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柳可莘，你活該
「收到邀請函了吧？」程雪芬語氣凝重：「晚上你好好打扮一下，務必要跟清澤到場，咱們輸人不輸陣，不能被外面落了口舌！」
「媽，我不想去。」柳可莘望著窗外，聲音很低落。
「你開什麼玩笑，你不去，那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外人，你要退居二線了么？」程雪芬恨鐵不成鋼：「莘兒啊，這個人咱們不能丟，不然你讓媽以後怎麼在圈子裡混！」
哈，她豈止是退居二線，她現在，連柳家的門就進不了了。
柳可莘垂下眸，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知道了媽。」
晚上八點鐘的晚宴，柳可莘提前一個小時回了家，自己化了妝，又換上禮服。鏡子里的她光彩照人，彷彿還是從前那個輝煌又美麗的柳家二小姐。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身體從裡到外，都已經是一朵破敗枯萎的花。
她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等霍清澤，窗外漸漸暗下來，變成一片燈海，她挺著脊背，沉默地像一尊石像。
霍清澤進來開燈的時候，嚇了一跳。
他本以為，經歷過這樣重大的打擊，柳可莘會一蹶不振。可是她比他想象地要堅強得多，不僅早上依然按時起床去了公司，連去晚宴都準備得這麼妥當。
他的目光在她纖細的身軀上掃過，她挺直的背和低垂的眸子，帶了幾分優雅和神秘。
這樣的柳可莘，很美。
「咳，我去換衣服。」霍清澤發覺自己有些失態，他收回目光，回了房間。
換衣服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日曆，還有十二天。
十二天後，一切都要結束了。
八點鐘，兩人準時到了南豪大廈，霍清澤挽著柳可莘進了宴會廳，柳梓瑜站在門口接人，看見他倆進來，臉上的笑容燦爛了好幾分。
「這是我妹夫，和我妹妹。」她簡單介紹了一番，說：「可莘，這幾位都是市裡有名的青年才俊，你們好好認識交流下。」
柳可莘抬眼望去，發現都是幾個經常在報紙和新聞上出現的熟面孔，她不知道原來柳梓瑜早就開始插手公司的事情了，還暗地裡結交了這麼多朋友。
她輸得太徹底了。
聽到是她，幾個男人交換了下眼神，舉起酒杯，滿含深意地笑了笑：「聽說柳家二小姐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在家相夫教子，今天可算是見著了。」
柳可莘從幾人的眼神里看出幾分戲謔，她覺得抬不起頭，只能忍氣吞聲地抿了下唇：「說笑了。」
她平日里不插手公司的事，來這種場合完全不適應，反倒是柳梓瑜和霍清澤，因為要應酬熟人，兩人結伴一起去敬酒了。
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開了瓶香檳，慢悠悠的喝著。
她沒發現，有一道目光，一直緊緊地跟著她。
黎舒睿從那晚醉酒後，就再也沒見過柳可莘，他醉得很厲害，可是偏偏，他清楚地記得她拒絕自己的話。
Lora說，那天她接到的電話是用他的手機打的，雖然她沒問，但是黎舒睿依然有種被看穿了的憤怒。
分開這麼久，柳可莘依然能這麼了解他。
他知道自己醉酒後有多失態，也能猜到自己說了多少卑微的話，這一切都讓他惱羞成怒，從而愈發打心眼裡地記恨著她。
他一邊寒暄，一邊眼睜睜地看著從不喝酒的柳可莘，把那瓶香檳喝了個底朝天。
她喝完酒，一個人坐著發起了怔，也不知道想什麼，目光獃滯地看著人群，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黎舒睿本來猜測她可能是喝醉了，可是一轉眼，就看見她站了起來，提著裙擺，很清醒地往後面走。
他看著她消失在人群里，費了好大力氣才說服自己不跟上去。
柳可莘想找衛生間，可是推開門只看到長長的歐式迴廊，她一直走到盡頭才找到地方，匆忙抬手去推門，結果一眼就看見了不該看見的畫面。
柳梓瑜跨坐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和霍清澤激烈地擁吻著，兩人的衣服都解得差不多，如果她再晚一點進來，估計能看到一整出活色生香的春宮圖。
柳可莘僵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
「你這人怎麼陰魂不散啊？」柳梓瑜不耐煩地拉上裙子，跳下洗手台，嫌惡地看了她一眼。
霍清澤皺著眉整理好衣服，等柳梓瑜補好妝，兩人大大方方地從她面前走了出去。
柳可莘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經出了問題，她一把抬手拉住了霍清澤，忍氣吞聲地問：「為什麼哪天在柳家，不直接讓我簽了離婚協議算了？」
總比這樣赤裸裸地羞辱她要來的痛快。
柳梓瑜臉色變了一下，推開她的手，譏誚道：「你這人真是好笑，給你個喘氣的機會，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就這麼簡單？」柳可莘想不通：「如果那天我和他離了婚，你們現在也不至於偷偷摸摸的，這不就是你想到的嗎？」
這傻女人開始生疑了，柳梓瑜冷笑一聲，掩飾住自己的緊張：「你以為我就想要這個？不啊，我就是喜歡讓你眼睜睜看著我跟你老公廝混，就是喜歡你這副看不慣我卻又拿我沒辦法的窩囊樣！」
柳梓瑜臉色一白，還沒來得及說話，柳梓瑜就轉過頭，一把摟住霍清澤的脖子，兩人就這樣在她面前，激烈地吻了起來。
一股巨大的羞憤衝垮了柳可莘的防禦，她張大嘴，半晌才反應起來，衝過去想要拉開兩人。
霍清澤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用力一甩，摟著柳梓瑜往後退去。
他的力氣很大，柳可莘本來沖得就快，被他這麼一推，立刻蹌踉著撞在花架上，往地上一坐。花架里插滿了花葉，搖晃幾下，盡數扣在了她身上。
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怔怔地坐在地上，揪著髒亂的裙子，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傻女人！」柳梓瑜嗤笑一聲，扭頭拉著霍清澤離開了。
兩個人很快消失在迴廊里，柳可莘跌坐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覺有一道身影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黎舒睿身軀欣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寒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冷，目光從她的身上緩緩掃過，把她的狼狽的樣子盡收眼底。
柳可莘無比難堪，可是她沒有躲的地方，她只能低著頭，任由他冷厲的眼神把自己一層層剝開。
她希望他能快點看完，然後冷笑著離去。
可是黎舒睿沒有，他甚至還蹲下身，朝她遞了一張手帕。
柳可莘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軟綿綿的手帕，很真實。一種蓬勃的喜色從她的心底綻放出來，她接過手帕，雀躍地抬起頭，對上了黎舒睿冰冷的眸子。
「柳可莘，你活該。」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