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慶幸
因著一瞬間的劇痛，蘇素疼得直暈了過去，多虧雪鼬又塞了一顆丹藥進她的口中，她才能勉強撐著沒有暈死過去。蘇素疼得眼睛都花了，眼淚直往外流，剛剛那利箭拔出來的一下，她彷彿以為自己的胸口又被穿透了一次，這劇痛的滋味可真是夠酸爽的，看著那滿是血的利箭在林清言的手中更顯得猙獰可怕了，她真的
很難以相信這東西剛剛一直插在她的胸口處。
不過她還是有些慶幸的，幸好是她受了這苦楚，萬一這箭真的射到了嵐兒身上，嵐兒怕是會受不了吧。
雪鼬忙用泉水將蘇素的傷口清洗乾淨，又仔細地看了一遍，確定這箭上並沒有其它遺留在蘇素的體內后，才為蘇素敷上藥粉草藥，忙活了好一會兒，才將蘇素的傷口包紮好。
「好了，暫時沒什麼大礙了。」雪鼬用泉水洗了洗手道：「不過主人傷得很重，也失血過多了，我怕今晚主人便會發起高燒來。」
「那這該怎麼辦？」林清言著急道。
「沒事，我進去洞府里配幾包葯，主人喝過便好了。」雪鼬道：「幸虧這次的箭並不是正中主人的心臟，不然怕是藥石無靈了。」
林清言同時也慶幸著，他看到床上滿臉蒼白的蘇素，越發憐惜了。有多人能捨身去為別人擋下這一利箭，要說蘇素不是真心疼愛林若嵐的話，那他是怎麼都不會信的。
「素素，好好休息會兒，沒事了。」他溫柔地為她擦著汗，又小心翼翼地將她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
蘇素眼睛半眯著地看著他溫柔的笑容，只覺得無比安心，剛剛的害怕慌亂全一掃而空了，剩下的只有對他的依戀。彷彿只要有他在，她便再無害怕的東西了，這種安心的感覺真讓她依戀不已。
「好。」
她實在太累了，剛說完一個字便閉上眼沉沉睡去了。
而雪鼬和小白則閃進了洞府之中，門外的姜牧和林若嵐聽見室內的動靜了，越發心急如焚了，但是又不敢輕易亂闖，只能繼續在門外候著了。
直到林清言打開房門出來后，兩人才著急擔憂道：「怎麼樣了？沒事吧？」
林清言搖頭道：「沒事，不過她失血過多，受傷過重，需要靜養。」
「我不會吵著阿娘的！」林若嵐著急地表明心跡道：「嵐兒會安靜地看著阿娘的！」
姜牧也不甘示弱，馬上道：「我也不會吵著嫂子的！」
林清言看著兩人擔憂的模樣，點頭道：「只能進去一會兒，知道嗎？」
「好！」姜牧忙抱著林若嵐進去了屋內，因著沒有通風，所以屋中的血腥味還是比較濃的，稍微讓人感到有些不適。
當他們看到床上那虛弱的人兒時，心中只覺得慶幸了，慶幸她能熬過這一關，慶幸她能活下來……蘇素臉上早已不是那人皮，而是恢復了以往清麗的模樣，精緻的五官因著失血過多而變得越發柔弱了，而她也因為疼痛而眉頭緊皺了起來了，即使是在睡夢中，眼角也似乎含著淚，櫻唇緊抿，像是在受著
極大的苦楚一般，讓人心生憐惜。
林若嵐忙趴在床邊，細細地看著蘇素，緊緊地看著，就怕她一眨眼便會消失不見了。
看著記憶中的人兒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姜牧有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那蒼白透明的人兒是否是真實的，她虛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美麗的眼睛上，觸手冰涼，卻讓他心生歡喜，她是真的回來了……
林清言見姜牧那痴迷狂喜的模樣，越發皺緊眉頭了，輕輕地將他的手從蘇素的臉上移開：「她該休息了。」
姜牧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手，輕輕地點了點頭，雖然不願，但為了蘇素能夠靜養，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
「你的傷還好吧？」姜牧看著林清言渾身上下的傷口和他略顯蒼白的臉色，有些擔憂道。
林清言搖頭道：「我沒事。」
「你快去上藥吧，不然她醒來后又要為你擔憂了。」姜牧緊抿著薄唇道。
「我要守著她。」林清言平靜道，倔強而溫柔。
姜牧低著頭，有些酸楚道：「你可要守好了，千萬別讓她再受傷害了。」
「我會的。」林清言認真而鄭重地回答道：「從今晚起，我會好好守著她的。」
姜牧聞言只是低著頭不再言語。
看著一向高傲孤傲的姜牧這般蕭條失落，林清言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只是他愛的人，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拱手想讓的。
「今日之事……」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姜牧道：「我也不問為什麼，只要她好好的便行了。」
「多謝你。」林清言良久后才輕嘆了一聲。
姜牧抬起頭，美麗的桃花眼中全是認真和警告道：「我愛她，所以我願意為她保守秘密，但是如果讓我發現有一天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知道我不會的。」林清言也認真地看著他，星眸中全是鄭重和嚴肅。
「希望如此。」姜牧別開臉，不願看到林清言那真摯的眼神。
第二天早上醒來，蘇素便發現了眼前那一大一小的俊臉，都緊張兮兮地看著自己，不禁讓她想起在靈藏寺生病的時候，他們父子倆也是這般守在她的床前，莫名心中一暖，越發笑得溫柔了。
林若嵐見蘇素醒了，忙高興地小聲道：「阿娘！」
「餓不餓？」林清言也高興地有些慌忙道：「我準備了些吃食，先吃點再喝葯吧。」
蘇素一動，便覺得胸膛處疼得厲害，根本無力起身。
林清言見蘇素滿臉的痛苦，便知她是牽扯到傷口了，忙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了起來，用軟墊墊在她後背，才親手為她喂粥。
蘇素看著一臉柔情的林清言，心中百感交錯，昨日晚上她還因為他騙她而傷心欲絕，今日卻已經原諒了他，更悲催的是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依戀他了。
「怎麼了？這粥不合胃口？」林清言見蘇素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有些擔憂道。
「不是。」蘇素輕輕地笑了笑，吃下嘴邊那香甜的粥。
其實她是明白他是愛她的，只是昨晚一時鑽牛角尖罷了，他那麼傻，那麼固執的人，怎麼會願意為了玉蟬而出賣的自己的身體和感情呢？
林清言見蘇素吃得香甜，心中也是歡喜萬分，星眸閃亮亮的，純真歡喜得像個孩子一般。
而林若嵐也在一旁睜著大眼睛看著，就怕蘇素不愛吃，不想吃。
吃過一碗粥后，蘇素才慢慢地感覺到自己身上恢復了一些力氣，不過依舊虛弱得很。
「素素，要不要再睡會兒？」林清言扶著她躺下，眉頭輕皺道。
蘇素笑著搖頭道：「沒事，對了，你和嵐兒的傷可上藥了？」
看著父子倆眼底那烏青，蘇素便知他們怕是一晚未眠來看著自己了，感動卻又嗔怒。
父子倆動作很是統一地點了點頭，語氣一致道：「上了。」
林若嵐因為傷著了手臂，所以此時正用繃帶吊著胳膊，而林清言渾身都是傷，腿上手上胳膊上全是繃帶，看上去怪讓人心疼的。
「嵐兒可還疼？」蘇素有些心疼地看著林若嵐手上的繃帶。
林若嵐搖了搖頭，星眸璀璨，越發天真可愛地笑道：「不疼！」
「傻孩子。」蘇素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又轉頭望向林清言，只見他俊臉上憔悴蒼白，皺著眉頭道：「你受傷很重，快回去休息一下吧，我這裡沒什麼大問題的了。」
林清言笑了笑，卻並沒有答應下來。
蘇素知道他的脾氣，有些無奈道：「你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子。」
「放心吧，沒事。」林清言擔憂道：「你傷得很嚴重，御醫來看說是要卧床兩個月。」
雖然知道她有洞府這福地，但是他實在不放心她一人。
蘇素笑道：「沒事的，我可以的。」
林清言望著蘇素臉上清淡的笑容，欲言又止。
倒是林若嵐拉著蘇素的手，滿是期盼道：「阿娘，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蘇素聞言，頓時愣了一下，臉上的笑也越發淡了。
林清言父子倆一看，便以為蘇素是不願意回侯府，心中越發著急了，林若嵐更是急得眼中含淚，慌忙道：「阿娘不願意便算了！只要阿娘不要消失便好！」蘇素看著林若嵐一臉的慌張，是又好笑又心疼，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摸著他的小臉，美目中全是柔情道：「阿娘不是不願意，只是阿娘在你祖母和姑姑的眼中都已經是死去的人了，阿娘不可能再回侯府了。
」
「那阿娘可以用平兒姐姐的身份回侯府的嗎？」林若嵐歪著腦袋道：「那祖母和姑姑便認不出阿娘來了。」
「可是……」蘇素臉上有些搖擺之色，很是猶豫。
林清言也知道蘇素是有心想要找尋回家的路，並不想一輩子這般在別人的身子里過另外一個人的一生，強忍心中不舍，笑著道：「你放心，待你傷勢好點了，不拘你去哪，我們都不會多加阻攔的。」
林若嵐忙點了點頭道：「對，阿娘要先養傷！」看著父子倆擔憂期盼的眼神，蘇素再硬的心腸也軟了下來了，只好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