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怨恨
有一種頹喪,叫挫敗。
日出東方,那一輪耀眼的太陽照耀在地平線上,本該是令人振奮的美景,卻根本照不進某人陰鬱的心尖。
墨天絕站在醫院的天台,瞭望著那一片天際,拿出不知道第幾根煙,點開。
他幾乎從不抽煙,曾經唯的一一次抽煙,是因為孟月蟬。
那一年,他20歲,剛從斯坦福畢業,空降墨氏總裁一職。
那一天的交接宴,不管是墨家還是孟家還是肖家都來了,唯獨孟月蟬這個母親沒來。
爺爺說孟月蟬得了風寒臥病在床,他當時信了,可當他回到墨家老宅,站在自己臥室的陽台前時,他看到斜對麵的側樓裏,孟月蟬正興致很好地在畫畫。
她穿著優雅的旗袍,披著坎肩,側庭的小花園錦簇,她就坐在搖椅上,就著一旁古老的燭燈和畫架,畫著天上的月亮。
所以,她不是生病了,隻是,不想見到他。
他以為自己學有所成,成為帝都最年輕的總裁,孟月蟬會覺得驕傲,可,根本沒有。
她根本不在乎。
那一晚,他就是站在陽台上,抽了人生的第一次煙,很苦很澀很辛。
他那時很不明白,這麽辛刺的味道,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可當他抽到第二根的時候,他明白了,當一個人心頭抑鬱,那尼古丁的味道,會漸漸讓你有一種麻痹的錯覺,這種麻痹,來自肺部被煙霧所繚繞是所產生的痛感,仿佛因為這種肉體上的痛,就能抵禦心中的痛一樣。
那次,孟月蟬在側庭畫了三小時,他就抽了三小時的煙。
最後當他低頭的時候,看到一地的煙頭,那麽狼藉那麽破敗。
像極了失敗者的頹靡。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他再沒有抽過煙,因為他告訴自己,隻有對抗不了自己心魔的弱者,才會去抽煙,而他,不允許自己做弱者。
可為什麽這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地拿出煙來抽?並且這一次,無論他怎麽抽,都無法抵禦心中那份沉鬱的煩躁?
墨天絕眸光猩紅,忍不住地又用力地吸了好幾口,卻被那苦辛味嗆住,狠狠地咳了好幾聲。
“靠,不就是個女人,你需要這樣?!”
肖逸南暴躁的聲音傳來,他一把搶過墨天絕手裏的煙,狠狠地踩在地上,再看那一地的煙頭,少說也二十根,忍不住氣急敗壞地道,“你知不知道每年醫院有多少人死於肺癌,你是不是打算讓小爺明天就給你做切肺手術啊!”
墨天絕回看肖逸南,英俊的麵上沒有一絲表情,就這樣不動,也不說話。
肖逸南更氣了,“你倒是給我吭個字啊,保鏢說你突然就很抑鬱地從雲薇薇的病房裏出來,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她不相信我。”墨天絕隔了半餉,低低幾個字。
什麽不相信?
肖逸南愣了愣,半餉反應過來,該不是墨天絕跟雲薇薇表白了,然後雲薇薇不信?
“靠,竟然還有這麽不識相的!”
肖逸南簡直匪夷所思,扭頭就衝下了陽台,而一推開雲薇薇的病房門,肖逸南就是一頓炮轟,“雲薇薇!”
“怎麽著,仗著絕喜歡你就吊炸天了?啊,會耍脾氣了不起呀,還敢質疑絕的話?”
“知不知道多少女人等著絕的青睞?他能看上你你就該偷笑了!”
“你再敢這麽蹬鼻子上臉,小爺我保準讓你眼瞎耳聾嘴啞怎麽痛苦怎麽來……靠,你踢我幹嘛!”
肖逸南捂著小腿肚,轉臉瞪著墨天絕就是一臉悻悻,“小爺我這是在替你出氣呢,你還踢小爺!”
墨天絕俊顏鐵青,拽著肖逸南的肩膀就往外扯。
“你拽我幹嘛,小爺我話還沒說完呢!”
肖逸南硬是掙開墨天絕的手,然後站到雲薇薇的床側,瞪著她那雙大瞠的眼,劈裏啪啦又是一頓訓,“別以為絕喜歡你你就有多了不起!在小爺眼裏,你配絕的頭發都不夠!”
“所以你現在給我聽好了,你要是也喜歡絕,就趕緊給我承認了,要是不喜歡,你立馬給我滾,別整天讓絕你替操心,小爺我看著就煩!”
震驚已不足以形容雲薇薇此刻的心情,肖逸南低罵的每一聲,都像一道道的悶雷,再次劈在了她的腦門上。
為什麽就連肖逸南都說墨天絕喜歡她?
是兩人竄通好的嗎?
還是,墨天絕真的喜歡她?
心髒因為這項美好的希冀而跳了跳,可是下一瞬,她的心尖又再次傳來苦澀。
怎麽可能,她有眼睛的,墨天絕曾經和裴小櫻之間的一切,怎麽可能是假的,如果連曖昧都可以假裝,那她真該說,這樣的情況下,不假戲真做都不可能,更何況,他們是真的做出了一個孩子。
尤其,墨天絕有什理由,在她被強暴的時候說出喜歡她的話?不假嗎?
自嘲的一扯了扯唇,雲薇薇慘淡一笑,“逸少,我知道你一直很討厭我,所以你是不是打算在我承認自己喜歡墨少的下一秒,回我一句,雲薇薇你這個被強暴的女人也配?”
肖逸南愣了一下,他從前對雲薇薇是不待見,每次看到她都沒好氣,可他肖逸南在她眼裏就是這種沒品的小人?拿著她被強暴當笑話看?
這一瞬,肖逸南簡直要氣炸了,“雲薇薇,你再敢侮辱小爺我一聲試試!還有絕,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他曾經救了你多少次了!如果不是絕,你早就死在冷凍車裏了!絕那時為了救你,差點自己也死了!你特麽別告訴我你忘了!”
她記得,她當然記得,正是因為那一次在冷凍車裏,他用他的體溫溫暖過她,所以那一瞬,她死寂的心就像是被灌入了暖流般,蕩起了陣陣的漣漪。
可,“那一次,不是因為要騙墨老爺子嗎?如果我就這麽死了,墨少就要娶韓詩雅了。”
雲薇薇澀澀地闔下眼簾,盡量讓自己顯得雲淡風輕。
“你!”肖逸南被她那死不相信的倔樣氣得咬牙切齒,而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聲。
“雲薇薇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在裏麵,你給我出來!”
那尖銳的嗓音帶著質控,是雲熙兒!
雲薇薇愣了愣,而下一秒,她又聽到雲熙兒喊,“雲薇薇,連塵為了找你掉進了海裏,他現在快死了,你卻在這裏好好的安胎!你沒死為什麽讓連塵以為你死了!你這個賤人,要是連塵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你!”
雲薇薇大驚地坐直身體,幅度太大,扯疼了她的傷口,讓她麵色陡的一白。
她想要下床,可下身很疼,她連抬下腿都難,可她真的很擔心穆連塵,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穆連塵怎麽會掉進海裏,還是為了找她。
墨天絕看著她忍痛要下床的樣子,神情一寸寸的陰鬱,但攥了攥拳,他還是讓保鏢把雲熙兒放了進來。
雲熙兒不是一個人,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看守她的警察。她自從上次在路口推雲薇薇的證據確鑿,做完小月子就被警察關進了拘留所裏等待法庭的宣判。
這次如果不是穆連塵出了事,她好說歹說要來醫院看穆連塵,警察才通融著讓她出來了一次。
雲薇薇聽著那走進的腳步聲,立即急急地問,“雲熙兒,你剛剛說連塵怎麽了,他現在在哪裏?”
“嗬,連塵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呢!他以為你在海上生死未卜,就連公司也不要了,每天就開著快艇在海上找你,你知不知道他都找你找到北冰洋去了!”
“他沒日沒夜的找你,然後今天早上,他因為太疲憊而沒駕駛好快艇,就不小心撞了礁。”
“他還被一種水蛇咬了,他現在昏迷不醒,醫生說他生命體征微弱,隨時都會死!”
“可你這個賤人呢,竟然好好的躺在病床上!你還活著裝什麽死!你怎麽不去死,你怎麽不去死!”
雲熙兒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吼著。
雲薇薇震愕地聽著,整個人都呆住了。
穆連塵以為她在海上生死未卜,就一直在海上找她?可自從她出事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有半個月了。
心髒沉沉地刺了次,雲薇薇死死地攥緊了手裏的床單。
為什麽,她都讓穆連塵放下她了,他也說會放下的,可為什麽他要這樣去找她。
她的瞳仁溢過痛楚和自責。
可因為她的眼睛看不見,所以她那渙散的眸光,在雲熙兒看來,就和恍惚神遊差不多。
“雲薇薇,我在和你說穆連塵走在鬼門關,你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你還是不是人!”
這一刻,雲熙兒憤怒、憎惡,甚至是深深的怨恨!
如果不是因為雲薇薇,她就不會被關進拘留所,那裏的日子根本不是人呆的,她如今麵色枯黃披頭散發,看著老了好幾歲!
而如果她沒有進拘留所,她能自由走動,她一定會去阻止穆連塵找雲薇薇,那樣穆連塵肯定就不會出事,所以如今穆連塵出事,罪魁禍首就是她雲薇薇!
可這個賤人,竟然一點自責的樣子都沒有,簡直就是罪不可恕!
這一瞬,憤恨讓雲熙兒再次失了理智,她看到床櫃上正好又把水果刀,她撈起來,就朝著雲薇薇刺去,“賤人,你早該死了,如果你死了,連塵根本不用去找你,都是你害了連塵,你去死去死!”
雲薇薇表情微緊,她能感覺出雲熙兒的怨恨,可她看不見,她不知道雲熙兒拿了把刀子正對著她的脖子刺。
可她又似乎能預感到,雲熙兒是要傷害她。
隻是她不知道要做出什麽反應。
啪嗒啪嗒……
倏爾,有一股粘稠的液體滴在她的臉上,她的瞳仁瞠了瞠,那溫熱的,又有點腥的味道……是血……
“啊……”
下一瞬,她又聽到了雲熙兒的尖叫聲,以及,金屬被重重丟在地上的哐當聲。
“靠,你為什麽要用自己的手去擋刀,這種狼心狗肺的女人,你幹脆讓她被捅死算了!”
肖逸南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以及緊跟著的,是更深的怒意,“雲薇薇,你剛剛不是一直不相信絕喜歡你嗎?那我現在告訴你,絕確實不喜歡你!”
“他不喜歡你,所以他腦抽地一次次救你!他不喜歡你,所以更神經病地想出要用裴小櫻保你的爛招!”
“更其實,他喜歡的是一頭豬,一頭該死的豬!你特麽滿意了嗎,啊?!”快看 \”budg765\” 威信公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