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迷霧重重始揭開
好在士兵們都知道三五日不攻克就會回師甲斐，這是一開始就既定的作戰戰略，全軍上下的共識。所以突然傳令全軍打包裹，準備回家，也沒有人感覺到哪裏不對。
實則隻有幕府內的諸位大將清楚，北條軍昨日摧破上野眾，在上野再無敵手。而山內軍進入武藏的消息想必也瞞不住，鬆山城一定會送去奏報。
不回師揍山內軍就有鬼了！
這也是平太讓村上義光趕緊派人潛入下總的緣故，告訴細川采女別打什麽古河城了，趕緊往回跑。趁著上野還沒丟，還能全須全尾的跑回來。
這仗已經失利，一時半會兒挽救不了。
遠江眾的諸位國人和大將無可無不可，他們本來就是調來鎮壓甲斐一揆的，發了一筆財，也幾乎沒有損失。長野家死不死，上野丟不丟，和他們無關，遠江隔得遠呢。
除開第一個跑回來傳遞上野戰局消息的物見，很快又有四五個物見也跑了回來，帶回來更多上野的消息。
什麽平井城閉城死守，什麽北條高廣逃奔信濃佐久郡，什麽長野業盛逃奔倉賀野，基本上平井合戰的大致情況都了解了清楚。
上野是徹底完了，二萬來人據前後討死了二千眾，餘眾大潰，想收攏都收攏不起來。
忍城方麵則是尚未有什麽消息傳來，但是平太不敢賭，山內太郎要是丟在這，怎麽對的起山內義治和山內義勝。
大軍即刻對鬆山城撤除了包圍，逶迤著向西南麵的井草地方退卻。隻要過了井草，那麽河越也就在望，大軍便安全無虞。
“彈正，我問了問右兵衛平六，有件事有些疑惑。”行軍的陣列中，金井明五郎打馬上前。
“什麽呢？”
“右兵衛告知北條三萬六千大軍，一日所耗的糧秣即需米豆五百石，草五千束，鹽、味噌、梅幹若幹。”
平太點了點頭，平六這個估計的數字並不錯，正在激烈作戰的大軍，最低限度的糧草消耗也就是這個水平。所以等著金井明五郎繼續下去，他有什麽疑問？
“而鬆山城作為北條的糧台，距離平井有約一日半的路程，荷馱隊走的話可能更慢一些。”
“等等，你的意思是……”平太突然有些感覺。
“我軍到達鬆山已兩日，今日撤走，則明城內原本前來押運糧秣的山角四郎左衛門已經離開平井本陣超過五日甚至六日。
且其事前並不知我軍前往鬆山，那山角所部千人便應當是北條荷馱一隊之正常兵力。且鬆山城，容納不下多少牛馬車輛，城外也沒有山角隊遺棄的車馬。
彈正是下聞名的名奉行，一千人的荷馱隊，手提肩挑，一次能轉運多少糧草？”
“一千人之荷馱，最多也就二三千石糧草吧。”平太做後勤起家的，二千石和三千石的區別也就是有沒有車輛運輸。
“而上野本陣在得知鬆山城被圍，糧台危急之時，仍舊在猛攻上野眾，而不來回救糧台。
上野之眾抵抗之激烈我亦有所耳聞，北條氏兵威再盛，也不可能篤定一兩日就摧垮上野眾！那麽必然是有什麽比鬆山糧台更重要的地方，需要北條去救！使他不能分兵！”
如今這個年頭的大軍出門一般隻帶十二十的糧草，打的全都是去外國敵人的領地裏亂捕的算盤，吃別人的總歸比吃自己的更香。
上杉謙信就是春耕一結束就出兵關東，在關東混四五個月，就回越後收割當季的水稻。
其他的大名大差不差，都是這個想法。北條軍雖然在鬆山設立糧台，但肯定也不會隨軍攜帶幾個月的巨量糧草，畢竟那麽多他既沒有也帶不了。
按照事前的估計，北條是準備進入上野發財，然後打進越後削上杉謙信。他們算盤打得精響，本隊攜帶的糧草到了如今這個局麵，可能也就五八的。
可是在得知山內軍包圍鬆山糧台的情況下，大石氏照完全沒有分兵來救，來轉運糧草。而是更加猛烈的瘋狂攻擊上野眾，一副不把上野眾打死不罷休的模樣。
如果是為了奪取上野眾的糧草持續作戰也可以理解，可是細川采女事前的來信中明了上野眾乏糧。且後續的糧草都在廄橋城，也就是上野的糧台還離平井有兩的路。
這麽淺顯的道理打了十幾年仗的大石氏照不會不明白，贏了上野眾可以獲得武器盔甲，牲口俘虜甚至抓到武士領主，這些都很值錢，但絕不會有太多的糧食。
大家都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怎麽可能有數不盡的糧草囤積在軍中！
“即使如此，北條仍舊隻顧上野一麵，而暫時擱置鬆山這一麵！”金井明五郎是上野倉賀野金井氏出身，附近的地頭很熟。
“所以明五郎你覺得是其他地方讓北條氏已經無法麵麵俱到。”
“結合此前藤田隊急向下總，而北條本隊急攻上野眾，下總一定出事了！”
“古河已然被攻克！”平太自己都不敢相信細川采女能攻打下那座堅城。
“不能有十成把握，但也有五六成！”
“嘶……”平太長吸一口冷氣。
如果細川采女攻克了古河城，那下總的牌麵就活了，而且反北條方是有能夠擁立的古河公方存在的。擁立了新的古河公方，那再不濟也能拉上幾千人，和細川采女一萬大軍匯合，攪亂整個北關東的局勢大有可能。
山內軍不能和上野眾在平井前後夾擊北條軍，但如果古河在手，就可以在下總與武藏的邊界前後夾擊前去救援的北條軍。
隻是如果北條本隊與藤田隊匯合，兵力將超過四萬人，山內兩軍匯合頂也就三萬。除非前後夾擊的策略成功，不然還是會陷入苦戰。
…………
“殿下，前麵就是山根城，四周水網密布，春汛又漲，四下的草蕩裏荒草比人還高，藏下十萬大軍都不是問題！”細川采女和弓賴純終於統帥大軍到達忍城外圍。
他們離開古河禦所前，細川采女留下笠原長政帶領約五百人配合弓賴純的雜兵千人死守古河城。
到底弓賴純如今最相信的還是細川采女，畢竟是細川采女擁立他的，他那幾個心腹家臣也大多留在了古河看守老巢。反正等閑來上一兩萬人是打不下來古河的，畢竟這次兵馬和錢糧都充實無比。
“忍城成田氏怎麽？”弓賴純有些激動。
“一旦真有北條氏發往下總的援軍過來，必定會出城截斷！到時請殿下務必急進忍城，三麵合圍！”
“一切都拜托采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