的事兒又豈有能完全獨立的?官場便就更是如此了,徐浩有這個自信,那就是隻要他人過去了, 便沒有他鑿不穿的牆角!


  如此在徐浩看來,便是丟棄了禮部這個‘戰略高地’也是一份值得付出的代價了:眼下禮部上有二皇子坐鎮, 下有科考舞弊這個不知何時會爆發的隱患, 徐浩再在這裏費心費力卻事倍功敗得不償失還不如再開一局幫程錚主持西南的局麵兒呢!

  ……


  …………


  徐浩真是這樣想的,且思前想後之下也當真覺得這份買賣是極為劃算的, 因此也就很很坦誠的打算用這份想法來說服程錚——他相信程錚在斟酌之後也會做出和自己一樣的決定的。


  而他的預測沒有錯, 程錚果真在權衡之後同意了徐浩的選擇。


  可程錚的同意卻依舊叫徐浩十分的放心不下,隻想要好好的一頓亂拳打醒這個固執而偏執的小子:


  程錚認為徐浩去西南不是問題, 問題是程錚拒絕讓莊簡親王成為徐浩走後自己新的倚仗。


  沒錯, 這才是真正叫徐浩覺得苦、覺得放心不下的地方:程錚在西南的攤子自己去幫他看住了, 可自己留下京城裏的攤子卻又有誰來看?

  雖然莊簡親王或許並不是一個能叫程錚和徐浩都絕對信任的人,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人卻有著足夠的力量和分量,隻要程錚將他拿捏好了,那絕對會是一個比徐浩還好使的助力!


  且無論怎麽說,今日朝會上莊簡親王也算是和徐浩示好了,雖說這份示好來的有些陡有些猛還有些叫徐浩不知所措無所適從……但運作得好了就能將這意料之外的開始發展成一個再好不過的開端啊!

  因此……程錚為何就是不願意叫莊簡親王來填補自己留下的空白?

  一時間徐浩覺得自己焦慮得都要有些暴躁了!


  可不想那裏程錚的拒絕卻也是有自己的正當理由的:宗室的分量確實重,莊簡親王的力量也確實叫人不敢小看,但問題是就是這樣才叫自己不敢用他們——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徐浩不會不懂吧?若是到了……的時候這幫人送不走又該怎麽辦?曆史上主弱臣強最後都是什麽下場?

  徐浩:“……”


  孩子,眼下的坎兒都沒有邁過去你就想著以後了?你想的會不會有些太‘長遠’了?


  須知長遠不是壞事兒,可任何事兒一旦過頭那也就未必是好事兒了。


  可徐浩卻是不能就這樣指責程錚,且還有一點最重要的是:若是自己當真告訴程錚且顧眼下,之後的事兒之後再說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的,那豈不是在教會程錚過河拆橋?

  過河拆橋不是問題,但當徐浩也是其中一座橋——還是一座分量很重的橋的時候,那問題就大了。


  徐浩不是慈善家,也絕對沒有做了好事不求回報這樣的想法的,他願意幫助程錚不但在於隻有程錚好了他才能好,還在於他希望通過幫助程錚來使得自己能夠更好!

  所以若是教會了程錚怎麽兔死狗烹怎麽鳥盡弓藏……


  那徐浩絕對會死不瞑目的。


  ——便是知道程錚遲早會明白這個道理,但至少也不能讓自己成為程錚明白的開端!


  可以說,在這點上徐浩還是很有堅持的。


  就在翁婿倆兩兩相對兩兩僵持不下的時候,程曦卻是遲疑的開口了:“那個啥……爹爹你當真就不願意試著接受一下莊簡親王嗎?”


  程錚:“……”


  徐浩:“??!!”


  他當即大喜過望,隻對著程曦拜了一拜,這才對著程錚再次勸說道:“殿下,這連小郡主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你又何必執迷不悟?莊簡親王或許並不簡單,但這世間的事兒又有那件是簡單的?您為何就不願意邁出這一步?”


  程錚此時並不是很想和徐浩說話,他隻是盡力的瞪大自己的一雙眼睛,並且盡力的讓自己那雙瞪得如同銅鈴一樣的、看著程曦的眼睛裏表現出失望、悲傷和不解等種種情緒。


  再翻譯一下就是:崽啊,怎麽連你也拋棄你可憐的老父親了?


  可惜的是程曦並沒有看懂——或者說沒有完全看懂程錚眼神裏試圖表達出的情緒。


  沒辦法,程錚的眼睛瞪得太大太圓了,便就隻能讓程曦從中讀出驚悚來,這裏麵不但有她理解到的程錚對自己話語的驚悚,還有她心裏克製不住的自己對程錚眼珠子竟然能瞪這麽大的驚悚……


  ……


  而出乎程錚和徐浩預料的是,程曦雖是做出了和徐浩的一樣的選擇,但兩人的想法卻是有根本性差異的。


  這一點能輕易的從程曦此時依舊有些糾結的心態裏看出端倪來:那就是為了名聲做出這樣與虎謀皮的事兒……當真合算嗎?


  徐浩是一個標準的官場中人,他的思維方式甚至於連人格都已經完全適應了官場的這種爾虞我詐刀光劍影的模式了:莊簡親王眼下對程錚來說是一個絕好的助力,那麽程錚就應該接受他並且在合作時間內盡力的壓價莊簡親王的所有可利用價值,至於以後嘛……咳,到時候再說咯~

  雖然並不希望程錚對自己做出過河拆橋這樣的事兒,但是對於過河拆橋這種行為本身,徐浩卻是並不排斥的,他深知在有的時候身在局中的人或許會不得已的做出類似於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的事兒的,所以對於長遠打算他會推崇卻絕對不會強求。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什麽樣的山頭唱什麽樣的歌,絕對不會因為所謂的以後就放棄眼前的現在。


  而程曦暫時還沒有這麽‘冷血’的心,她還近乎於天真的希望著所有和程錚共事兒的人能夠和程錚一起走到最後,共同譜寫一出賢君良臣的佳話來……因此她在意的是莊簡親王本身代表的力量和意義。


  經曆皇帝的一次又一次的摧殘,程錚和徐浩此時氣勢已經並不很在意某些形式上的事兒了……畢竟連皇帝都不怎麽要這張臉了,他們還惦記著什麽名聲?

  可程曦卻知道眼下名聲或許並不是最重要的那個,但等到程錚上位之後它或許就會搖身一變成為要命的那個——


  諸君可知道那清朝的世宗皇帝愛新覺羅雍正?

  想這位可真真是要能力有能力要出身有出身,可終其一生甚至於等他都埋進墳堆裏了那各色的流言風語都未曾停歇過……


  而究其根本不就是因為這位皇帝在登基的時候叫人覺得‘名不正言不順’嗎?


  因此程錚若是照著眼下的路子繼續走下去,那保不齊就會麵臨和雍正一樣的窘境!


  是,程錚是嫡長子,從排序上來說那是絕對的名正言順,但問題是皇位的傳承可不是隻看你在兄弟中的序列啊!當眼下皇帝為了對付程錚居然連誣陷這樣的手段都用上了,世人難道對此當真就沒有一點察覺?若真有一天程錚從皇帝手上‘繼承’這皇位,卻又要用什麽來叫人相信程錚是繼承的?


  其實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人們相信不相信並不要緊,‘強權之下的真理’自古以來還少了嗎?

  但程曦心中卻克製不下心中的那份隱隱的不安:如果還有另外一份勢力借用這份‘不信任’異軍突起那該怎麽辦?如果這份‘不信任’成為了某些人用來阻止程錚上位的理由那……


  又該怎麽辦?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別忘記,在紅樓原本的劇情中,是有一位皇帝的,這個皇帝的個人能力幾何先不說,隻說他上位之時太上皇尚在,所以不難推斷出這個新皇帝絕對是老皇帝的屬意之人,更別說他在熬死了老皇帝之後也有模有樣的解決掉以四大家族為代表的老牌勳貴,從而壯大自己的勢力……因此從某種情形上來說也勉強算做‘天命所在,眾望所歸’了吧?

  而在知道了並且認定了會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時,程曦會多想一些多擔心一些似乎也並不是什麽不能理解的事兒吧?

  這皇位如何坐上去的確是一個問題,但坐上去之後如何坐穩也同樣會是一個問題:萬一,隻是萬一啊!萬一皇帝留下了什麽類似於清代小紙條一類的東西卻該怎麽辦?

  這種時候莊簡親王一類人的存在就顯得尤其重要了!

  宗室向來是最接近於皇權的存在,因此宗室的話語權威度向來也是隻低於皇帝的話語權威而存在的——畢竟宗室之所以能被稱作宗室就在於他們是皇帝的各種親戚,這自家人說的話兒可不比外人的話兒可信度高一些?

  再更鑒於當今聖上的為人,隻怕莊簡親王的可信度能比皇帝的可信度都高,他說一句話怕是能抵皇帝十句話!

  這樣好使的一張嘴,自己不叫他向著自己說話難道還要等他為別人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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