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葬
墨十三感受著兩道劍靈的距離,覺得差不多了,便猛地將手腕一轉,那兩道劍靈順著墨十三打出的方向迅速彈起,眨眼間就離開了觀塵數丈遠。
觀塵不明所以,還當自己可以鬆一口氣,哪知兩道劍靈在彈出去之後便化成了劍形,離遠數丈也不過是給一道沖勢。
只見兩道劍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朝觀塵重新衝去,一道血光閃過,觀塵的身上已然插上了兩道劍靈。
觀塵瞬間覺得喉嚨里湧上一股血腥味,痛得他眼冒金星,視線都模模糊糊的。
可這還不算完,墨十三的劍靈上有倒鉤刺,還不曾對他使出。
墨十三見劍靈已經刺入觀塵肉身,便將手腕一個迴轉,兩道劍靈隔空得了墨十三的命令,迅速從觀塵的肉身上抽了出來!
「啊——」
這帶了倒鉤刺的劍靈抽出的一瞬間還連帶觀塵的血肉,這次的血光便比方才還要扎眼。
「柳雲閑,柳雲閑!你不得好死——」
觀塵渾身鮮血直流,痛得他鬼哭狼嚎半點不安分,但是就算如此,他都忘不了痛罵柳雲閑。
如此來回幾次,觀塵都在半空慘叫連連。
大殿之前的道士們雖覺得殘忍,卻也覺得觀塵罪有應得,雖沒人拍手叫好,卻也沒人為他出聲求情。
顧南汐和華染都面無表情地看著觀塵被墨十三的倒鉤刺一下又一下地刺入勾出。
這倆人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過的,這場面儘管血腥,可到底離著遠,只能看個大概,所以以她倆的膽量還是可以接受的。
柳雲閑卻看得心驚肉跳,那劍靈一下一下似乎是插在了他的身體上。
柳雲閑乾脆就閉上了眼睛不去看空中那一片罪惡的猩紅。
顧南汐偷偷瞟了他一眼,雖他此舉讓人覺得有些膽小,但是他的心善與大義,也不是隨便一個誰都能理解的。
顧南汐還是堅持己見,但是看著柳雲閑這副模樣難免也覺得有些不忍。
顧南汐便輕聲與他道:「柳道長,你還好嗎?」
柳雲閑這才將眼睛重新睜開,看向顧南汐。
他的神情有些疲憊,卻愣是扯出一個笑容:「多謝姑娘關心,貧道無礙。」
顧南汐道:「你如果難受就說出來。」
柳雲閑還是笑,笑著搖搖頭。
這個笑容在顧南汐看來異常苦澀,但是她一開口就忍不住想給柳雲閑說教,一時間也找不出什麼比較柔軟的話來安慰他。
索性也就不說了。
顧南汐懷裡的長耳兔又待不住了。
他使勁兒往顧南汐懷裡蹭,然後用靈力給她傳話。
「汐汐,你為什麼對這個道士這麼好?」
為什麼對他這麼好……這難道不是一個普通朋友對一個病號的正常關心嗎?
莫非柳雲閑如此這般顧南汐不去關心反而應該嘲笑譏諷一番,再給他潑一盆冷水?
顧南汐懶得回答君玄煜這個問題,可是不給他點反應怕他是又要蹬鼻子上臉了。
顧南汐於是上手抓住長耳兔的一雙兔耳朵,將他整個都拎了起來。
然後……就這麼拎著了。
雖然說君玄煜現在是只長耳兔,可這隻長耳兔他也是天道宗的正牌宗主啊,顧南汐這樣將他拎起來,真的不怕被打嗎!?
但是君玄煜果然就老實了,沒再繼續問顧南汐這個問題。
此時墨十三的劍靈已經在觀塵身上戳了四十幾個窟窿,早就沒一塊兒好肉了。
但是觀塵的求生欲真的很強,那連著倒鉤刺的傷口,四十幾個窟窿並作斷手斷腳甚至斷命根之痛,愣是扛到現在也沒斷氣兒。
墨十三跟顧南汐說道:「九姑娘,就剩一口氣了。」
顧南汐看了一眼空中已經半死不活的觀塵,然後視線又落到了柳雲閑身上。
她問道:「道長,這最後一擊,你要親自來嗎?」
柳雲閑緩緩抬眼看向觀塵,若有所思地說:「此事因我而起,確實該由我來親手做個了斷。」
顧南汐叫了墨十三一聲,他便將那兩道有倒鉤刺的劍靈收了回來。
「觀塵,你入我門下十餘年,我捫心自問對你無愧。你雖心有惡念,可我一直盼著幫你消除,如今看來是我錯了。」
「今日你遭此重罰,當能抵你一些罪過,送你入了輪迴,盼你來世莫要做如此這般的人。」
「你我師徒十數年,到今日,便走到盡頭了。」
柳雲閑這些話雖是說給觀塵聽的,可現在的觀塵已經奄奄一息,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柳雲閑嘆息一聲,手上聚起一道靈力,朝觀塵一揮,一道白光便朝他衝去。
白光穿透觀塵的胸膛,觀塵在那空中最後停留了一瞬,便迅速下墜。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摔下去之前就沒了氣息,可落在地上的那具屍體啊,雙目卻是沒有闔上的。
柳雲閑不知想了些什麼,忽然邁開腳步朝觀塵走過去。
他半蹲下去,上手拂過他的面容,觀塵終於閉上了眼睛。
柳雲閑重新站起來,與下面人吩咐道:「葬。」
立刻有幾個道士過來抬觀塵的屍體。
柳雲閑緩緩地轉回身去,終是剩了時間來關注自己這一身的傷痛。
他只感覺胸口一陣悶痛,接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便暈了過去。
他受了那麼重的傷,終於不用再硬撐了。
「道長!」
「道長!」
周遭的道士們立刻聚集過來。
原站在殿門口的顧南汐見柳雲閑突然暈倒也心急,但是又一想,柳雲閑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是傷,他不暈她才應該懷疑他不正常,擔心也便少了幾分。
暈了好,保不齊睡一覺起來傷就好了大半呢。
但是很快顧南汐就被打臉了。 「不好了!道長的氣息越來越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