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娼婦

  「小娼婦，自己的男人跑了，就去勾引別人的男人！賤人！」


  頭痛欲裂，污言碎語滿耳，還有旁人唏噓不已的嘈雜聲，所有的一切都讓蘇素痛苦得要命。


  「別吵了！」


  用儘力氣，吼出了一句話后，感覺世界瞬間安靜了一點后，蘇素才用力睜開眼，不過待她看到眼前穿著棉麻交襟長裙的婦人和一個穿青色長衫的男人時，腦子瓦特了，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婦人見蘇素直著眼睛看自家的男人，氣又不打一處來了，抬手就是一巴掌：「蕩婦！當著我的面都敢勾引我丈夫！真不知道背地裡放浪成什麼樣子！」


  生生地挨了這一掌，原本虛弱的身子更是如柳絮般跌落在地上，眼裡是空洞無措，蒼白的臉上劃過一絲慌亂，倒給她清秀的臉龐增添了一絲惹人愛戀的柔弱。


  陸修文雖然心中憐惜，卻也知道現在不好為她出頭，只能強拉著還在撒潑的娘子勸道：「別鬧了，你還嫌不夠丟臉？」


  趙氏沒有錯過陸修文眼底的心疼和戀愛，此時臉上儘是嘲諷之意，「丟臉，我有什麼好丟臉的，這賤人能幹出這種勾當，她都不怕丟臉了，我怎麼會怕丟臉？」


  陸修文見她蠻橫不講理，本欲想甩手回家的，但是又回想起她那潑辣的性子，怕自己一走了，她又會找蘇素麻煩，只好耐著性子繼續勸著。


  坐在地上的蘇素依舊看著地上的黃土發起呆來，既不站起來，也不抬頭瞧眼前人，似乎周圍發生的吵鬧都與她無關，她怎麼坐個蹦極都能蹦到古代來？


  蘇素這麼一個發獃，便讓趙氏覺得蘇素這是被她揭穿后無地自容，正心虛著呢，如此想著，火氣越發猛漲了，「平時不是很能說的嗎？今天怎麼一句話都沒有，該不會是被我說中了沒臉見人吧。」


  周圍的人原本只是抱著看戲的態度而來了，不過此時見蘇素確實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便信了趙氏幾分了，有人還小聲地議論起來了。


  「沒想到平常見她老老實實的，竟還是勾人的狐狸精？」


  「有些人騷是背地裡的，怎麼會被你瞧見。」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也敢高攀人家秀才，真不知廉恥。」


  蘇素聞言，心中莫名的憤怒，似乎是被冤枉得難受，順著本能抬頭冷眼地瞧著來人，不客氣道：「趙氏，我與你家相公清清白白，你這樣毀我名節有何用心？」


  「清清白白？我呸，就你這小娼婦也配？」


  蘇素轉過頭不理趙氏，而是冷靜地望著周圍圍觀的人，「請大家評評理，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如何勾搭陸秀才？」


  原本竊竊私語的人也奇怪地望著趙氏，他們都是一條村子的人，當然知道蘇素已經纏綿病榻多時了，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怎麼還有力氣去勾引陸修文呢？

  「是啊，我好久都沒見過蘇氏出門了，她怎麼勾引的？」


  「怕是寄信傳情？」


  「對喔，怎麼說蘇氏都是我們村子里唯一一個識字的女人呢。」


  趙氏也不反駁，而是一臉陰沉地聽著那些長舌婦的話，回想起自家丈夫那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看蘇素的目光里都透著一絲恨意。


  蘇素抬腳往破房屋走去，推開大門，空蕩蕩的房子里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真真是窮困潦倒，家徒四壁。


  「大家看看我家的處境，我連生病了也沒錢請大夫，怎會有錢買筆墨紙？」


  說完又忍不住低聲咳嗽了兩聲，原本蒼白的小臉更是沒有幾分血色了。


  周圍的人一看，心中又偏向了蘇素一點，筆墨紙可不便宜，都能頂上一家人一個月的開銷了。


  「難道蘇氏真的沒有做過？」


  「你看她站起來都搖搖晃晃的，哪有力氣寫信啊。」


  「是啊，我聽別人說這蘇氏已經好多天病得沒下床，怕是時日不多了。」


  眾人聞言對蘇素又投去了一絲同情，還有一些人更是反過來質問趙氏。


  「陸家嫂子，你是真的看到蘇氏勾引陸秀才的？」


  見眾人被蘇素三言兩語地迷惑過去，趙氏更是怒意更盛了。


  「你這小娼婦還在狡辯，我明明看到我家相公拿著一張紙發獃的，還不是你寫的下流話？」


  蘇素挑眉冷笑：「難道你相公以後看著雞鴨鵝發獃，那那些雞鴨鵝都是我的不成嗎？」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轟然大笑起來，原來是趙氏捕風捉影，亂吃乾醋，竟還到人家家裡來鬧事出手打人，真是潑辣不講道理。


  趙氏此時氣得大圓臉都紅彤彤的，那張紙上明明就畫著個美人，上面還寫著好些字，不過她可不敢當眾說出那美人就是蘇素，就是怕她家相公破罐子破摔，直接納了蘇素。


  聽著眾人的嘲笑，陸修文白嫩的臉全是羞愧的紅，他惱羞成怒地拉著趙氏：「你有完沒完，再鬧你就回娘家得了！」


  還沒等蘇素反應過來，趙氏那壯實的身子便往蘇素這邊撞了過來了，那速度之快連陸修文都拉不住，蘇素也躲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