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不行,我不能一直這樣遠遠的看著,藍靈兒心頭掙扎,快行幾步,輕靈的聲音響起:「三小姐,國師,藍靈兒有禮!」
花楹怔住,轉首看向一身藍衣的藍靈兒,她沒有忘記,兩年多前那場夜宴上,藍靈兒望向夜笙那含情的眼神,花楹心思起伏只是一瞬,立馬有禮問候道:「藍小姐,好久不見!」
說完似想起什麼般步子一頓,望向夜笙道:「笙哥哥,楹兒太失禮了,到了藍幽皇宮竟然忘了拜訪藍城主和藍小姐!你也不提醒楹兒!」
「藍小姐,藍城主此時是否有空,楹兒能否前去拜見?」
藍靈兒大方得體的一笑,應道:「三小姐不必自責,娘親此時有公務需要處理,特地令靈兒前來接待三小姐和國師,此番藍幽受難,多虧玄冥伸手援助,娘親又怎會怪罪三小姐。」
「三小姐,國師,這邊請……」說完,伸手一揮,引著三人向宮內而去。
「不必!」夜笙低沉的聲音響起,「楹兒和國師有要事尋本城主,我等先行前往營中,得空再去向藍城主見禮,還請藍小姐代為轉達!」
花楹若是住進藍幽皇宮,定會知曉兩人婚約之事,他可不想讓花楹知道,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花楹與他住在軍營之中,他才能將消息守得滴水不漏!
也不知這一路花楹有否得知此事,不過看花楹的表現好似並不知悉,既如此,那她就沒有必要知曉。
等到戰事完畢,他就與藍靈兒說清此事!
夜笙的話讓藍靈兒一怔,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閑事,玄冥城雖然願意領軍相助藍幽城,並不代表玄冥願意將所有的事情告知藍幽,連同一城國師都已出現,那定是不小的大事,她剛剛所言卻是不妥。
「是我思慮不周,夜城主見諒。玄冥軍解我藍幽之危,若是玄冥有事需要我藍幽相助,藍幽決不推辭。如此,我也不耽誤你等正事,稍後有機會再見!」藍靈兒一經想通,立馬乾脆利落的回道。
夜笙頷首,沉聲道:「無妨!」
倒是花楹有些歉意的沖著藍靈兒點頭,輕聲道:「藍小姐,我尋笙哥哥是有要事,等事情解決之後,楹兒再尋藍小姐敘舊!」雖不喜藍靈兒對夜笙的情意,但枯骨荒原之上的生死相隨,花楹也不會忘記!
藍靈兒燦然一笑,應道:「好!那靈兒在宮中等著三小姐。」
「好!」
兩女相視一笑,同樣明亮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夜笙的眸色一沉,神色未明。
與藍靈兒告別之後,三人向著軍營而去,一直到軍中中帳,外面層層守衛把手,夜笙這才滿臉正色的沉聲道:「何事?」
此言一出,花楹臉色一變,望了望依舊清冷不變的樓重,開口道:「笙哥哥還記得你將楹兒接回的那一夜嗎?」
夜笙瞬間臉色大變,急聲道:「可是你有遇上那人?」
難道是花楹路上遇上怡寧和昭華這兩人了?
那人?樓重眼神一閃,是花楹所言差點殺了的女子嗎?看來,事情並沒有花楹所說那般簡單。
花楹急忙搖頭道:「不是,笙哥哥不是,楹兒沒有遇上。只是,那夜楹兒感覺滿腦都是殺意,而在昨夜,那殺意再次出現了,面對的是以前根本不認識的熊嶺四鬼!」
說著花楹急忙將她自遇到熊嶺四鬼所發生的事細細道來。
聽完花楹的話,夜笙的眉頭越來越沉,「你是說,那殺意不受你的控制?那你有沒有受傷,身體有沒有不適的地方?」
夜笙拉過花楹,手指細細的診斷,臉色越來越沉,難看之極。
「笙哥哥,楹兒無事!只是那股殺意出現時,只想要殺人,根本無法控制!」
「只出現過這兩次,之前有沒有出現過?」夜笙心中有著微微的猜測,但並不敢肯定。
「沒有,只有這兩次。」花楹搖頭,接著道:「國師診過我的脈象,說是一種似中毒非中毒之象,而這脈象,與笙哥哥你的一模一樣。笙哥哥,你是否有遇上和楹兒一樣的情況?」
這才是他們如此著急的原因。
夜笙心一沉,身子一顫,犀利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一旁的樓重,冷聲道:「國師,你所言屬實?」樓重定定的點頭,清冷的聲音在帳中響起:「城主,三小姐所言卻為樓重所發現的,城主,那股殺意來的突兀不受控制,若不能將之除去,雖不知是否會對三小姐的身體產生影響,但放任不管,必成後患!
」
「城主,可否告知樓某,你和三小姐是否有誤食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或是碰觸到什麼詭異的事物?還有,城主,你是否有過和三小姐一樣的情況?」
「是啊?笙哥哥,你的身體有沒有出現和我一樣奇怪的狀況?」
夜笙身形退後一步,坐在椅子之上,低頭凝思。
早年他確實有中過毒,但那毒並不會有這樣的效果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思緒良久,夜笙抬手,鋒利的目光直直的射在樓重身上,話語中是前所未有的慎重:「國師,夜某可否相信爾?」樓重目光一斂,周身清冷之氣縈繞,同樣幽深的雙目直直的與夜笙對視,清冷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城主,樓某是否可信城主自會判斷。樓某隻是不想小姐受那毒素影響,做出悔恨之事,對於城
主的事情,樓某沒有那些許好奇。」
話說的很直白,他關心的只有夜鶯一人已!
望著樓重那一如既往清冷無情地臉,夜笙額角抽動,這個人,對他的楹兒,一定有企圖,真是想讓人暴打一頓啊!
花楹聞言,果然很感動,出聲道:「國師……」「夜某自然是信任國師的。」夜笙打斷花楹的話,狠狠的瞪了一眼清冷的國師,沉聲道:「夜某幼年有中過毒,不過師尊有用藥壓下此毒,只是無法除根,所以才會出現那樣奇特的脈象,這些年夜某也沒有出
現過楹兒那般情況。楹兒為何會如此還勞國師費心,國師,夜某拜託你,定要將花楹身上的問題解決了!」
夜笙說著,對著樓重認真的拱手,臉上滿是誠摯的認真。夜笙雖如此說,但對花楹的狀況心底隱有猜測,只待證實。
樓重側身讓過夜笙的禮,應道:「城主客氣,樓某定會儘力而為!」
「如此多謝國師!」
「笙哥哥,國師!」花楹低呼一聲,打斷兩人之間不斷的客套之詞。
兩人看看一旁的花楹,停下那虛偽的客套,樓重神色一正,冷聲道:「城主,小姐,既然此事暫時無解,那樓某先退下了!」
「恩!」夜笙點頭,樓重離開,帳內只剩下花楹與夜笙二人。
「楹兒,你何時與樓重關係如此之近?」夜笙似不在意般沉聲問道。
瞟了眼坐著的夜笙,花楹訝然,不知為何夜笙忽然會問道這個,難道夜笙對國師有所懷疑。思及此,花楹連忙應道:「笙哥哥,你不要看國師整日清冷無情的樣子,以前常去國師府上學醫煉藥,國師都很認真,沒有半點不耐煩。還有這一次,若不是國師及時趕到,我都不知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笙哥哥,我能感覺的到,國師對我很好!」
「及時趕到?你不是和國師一起出發的?」夜笙臉色一變,低沉的話語中滿是危險的味道。
他還以為楹兒是和國師一起前來藍幽找他的,原來,竟是這丫頭一個人偷跑了,國師後來才追上她的!
這麼一想,夜笙心中是一陣后怕和慶幸,對上笑意盈盈的花楹當然沒有好臉色,不給這個丫頭點顏色瞧瞧,這個丫頭定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察覺到夜笙那不斷加重的怒氣,花楹連忙討好的對夜笙笑笑,聲音低沉的喃呢道:「楹兒擔心你,不想一個人待在宮中,你說過不管多危險兩個人都不分離的,你明明說過的。」
花楹說著,心中湧起一絲委屈,一滴清淚從眼角劃過,晶瑩剔透。
自夜笙將她從地牢之中救出,對她呵護備至,兩人經過那麼多,夜笙在她心中早就是最為重要的人物。
夜笙要出戰藍幽,卻將她一人丟在冰冷碩大的皇宮之中,面對明顯對她有所戒備的夜長風,在花楹簡單的思維之中,她就如同被夜笙拋棄了一樣。
明明說過不分離,就連從紫川回玄冥那麼危險的路程兩人始終相伴,為何,這一次夜笙要態度堅決的留她一人在皇宮之中。
花楹只是不喜理會俗事,但她不傻,相反花楹的感覺非常敏銳,如同天地間通靈的小獸一般,能夠直覺的感受到別人對她的喜惡。
夜笙那段時間明顯的不對,花楹又豈會不知,只是不知夜笙是為何事發愁,後來又加上夜笙暈倒之事,花楹內心對夜笙身體的擔憂佔了一大部分,等到夜笙安排她獨自待在宮中,花楹才徹底爆發出來。
說到底,是夜笙最先打破了原本的諾言,花楹心中又怎能不委屈。
夜笙一怔,花楹的淚順著眼角直直的滴到他的心間,酸澀難耐,心頭的怒氣被那晶瑩的淚水澆滅,說到底,這一次的事情是他對不起她。粗糲的手指抹去那柔嫩肌膚上的淚珠,夜笙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隱約的愧疚,「楹兒,不哭,不哭,是笙哥哥不對。只是,你沒有在大陸上行走過,以後萬不可獨自一人出門,就算要來藍幽,你也應該
將子規帶上。」
花楹哽咽著點點頭,她也知道夜笙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可她就是覺得委屈。
夜笙心裡藏著太多的事情,但他卻一直像哄孩子一樣哄著她,從來不肯將他心中的事情說給花楹,只會劃定一個安全的區域讓花楹行走其中。
花楹想問,可是每次面對夜笙時又不知如何問出口。
「好了,你著急趕來藍幽還沒有用飯吧,笙哥哥喊人給你弄點飯菜。」夜笙摸摸花楹的頭,轉身向著帳外的守衛吩咐幾句,不多時,熱騰騰的飯菜送入帳中。
之前小宴上夜笙並沒有用多少東西,現在花楹好好的在他身邊,夜笙的食慾大增,兩人說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熱熱鬧鬧的用過晚飯。
夜家兄妹這邊其樂融融,藍家母女那就有些憂傷。
等送走夜家兄妹和國師,藍靈兒這才想起她將藍魅一個人丟在飛雲殿中。
急忙趕回飛雲殿中,只見藍魅一人對著滿桌的殘羹冷炙,周身泛著一股憂傷的氣息。
「娘親……」藍靈兒糯糯的喊道,雙目擔憂的望著面色不佳的藍魅。
抬眸看向出落的亭亭玉立,鍾靈俊秀的女兒,絕美的臉上並沒有應有的幸福之色,反而帶著淡淡的憂傷,藍魅心一疼,暗下決心,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她的悲劇在她的寶貝女兒身上再度重演。
收起滿腹的心思,藍魅向著藍靈兒招招手,溫和的問道:「是夜笙的妹妹和國師來了,可有何事?」
藍靈兒上前幾步,抱住藍魅的手臂,輕聲答道:「是,夜鶯來了,他們好像有要事要找夜笙,還說得空前來拜見娘親,讓靈兒代為傳達一下歉意。」
「哦!」藍魅若有所思,伸手摸摸女兒的臉蛋,輕應一聲。「娘親,我總感覺完全融入不到夜笙和夜鶯之間,只要有夜鶯在,夜笙從來都看不到女兒的存在,娘親,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夜笙眼中出現女兒的身影?我知道夜鶯只是夜笙的妹妹,可女兒的心中總是難受,
娘親,女兒該怎麼做?」
藍靈兒的話中滿是迷茫,愛上一個人,讓人堅強又脆弱。
「靈兒,我的女兒如此美好,那夜笙總有一日定會看到你的好的!」藍魅勸慰著迷茫的藍靈兒,眼神望向遠方,好似穿透時空望到不知名的地方。
夜幕漸漸降臨,疲憊了一整日的人們陷入熟睡,紛擾的一切悄然遠去,只剩下甜美的夢鄉。
只是深夜,總有人無法入眠。
金龍軍帳之中,拓跋驍龍坐在書桌之後,靜靜的沉思著,想著困惑己身的問題。
藍幽皇宮,藍靈兒定定的望著床帳上精緻的繡花,思索著如何才能讓夜笙看到自己。
一身宮裝的藍魅站在窗口,望著遠方,臉上是難掩的憂傷。
玄冥帳中,樓重幽深的望著中帳的位置,希望夢中的血腥有一日能夠遠離。
中帳中,夜笙痴迷的望著熟睡的花楹,輕輕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滿眼的柔情。黑暗終究會過去,等到太陽初升,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