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只要你醒過來
她抬頭，目光冰涼的看向來人：「虛情假意，你不是盼著我去死嗎？」
「呵呵，說什麼呢。」柳梓瑜把花束放好，笑盈盈地轉頭看她：「傻妹妹，姐姐怎麼捨得你去死呢。」
柳可莘不想理她，看向病房外：「我要見爸媽。」
程雪芬向來疼她，出這麼大的事卻不見人，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們有點事，要等一會兒才到。」柳梓瑜笑笑，眸子里閃過一抹陰暗：「你倒是沒事了，不過和你一起的那個人……」
這欲言又止的停頓，一下就將柳可莘的心吊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柳梓瑜，眸子里閃著恐慌：「他怎麼了？！」
柳梓瑜挑了下眉，緊緊盯著她，意味深長道：「你好像很關心他？」
柳可莘眸光一閃，很快便轉開，聲音恢復了平靜：「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擔心他不正常么？」
冷靜，不能在柳梓瑜面前露出馬腳。
「也是。」柳梓瑜笑了笑，在她旁邊坐下，臉上掛了幾分惋惜：「我剛剛順道過去看了一下，聽醫生說，他可能醒不過來了。」
醒……不過來了？
柳可莘一震，身體逐漸僵硬，她機械地轉過頭，聲音獃滯地問：「醒不過來……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柳梓瑜聳聳肩，做了個無所謂的表情。
所以……是她理解的那個醒不過來了？柳可莘茫然地把頭轉回來，腦袋麻木，身體好像也麻木了。
不、不會的，他才剛回來，才剛回到她的世界里，他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解決。
柳可莘顫抖著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誒！」柳梓瑜起身：「你要去哪兒？」
「衛生間。」她拉開門，意識混亂往前走著，見著穿白大褂的就上去拉住人家問：「黎舒睿在哪個病房？」
她這幅樣子看起來著實像個瘋子，滿走廊上的人都紛紛避讓，可柳可莘沒有心情去注意這些，她的腦子裡，滿滿都只有黎舒睿。
結果瞎貓撞見死耗子，還真被她問到了。
「你是家屬吧。」小護士上下打量她，見她也穿著病服，有些同情地指了指右手邊：「諾，最裡面那個。」
柳可莘總算清醒了些，來不及說謝謝，轉身就往裡面沖。等她推開病房門，果然看見那個熟悉的人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黎舒睿？」她一下子撲到床前，看他沒有絲毫生氣，不敢大聲，只能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黎舒睿你醒醒……」
黎舒睿緊閉著眼躺在床上，修長的身軀一動也不動，渾身都散發著清冷的氣息。
這讓柳可莘慌張得無以復加，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很淡，但是幸好還有。
她彷彿被宣告赦免，整個人癱軟在床邊，說不出來是狂喜還悲哀，只有眼淚像開了閘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掉。
「黎舒睿……」她喃喃地喊著他的名字，雙手握著他還有溫度的手掌，低聲地哀求：「你答應我一下好不好，我求你，你應我一下……」
過去的四年裡，她從沒發現自己生活在一個如此複雜又可怕的網裡，她在這張網裡渾渾噩噩不知所云，代價就是把黎舒睿搭了進去。
柳可莘從沒像現在一樣痛恨過自己的無用，她抓住床單爬起來，伏在黎舒睿的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身下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柳可莘隱隱約約聽見了一聲回應。
她止住哭泣，趕忙坐起來，兩隻手捧住他的臉，顫聲喊：「黎舒睿？」
「嗯……」他真的應了她一聲，眼皮掀了下，很快就無力地閉上，但他沒有放棄，顫顫地抬起了右手。
柳可莘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淚眼模糊地看著，慌張地說：「我在我在……黎舒睿我在……」
可那隻手到底還是沒有抬起來，重重砸在了床上。
「不！」柳可莘瘋了一樣拉起他的手，可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黎舒睿！！」她搖著他的肩膀，再也顧不上別的，幾乎是哭叫：「你快醒過來，你醒過來！」
昨天她問那麼多，其實只是想告訴黎舒睿，如果是和他一起，天堂還是地獄都沒關係。
可是這一次無論她怎麼喊，黎舒睿都沒有任何回應了。
「黎舒睿，你醒過來，醒過來好不好！？」柳可莘六神無主，哭著把呼叫鈴按響，轉頭再看黎舒睿，只覺得胸口壓了一塊巨石，沉重疼痛地幾乎要窒息。
她蹲下來，抓著他的手貼到自己臉上，泣不成聲：「黎舒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醒過來，我什麼都不要，我們不吵架了我們好好的好不好……」
和黎舒睿在一起的六年，是她最美好的時光，他永遠不會知道，他說不要她的時候她有多絕望。
讓兩個年輕高傲的人兒向彼此低頭實在太難，可是現在，她再沒有心情去計較那些東西，她只想他能好好地活著，哪怕天涯海角，至少還能留個痴想。
這時候，值班室聽到呼叫鈴的護士也趕過來了，一推門見她哭成了淚人兒，有點愕然：「怎麼回事？」
柳可莘沒時間解釋自己，趕緊站起來，哽咽道：「你快看看他，他……」
「……病人剛接受完治療，情況很穩定，只是打麻藥睡著了而已。」護士攤了攤手，有些無可奈何：「這位小姐，你是哪個病房的？是家屬嗎？」
柳可莘彷彿被雷劈了一下，半晌沒反應過來：「麻藥？」
「嗯。」護士點點頭，又轉頭看了眼門外，表情有點怪異：「您和病人什麼關係？」
柳可莘滿腦子混沌，她回過頭再度伸手去探黎舒睿的鼻息，正常，撫上胸膛，心跳也很穩定。她抬頭，看著兩邊數據正常的儀器，一時間竟沒有從大悲從跳脫出來的歡喜。
相反的，她覺得有點不安。
見她不說話，護士搖了搖頭，檢查了一遍很快就離開了。
柳可莘覺得不對勁，她不敢再逗留下去，替黎舒睿整理好被子后也準備離開，可是一推開門，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