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明少
在薄悠羽打開病房的門的時候,蘇子諾猛然上前,一把拉住薄悠羽的手腕:「你剛剛那麼說,是什麼意思?」
薄悠羽使勁往回抽,滿臉不耐地說:「什麼什麼意思,你也配攔著我。」
蘇子諾微微皺眉:「把話說清楚,就可以走。」
薄悠羽想要甩開蘇子諾,但是這個該死的女人,什麼時候力氣這麼大了,她根本甩不開。
「蘇子諾,你搞清楚,沒了聖米倫可我還有薄家,你不放開,問問你自己有沒有跟薄家作對的資本。」
其實不是蘇子諾的力氣變大,不過是蘇子諾經過了只能離開兩步的特訓,所以給了薄悠羽無論如何不能甩開的錯覺,蘇子諾再咬咬牙,在手上用了一點力氣,薄悠羽頓時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扼斷了一般
蘇子諾靜靜的看著薄悠羽:「我不在乎是不是跟薄家作對……」
雖然薄悠羽打死都不肯承認,但是她確實感覺到了,蘇子諾近乎凌厲的氣勢,冷漠,果決,壓制,甚至讓薄悠羽跟戰勛爵聯繫起來。
蘇子諾跟戰勛爵很像,她們在堅守的問題上,堅韌跟鋒利到難以想象!
「恭喜,恭喜李博士。」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嬉鬧的聲音。
「醫銳峰會的名單,聖米侖官網上公布了參會人員的名單。是李博明教授呢!」
蘇子諾聽到醫銳,心裡一愣,就被薄悠羽一把推開:」蘇子諾,你也配質問我?你從裡到外低賤的連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如果你不是五年前爬上戰勛爵的床,我根本不用忍受噁心跟你交集!」
然後,薄悠羽趾高氣揚的離開。
大門一被打開,此起彼伏的議論恭喜的聲音就更加清晰的傳來,蘇子諾心緒不寧,但是還是七七八八聽到了很多。
「真沒想到李博明教授會代表聖米侖的青年醫生參加醫銳。」
「除了薄悠羽,李教授一定是醫銳最年輕的華人了。」
「別看李博明教授一天到看上去玩世不恭,對什麼都不在意,但是他這次是一舉擠掉了梁靳西的兩位弟子,成為可以在醫銳站在梁教授身邊的人!「
薄悠羽撒潑胡鬧留下的一片狼藉還在,蘇子諾頭疼地呼叫了保潔,從地上把病歷報告一頁頁撿起來,慢慢規整好。
「這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明少就是帥!」不知道哪位花痴的小護士說道!
蘇子諾整理的手驀然一頓,緩緩睜大眼睛,唇線緊緊的抿成一條,幾乎是以飛快地速度衝出了病房,回到了醫生辦公室,蘇子諾很快打開電腦。
李博明。蘇子諾咀嚼著這個名字,明少……
蘇子諾很快在醫銳官網上查詢,李博明的個人經歷沒有任何問題,正常求學,生平簡單,愛好都是恰到好處的喜好安靜。
但是李博明的展現的醫學課題,簡直讓蘇子諾微微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說聖米侖真的有天才,薄悠羽是家世與名譽並重的萬眾矚目,自己是因為梁靳西的賞識,還有從小對中醫的天賦,以及不斷黑上頭條的體質,那麼李博明,是絕對的天才。
他參與的科研項目領域繁多,成果頗豐,而且有幾項是最前沿的醫療攻關成果,只要通過臨床試用,其中的某一項就足以某個醫生揚名立萬。
一直以來,蘇子諾這是覺得李博明的醫術值得信任,從來沒有想過,他的履歷會讓不管是曾經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都想跪舔!
「李醫生,這是我做的便當,祝你成為醫銳最年輕的華人蔘會者。」蘇子諾正在想什麼,就聽到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便當嘛,謝謝。」緊接著就響起李搏明的聲音:「不勝感激,我給你回贈一顆糖吧。」
「李醫生太客氣了。」那個小護士受寵若驚,但五秒以後:「李醫生,糖呢?」
「你這麼甜,本身比糖還甜啊。」李博銘慵懶的聲音響起。
蘇子諾拿著滑鼠的手一頓,小護士又嬌又羞的又細聲細氣的說了幾句,依依不捨的告辭。
「李博明醫生!」緊接著,突然響起暴躁的一聲。
「我說李博明醫生,你是不是又把煙頭摁在窗台上了!」保潔的大媽中氣十足的身影響起。
「對不起啊,姐姐。」蘇子諾從窗台上看了一眼,就看到李搏明夾著一個便當,站在窗檯前一臉抱歉。
「抱歉有什麼用啊,我說了多少次了,洗手間不是有吸煙區嗎?」大媽顯然不會一而再再而三上當:「而且李醫生你應該少抽一點,你看一天的時間有多少個煙頭。」
「可是這些不都是我摁的。你看這個牌子,就不是我抽的。」李博銘高大的身影躬著,戳煙頭。
「李醫生,你戳的是一個辣條。」大媽的聲音毫無起伏,甚至有點想笑。
……
李博明最終是在大媽的監督下,處理那批煙頭,回到外科輪值。
「李醫生……」病房內,一個病患家屬,正憂心忡忡:「我可以給老伴喂粥嗎?我就喂一口,禁食已經幾天了,我老伴都感覺不到他的胃了。」
「哦,那我勸你,多喂一點。」李搏明的聲音慢條斯理,調整病人的營養針。
「真的嗎?」病患家屬簡直喜出望外。
「嗯,畢竟是最後的晚餐,吃豐盛一點。」李博明富有磁性又頗為氣人的聲音響起。
「啊!」病人家屬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的落差,像是蔫掉的氣球:」一口白粥都不行啊。」
「不是一口,半粒都不行。餵了的話,閻王不收就找我。」
說完,李博明就離開了房間。
「李醫生,我可不可以帶我愛人回一趟家,我們保證會很快回來。」另外一個病人請求道。
「可以。」李博明側著溫潤斯文的容顏:「落葉歸根嘛人都有這個念想。」
「不不不,我們不回去了,我們覺得在醫院就很好,不需要落葉歸根了。」這一次,李搏明還沒有說什麼,病人焦急的話已經響起。
如果注意一點,可以發現,李博明處理的病人,從來沒有醫患糾紛的記錄。
仔細研究起來,不管是李博明的治療從來不會出錯,人緣上無懈可擊,或者本身給人隱隱傳遞一種,惹了我可得小心的信息,都是一種本事。
這個時候,李博明已經到了三號病房。
鬼使神差,蘇子諾推開了三號病房的門。
李博明背對著門,護士手中端著托盤,看起來,是在病人進行注射。
蘇子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翻滾的情緒平復下來,啞著嗓子開口:「明少。」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明博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細節都不肯錯過,就這樣,過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李博明將針筒放回托盤,慢條斯理地囑咐護士幫病人按一下針眼,然後才回身看向蘇子諾。
蘇子諾看向托盤的位置,針筒內是空的,扎針完美,針頭沒有一點的血跡。
「怎麼,蘇醫生不是請假了嗎?」李博銘笑眯眯的回頭,和平時絕無二致。
這一瞬間,她心頭湧上的竟不知是慶幸還是失望。
「沒什麼,聽說將是李醫生你陪老師參加峰會,特地來道一聲恭喜罷了。」蘇子諾上前一步,真誠的說道。
彷彿剛剛一聲『明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口誤罷了。
「峰會……」李博明幾不可見的癟嘴:「嘖,都是老頭子老太太,不知道還以為去療養院當義工。」
蘇子諾忍不住笑開:「你可別讓梁教授聽到你這麼說。」
「哎,那隻能看看博小姐了。」李博明認真的想了想。
蘇子諾瞪大眼睛,然後跟李博明同時說:「可別讓薄老聽到你這麼說。'」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蘇子諾想起來秦羽銘的治療方案還沒有結束,真誠的道賀以後,就離開了病房。
李博明笑意不減地看著蘇子諾消失在了門外,唇角的弧度反而一點一點的加深了起來,他低下頭,緩慢的張開了自己的手掌,一抹紅色觸目驚心。
突然,李博明自嘲的把插入掌心的另一個帶血的針頭拋如垃圾桶。
李博明將受傷的手揣在白大褂,單手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無視掉已經發現的輕微變動的細節,撥通一個號碼。
「喂,我說,戰家的這個少奶奶可真是了不得啊,十分敏銳嘛。」李博明的聲音變得通透起來。
「什麼戰家的少奶奶,我再重複一次,她是雷家的人,現在是,以後更是!」熟悉的富有磁性又暴躁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不是雷靳炎又是哪個。
李博明眯了眯眼睛,十分隨意地說:「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畢竟在南非啊,插翅也難飛。」
「該死的戰勛爵!」雷靳炎咬牙切齒,「竟然在這邊的據點給我搞事情,害得老子回不去,竟然不能陪子諾參加峰會,可惡!可惡至極!」
李博明的眸色漸漸深邃幽暗,唇角的笑意也不知在什麼時候消失了個一乾二淨,說話又輕了八度,卻帶著莫名的危險氣息:「回不來?回不來也好啊,免得蘇子諾恨你,不是嗎?」
電話另一端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