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去去去,都去
「朕……做什麼了?」
北冥風滿面不解,一雙燦若星辰的墨瞳緊緊地盯著身側的女子,對於這子虛烏有的「栽贓」簡直是在心中大喊著冤枉。
怎奈夕若煙卻並不吃他這一套,冷冷一哼別過頭去,竟是再不理會。
片刻也不見夕若煙搭理自己,北冥風雖不知自己到底是哪裡惹到她了,卻也知道,她大概是真的生氣了。
雖然這「罪」強加得讓他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夕若煙既是夕若煙,不論對與錯,他都願意遷就著她。
既然說是他錯了,那他便就是錯了吧!
如此想著,北冥風倒也還真是不再去多加計較什麼,說服軟便也當真是服了軟。
於是厚著臉皮又向她湊近了一些,溫言道:「你生氣,好歹也有個事出有因不是?就算是朕錯了,那你也先得告訴了朕錯在了哪兒不是么?」
聽著這話,夕若煙冷冷回過頭來,心中只是愈加生氣,嘟著那好看的粉紅唇瓣更是一臉的不滿,「你真不知道你錯哪兒了?」
想了想,北冥風一臉無辜的搖了搖頭。
夕若煙只差點兒沒氣得一口老血哽在喉間,「昨天晚上,你……你……」
憤怒的說出這幾個字,夕若煙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只是心中不禁怒氣更勝。
「昨天晚上?」
北冥風想了想,似乎昨天晚上他也沒有做什麼事會惹到她啊,何故會……
思緒一轉,突然想起了一事。
昨日黃昏之後,夢妃曾親自來請他入流雲宮,原本他是有想要拒絕的,可是想到這幾日來夢妃總是三番四次的來請他,他也總是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回絕,若是再一次果斷回絕,只怕不好。
何況當時夢妃的父親王太傅正在太和殿中,當著王太傅的面拒絕夢妃的邀請,只怕不但會惹惱了王太傅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只怕也終將會落人口舌。
王太傅在朝中也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如果因為一件小事而讓彼此生了嫌疑,這對於北朝國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側頭瞧見仍在賭氣不肯理會自己的夕若煙,北冥風竟是忍不住一笑。
他竟是沒有想到,這丫頭看似什麼都不在乎,兩袖清風一派與世無爭的模樣,沒想到,這吃起醋來,卻也是不得了。
「你笑什麼?」聽見異動,夕若煙別過頭來,卻正見到輕聲笑著的北冥風,心中更是愈加不滿了起來。
彷彿被人抓住了什麼把柄一般,北冥風忙止住了笑意,正想要隨便編織一個理由給渾水摸魚過去,誰想還未來得及開口,夕若煙卻是已經再次生氣不再理會了。
心下一急,北冥風連忙解釋:「你可真別多想,昨夜朕雖是留宿在流雲宮,但和那夢妃卻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誰信啊?」夕若煙賭氣的別過頭去,對於某人的話,此刻她是一點都不相信。
且不說那夢妃生得卻是花容月貌,就說這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一待又是一整個晚上,不發生點什麼,那也說不過去啊不是?
雖然她並不希望會發生什麼,但是這照著常理,也的確是不太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總之不管如何,他整個晚上留宿在別的女人的房裡,那就是不行。
心中的醋勁兒一上來,夕若煙更是生氣得不行,也不管自己此舉是不是無理取鬧,反正就是忍不住要發一發脾氣才好。
明知她是因為吃醋才會對自己不理不睬,北冥風非但不會生氣,相反倒是覺得心中樂滋滋的。
這發脾氣雖是難哄,但是這終日冷著一張臉不理不睬的,那才是真真的叫人看了難受著急呢!
有著如此想法浮現,北冥風心下更是一喜,見她不理不睬,也省得再做無謂的解釋,大掌扣住她的雙肩扳過她的身子,還不待夕若煙做任何反應,一個熾熱的吻已經隨即落下。
北冥風的雙臂十分有力,一隻大掌摟過夕若煙窈窕纖細的腰肢,另一隻大掌則直接落在了她的腦後,只讓她更加離自己近了一些,就是連拒絕的餘地也未曾給予。
突來的一吻立時怔住了夕若煙,待至反應過來之後,可無論她再怎樣掙扎拒絕,卻都無濟於事,最終也只能放棄了反抗。
漸漸的發現懷中的人兒不再掙扎,北冥風唇角緩緩勾起,雙手環住她的腰肢,更加地加深了這一個吻。
原本霸道的吻漸漸地變得溫柔了下來,淺嘗輾轉,是道不盡的溫柔。
緊緊揪住北冥風衣衫的玉手也慢慢鬆開,夕若煙緩緩閉上雙眸,纖細的玉手環住那強而有力的腰身,一時間也淪陷在了其中。
「咳咳!」
突來的一道聲音瞬間打破了這寧靜的畫面,原本還沉陷在這濃濃愛意中的兩人也在頃刻間回過神來。
雙雙側頭去看,待看清花圃外的人影是誰時,夕若煙不禁在霎那間紅了臉頰,也下意識地與身側之人保持了一些距離,垂下頭去不再看人。
餘光瞥見自己與夕若煙中間那留出的一段縫隙,再抬眸看向來人,北冥風緊皺了眉頭,才道:「誰讓你們來的?」
這話中,可滿滿的皆是責怪之色。
秦樺深知是自己打攪了他們,可聽著北冥風這充斥著責怪的話語,他不但不懼,相反倒是覺得分外好笑。
倒是身旁的北冥雪卻是一臉的無辜,連忙解釋:「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什麼都沒看到?北冥風不禁滿頭黑線。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也就他這傻妹妹才說的出來。
說什麼「什麼都沒看到」,那意思很明顯,就是他們其實什麼都看到了。
遠遠瞧見夕若煙的頭垂得更低了一些,秦樺忍俊不禁,拉著北冥雪的玉手便穿過花圃朝著那鞦韆架而去,「這大白天的在這兒親親我我,也不知道找人放個風,還好意思來怪罪我們。」
將身子倚在支撐著鞦韆架的木樁上,秦樺雙手環胸,一臉的不以為然,「也虧得來人是我跟雪兒,要換成了是旁人看見剛才那活色生香的一幕,嘖嘖!」
「謝謝啊!」
抬頭,北冥風滿是鄙夷的投去一個白眼。
秦樺卻是不在意,聽著他這一句,也厚著臉皮,笑著應下,「不客氣。」
從鼻尖冷冷哼出一個音節,北冥風也懶得再去理會這厚臉皮之人,他只是擔心,方才之事被這兩人撞了一個正著,只怕下次再要跟若煙……那可就難了!
如此想著,北冥風心中更加惱怒,抬眸看著面前這兩個不速之客,涼涼道:「有事嗎?沒事就趕緊回去吧!」
「有事有事。」北冥雪連忙接了口,方才發現自己似乎是說錯了什麼話,可是此刻再想要收回,怕也是不可能了。
接受到北冥風睇來的目光,北冥雪心中一咯噔,怯生生地退到了夕若煙的身側,低聲道:「本來我是擔心夕姐姐在景祺閣會無聊,就想讓秦大哥帶著我們出宮去散心的,誰知道……」
誰知道偏偏皇兄也在這兒,他們事先也不知情,否則,也不會鬧出這麼大的一個烏龍來了。
「雪兒也是好心,這宮中雖大,來來去去不過也就只有那些個景色,早就已經看膩了,若煙你說是吧?」朝著夕若煙有意地睇去一眼,秦樺笑得恣意。
眼下的情形如何,任是一個不瞎不傻的人都能夠看得出,就方才他們的突然造訪便已經叫北冥風很是不悅了,若是知道分寸,就該隨意編造一個理由早些離去,也好不打擾了人家的二人世界。
偏偏這秦樺就是一個不怕事的主兒,不但不在意北冥風這明裡暗裡的示意,還有意附和著北冥雪的話要將他二人分開,此種舉動,分明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已經知道自己說錯話的北冥雪,此刻再聽著秦樺這樣一附和,不禁都為自己與他捏了一把冷汗。
果然,北冥風聞言心中更是惱怒,起身,一雙墨瞳燃著熊熊火焰緊緊盯著秦樺,那眼神,簡直就要將他給生吞活剝了似的。
知道自己玩起了火,秦樺「呵呵」乾笑了幾聲,站直身子後有意退了一步,刻意保持出了一段安全的距離來。
「我說,我不過只是開個玩笑,你瞧你那麼激動幹什麼,對吧?」迫於北冥風那傳來的滔天怒火,秦樺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目光閃爍,只能在底下朝著北冥雪打著手勢尋求支援。
奈何北冥雪看是看懂了,卻不知該如何解圍,因為算算下來,他們打擾了人家小兩口不說,還刻意留在這兒不離去,這似乎,是他們理虧在先吧!
冥想間,已有一道身影起身,對著那僵持不下的二人,淡言道:「我看這提議不錯,聽說西郊的合歡花都開了,很是漂亮,值得一賞。」
聽到聲音,北冥風回過身來,也在瞬間軟化下了語氣,「可是你這不是也有合歡花嗎,外面的花,哪兒有你這兒的珍貴?」
「家花哪有野花香啊!」涼涼的睇去一眼,夕若煙別過頭去不再理會。
一句話讓北冥風瞬間猶如魚刺在喉一般,這反駁也不是,默認的話,倒還顯得是他做賊心虛了,如此,倒是叫他一肚子憋得慌。
秦樺在旁看著也只覺忍俊不禁,這北冥風壓制住旁人還有那麼一手,但是一到了若煙這兒,卻也只是被壓制的份兒。
聽到身後的異動,北冥風倏然轉身,方才對著夕若煙還存在著的溫柔,一瞬間又冷冽了下來。
緊緊盯著秦樺那張極力在忍住笑意的臉,北冥風佯裝怒氣般的道:「身為朕的左右手,朝廷中還有那麼多國家大事沒有處理,你倒是有這個閑心思去遊山玩水,不許去。」
「這……」秦樺詫愣,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話音剛落,北冥風又轉身看向北冥雪,同樣以一種十分堅定的語氣道:「你也是,身為公主,金枝玉葉,怎可隨意外出?不許去。」
「……」
「那你呢?」夕若煙淡淡道。
這一兩句話就否決了別人的自由,她倒是想要看看,他這位皇上,是否也會「恪盡職守」?
「你要去西郊,朕當然是要陪著你,以免你出什麼危險才是。」一秒軟下了語氣,北冥風溫言道。
「這怎麼可以?」如此一聽,北冥雪倒是不樂意了,「如果說公主和將軍不能去,那你身為皇上,就更不可以去了。」
聞言,夕若煙噗嗤一笑,「這就是所謂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四周笑聲一片,北冥風無奈,只能低頭妥協,「去去去,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