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明薇頭發還沒完全吹幹, 穆廷州、肖照來的突然, 明薇簡單梳梳頭發, 披散在肩頭。


  小櫻走了, 兩大男神先後走了過來, 明薇看看他們手裏的外賣, 笑道：“這麽好？”


  “偏遠小鎮粗茶淡飯, 公主別嫌棄。”肖照熟稔地開玩笑。


  明薇就喜歡肖照這樣的朋友，飯香飄過來，明薇餓了。右腳不能動, 她顧不了形象也不想顧，穆廷州算是外人，但腳臭都被他聞過了, 她還有什麽形象？破罐子破摔, 明薇僵著右腿從床側挪到床尾，乖乖等著吃飯。


  穆廷州、肖照合作, 將桌子抬到床前。


  旅館斜對麵有家飯館, 肖照從那邊點的菜, 四菜一湯, 比盒飯豐盛多了。明薇準備吃飯, 一低頭，長發從兩側掉到前麵, 礙事。明薇想湊合著吃，不停往耳後別, 別一次掉一次, 穆廷州皺眉：“沒頭繩？”


  “有簪子……”明薇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床頭櫃，她不方便動，也不好意思請他們幫忙。


  肖照沒動，若無其事地夾菜。


  穆廷州放下筷子，走到床頭櫃前。桌子上擺著兩根簪子，樣式極簡，隻有簪頭嵌著一顆水潤珍珠。穆廷州沒有姐妹，但他讀過書，印象中，女孩子們要麽散著頭發要麽紮頭繩，很少有人戴簪子。


  那麽，是太傅知道她喜歡簪子，所以送簪，還是因為太傅送過簪，她才改用簪？

  沒有答案。


  撿起一根簪子，穆廷州回到飯桌前，隨手將簪子遞給她。


  “謝謝。”明薇低著頭說，雙手靈活動了幾下，一頭烏黑長發便被她綰到腦後。


  兩個男人都在看她，最初都是單純好奇簪子用法。不過明薇戴好後，滿足好奇心的肖照馬上垂眸，不再多看，穆廷州的目光，卻在明薇那邊多停留了幾秒。二十出頭的她，正處在女人最好的年華，既有少女般嬌嫩的肌膚，又有成熟女人散發的嫵媚。披著頭發時不明顯，現在頭發都撩後麵去了，女孩修長脖頸一覽無餘，她低頭吃飯，身體微微前傾，短袖領口跟著鬆散……


  穆廷州及時收回視線，接下來，隱晦地掃了肖照幾眼。


  肖照不是木頭，被人防賊似的盯著，他胃口都快沒了，起身去找遙控器：“看電視吧。”


  電視打開，肖照按照順序挑台，最後定在體育頻道。


  有電視看，肖照自然而然地轉過去，背對明薇吃。


  明薇也邊吃邊看電視，隻有穆廷州，依然維持原來的姿勢。


  飯後，肖照收拾垃圾，囑咐明薇好好休息，然後領著穆廷州走了。他房間在樓下，但肖照拎著垃圾先去了隔壁穆廷州那邊，一進門，肖照便冷聲道：“明天開始，我跟組行動，你想陪她就自己去，別再拉我當幌子。”


  以為他很願意當電燈泡是不是？又要他配合，又質疑他人品，簡直有病。


  穆廷州麵無表情，又好像，聽不懂肖照在說什麽。


  肖照冷笑，垃圾放地上，轉身跨出客房，門也沒給關。


  穆廷州隻好自己去樓下丟垃圾，重回四樓，路過明薇門前，他腳步放慢，腦海浮現她熟練戴簪子的動作，簡單秀氣，優雅溫柔。


  不可否認，他喜歡看她，一舉一動。


  正要離開，門內忽然傳來說話聲，是她在跟家人通電話，甜絲絲地報喜不報憂。


  那聲音，也很動聽。


  有人上樓，應該是她的助理，穆廷州繼續前行，不緩不急，卻趕在小櫻上來前，從容進了房間。


  ~

  不用早起拍戲，明薇睡了一個懶覺，八點多才自然醒。


  腳踝舒服多了，謹慎起見還不能用力，明薇打電話叫小櫻上來，由小櫻攙著去衛生間洗漱。


  “早飯吃米線？”扶明薇坐到床上，小櫻開始琢磨吃的。


  明薇點點頭。


  小櫻這就走了，剛出門，門板還沒帶上，意外看見隔壁影帝推門而出。小櫻又緊張又興奮，努力鎮定地打招呼：“穆先生早上好，您要去片場了嗎？”


  床上，明薇豎起耳朵，聽到熟悉的淡漠聲音：“去買早飯。”


  男人語氣淡淡，她的助理卻熱情無比：“真巧，我也去買早飯，穆先生想吃什麽？我幫您帶，外麵熱，您別下樓了。”


  幾秒鍾的沉默後，男人再次開口：“謝謝，我要一份米線，兩個包子，明小姐醒了？”


  “醒了醒了！”小櫻想也不想推開門，雀躍地通知明薇：“薇薇，穆先生找你！”


  明薇一個頭兩個大，穆廷州隻是隨便客氣一句，哪裏就是找她了？

  瞥見穆廷州挺拔的身影，明薇隻能微笑寒暄：“早，穆老師。”


  穆廷州點點頭，仿佛兩人很熟一般，他徑直走到明薇身邊，低頭看她腳：“還疼不疼？”


  明薇沒穿襪子，聞言耷拉下腦袋，小聲道：“好多了。”說話時，兩隻白白淨淨的小腳丫害羞般鑽進她自帶的淺藍色拖鞋，腦袋裏鬼使神差的，記起那次在車中，眼前這個男人，曾經隔著毯子，一根一根地幫她擦腳指。


  腳還是那雙腳，人還是那個人，變的隻有心。


  “你怎麽沒去片場？”短暫的悵然後，明薇奇怪道。


  穆廷州坐到對麵沙發上，簡單解釋：“十點有個視頻會議。”


  明薇懂了，瞅瞅門外，又問：“肖照呢？”


  穆廷州看眼腕表，道：“應該到片場了。”


  明薇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撈起遙控器看電視，跳著跳著，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好巧不巧的，擁有那張臉的人還在說話：“你怎麽說我都不信，除非你讓我親一下……”


  正是《大明首輔》中，明華公主與太傅的唯一一場吻戲。


  什麽叫尷尬？


  那就是跟男主演一起看兩人的吻戲。


  明薇趕緊換台。


  她臉頰泛紅，穆廷州全部看在眼裏，想了想，道：“《龍王》中的吻戲，不適合用安全膜，你能接受嗎？”太傅公主的是蜻蜓點水，《龍王》裏麵，熾.熱纏綿，隻能真拍。


  這話題挑的，明薇臉更紅了，低頭道：“還行，跟陳璋也拍過。”


  穆廷州目光微變，低沉尾音意外上挑：“《南城》？”


  明薇嗯了聲。


  穆廷州掃眼她紅潤的嘴唇，突然不想說話。


  明薇卻想到一件事，偷偷瞄了瞄男人，她斟酌問：“其實，去年看到劇本時，我以為穆老師不會參演，《龍王》裏親.密戲有點多，據我觀察，穆老師似乎不喜歡拍親密戲……”


  穆廷州靠著椅背，氣度孤傲：“我確實反感某些肢體接觸，不過好劇本，總能讓人破例。”


  明薇笑，真不好意思，拍攝時她注定要讓他反感了。


  可當初，失憶的他，明明親得那麽歡。


  到底不舒服，明薇懶得再挖空心思陪他聊天，假裝被電視節目吸引。


  很快，小櫻買了早飯回來，明薇用眼神示意她留下，三人一起吃。


  “蹭了你們早飯，中午我請客。”吃完了，穆廷州看著小櫻說。


  小櫻激動地滿臉通紅。


  明薇不想折磨自己，笑盈盈鼓勵小櫻：“早飯是你買的，穆老師是要謝你呢，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中午你們去外麵吃吧，給我打包一份就行。”


  小櫻為難，她哪敢單獨跟影帝吃飯啊？


  穆廷州斜了一眼明薇，情商再低，他也看出來了，明薇不想跟他吃飯。


  他就知道，所以，雖然理清了自己的心，他卻遲遲沒有行動，免得她像拒絕加他微信好友那樣，像拒絕那根翡翠簪子一樣，再禮貌虛偽地拒絕他一次。已經嚐過兩次教訓，這次，沒有十足把握前，穆廷州絕不會露出痕跡。


  他不喜歡被拒絕。


  “明天我跟肖照會去周圍逛逛，在外野炊，你想不想去？”穆廷州問小櫻，隻問小櫻。


  小櫻心跳都要停了，影帝，影帝居然真要還她一頓飯！


  小櫻很高興，但她有自知之明，真去了，她不自在，穆廷州、肖照可能也會嫌棄她這個包袱。受寵若驚地站起來，小櫻紅著臉道：“不用了不用了，一頓早飯而已，穆老師太客氣了，其實，其實我更想要穆老師的簽名。”


  穆廷州淡笑：“可以。”


  “我去房間拿筆記本，您稍等！”小櫻欣喜若狂，飛奔離去。


  明薇默默收拾飯桌，眼簾低垂，置身事外。


  她內心真的毫無波瀾，穆廷州卻覺得她不太高興，唇紅嘟嘟的，似乎有點撅。


  “這邊景色不錯，明天，一起去？”邀請小櫻是假意，請她才是真心，但穆廷州情緒控製的很好，兩番詢問，聽起來是一樣的不真誠。


  明薇頭也不抬：“謝謝穆老師，如果我腳沒受傷，確實挺想去的。”委婉地拒絕。


  穆廷州看眼她腳，沒說什麽。


  回到自己房間，穆廷州給肖照打電話。


  肖照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野炊？你會弄？”經紀人最怕什麽？最怕藝人臨時給他找事兒幹！

  “我會，你去縣城買食材。”穆廷州打開筆記本，單手敲鍵盤，搜索野炊指南。


  肖照不願開車去幾十裏地以外的縣城：“鎮上就有賣的。”


  穆廷州：“她也去，你買把輪椅。”


  肖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