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你又想做什麽?
在這間四麵都是金屬牆壁的屋子裏,時間對於雲薇薇已經沒有任何的概念。
她看不見,根本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唯一讓她知道時間的,是每次從金屬蓋板裏出現的三餐。
通常,早餐是粥和包子。
午餐是菜和湯。
晚餐是麵點。
「雲小姐,這裏每天的7點,12點和6點會有一次送餐,就在角落的牆壁,會有蓋板升起,但你隻有30秒的時間去取,如果你錯過了,這餐就沒了。」
這是當初女保鏢帶她在熟悉房間時說的話。
第一天,她因為無法確認時間,所以每次等她聽到蓋板升起的聲音再走過去,就隻聽到蓋板又閉合的聲音。
她餓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她咬緊牙關,幹脆就等在牆壁的角落,她終於取到餐盤,可她看不見,當湯汁灑在地上,她差點滑倒,餐盤摔落,她隻能撿地上的東西吃。
那是她一生最落魄的一次。
從前就算是在雲家,她隻能和女傭一起吃剩飯剩菜,但至少,她是坐在桌前,用碗筷吃。
但那次,她隻能蹲在地上,一點點地用手,去抓那些能吃的東西放在嘴裏,她每吃一口,眼眶就漲紅一分,最後,她根本分不清,她在吃東西還是吃自己的眼淚。
她和那些在馬路上乞討的乞丐無異。
在那一刻,她其實寧願自己就這麽餓死,因為如果她的餘生就是呆在這樣一件冷冰冰的屋子裏,她還活著做什麽?或許用不了幾天,她就會發瘋抑鬱,然後恨不得去撞牆。
可她還有腹中的兩個孩子。
她想她的孩子活。
所以,她隻能逼自己撐下去。
「,i,,do……」
雲薇薇開口,一遍遍地哼唱著她銘記在心底的那些鋼琴旋律,它們雖然沒有歌詞,卻能讓她在黑暗中長出一雙眼睛,仿佛就有一片光亮,灑在她的頭頂,讓她不要畏懼。
“嗬嗬,你覺得你這樣等著,他就會來救你?”
嘀嘀,伴著電子門的打開,一道戲謔又輕漫的嗓音將她的哼唱打斷,“雲薇薇,別再抱有幻想,墨天絕是不可能來救你的。”
雲薇薇攥了攥五指,心髒因為那個名字而不可抑製地抽疼了一下,但,五指放鬆,她又繼續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淡淡道,“我從沒有奢望墨少會來救我,但我是為自己而活,我不會如你所願就這麽死了的。”
白子鳶眉梢微挑,邪肆的桃花眼輕掀,款步走過去,修長的五指撫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似笑非笑說,“你真是為自己而活?那如果,你的孩子沒了,你還能像現在這樣苟且偷生下去麽?”
雲薇薇驚恐地抬眼,那種恐懼,無法根本無法掩藏,就從她的眸子裏露了出來,她防備地後退,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冷冷道,“你如果敢對我的孩子做什麽,我這輩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她的長發因為好幾天沒梳而有些淩亂,與她倔強的小臉相映,這一刻的雲薇薇,完全就像一頭母性的堅韌護犢的母獸,仿佛他要是敢傷害她的孩子,就要對他露出最尖銳的爪牙,哪怕同歸於盡,在所不惜。
白子鳶愣了愣。
繼而一笑。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無私和偉大,誰養大一個孩子,是真正不求回報?
“你哪有這麽愛他?”白子鳶笑意犀利,“雲薇薇,你不過是太寂寞了,你需要一個動力讓自己支撐下去,所以你說你愛你的孩子,不過就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你最愛的還不是你自己,別把自己說的那麽偉大。”
雲薇薇秀眉微蹙,沉默半餉,道,“我承認我是為了我的孩子才有活下去的動力,但這種動力是愛而不是自私,如果你非要想的那麽陰暗,那我覺得,你或許才是那個缺愛的人。”
白子鳶妖孽的麵龐有著瞬間的冰寒,他忽然抬手捏起她的下頷,冷冷道,“別用你的無知來挑釁我,還是,你想真的嚐一嚐失去孩子的滋味?”
雲薇薇的麵色白了白,抿緊唇瓣,不再說話。
白子鳶滿意地放開她,妖冶的嘴角一勾,臉上,再次恢複了戲謔的輕漫,“你剛哼的曲子還不錯,再哼一次。”
神經病。
雲薇薇在心底低罵,麵無表情地撇過臉,當做自己沒聽到。
“別讓我重複第二次。”白子鳶再次緊捏住她的下頷,那嗓音是笑著的,語氣卻是冷的,“或者,我該把你綁起來,再貼住嘴,這樣你不能走動、不能說話,在這個什麽都沒有的屋子裏,當你連你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你猜,你會變成什麽樣?”
“你!”
雲薇薇表情慍惱,將他的手推開,但不和瘋子挑釁是上策,雲薇薇背過身,還是張口輕唱了起來。
“??……”
那是貝多芬的c大調奏鳴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哼起這首曲子。
這是當初在邱夫人的生日宴上,墨天絕和她一起彈的四手聯彈,這首曲子很歡快,能令人的心情有如陽光般明媚,尤其,當她的腦中回想起墨天絕彈琴的樣子,她都會感覺特別溫情。
那是在她心底,覺得與墨天絕最浪漫最和諧的一個瞬間。
他們坐在鋼琴前,一起彈奏同一首曲子,他看著她的眼神,她總是會幻想成專注和深情。
而即使是幻想,也足夠她自嘴角揚起一抹不自知的微笑。
白子鳶看著她嘴角的那抹笑,她專注於哼唱,早就忘了她麵前還站了一個人,連他什麽時候慢慢踱步到她麵前都不知道。
金屬壁的屋子即使打著燈光,都顯得那麽蒼白和冰冷。
可這一瞬,這個一頭亂發,甚至連紐扣都扣歪的女人,竟顯得異常柔和。
甚至,當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隆起的小腹,那表情,竟有一種媽媽給孩子哼唱著安眠曲的溫柔。
多麽母性的畫麵。
白子鳶的眸光怔了怔。
雲薇薇哼完一曲的時候發現屋裏再沒有其他聲音。
那個怪人已經走了?
可她好像沒有聽到嘀嘀的開門聲。
“你還在麽。”雲薇薇出聲,沒有得到任何回複。
或許是她漏聽了。
否則,一首曲子至少五分鍾,他是真有病了才會一直聽著她哼。
雲薇薇轉身,想要回床上坐一會兒,她伸手,摸索上牆壁。
忽而,手腕被一股力道扣住。
微涼的指尖,帶著分明的骨節。
雲薇薇一駭,他竟然還沒走。
她想抽回手,卻掙不開,不禁擰眉斥聲,“你又想做什麽,放開我!”快看 \”budg765\” 微x公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