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擁擠
「主子,你在想什麼?」許久未聽到夕若煙再說些什麼,慶兒疑惑的抬頭,卻見她正失神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被慶兒的聲音倏然喚回思緒,夕若煙輕輕搖了搖頭,「沒事,我只是在想,即便楚訓不以這個作為條件與我交換,就單看在這一次他幫著祁家洗脫冤屈的這份恩情之上,無論如何,我也是要護楚玥周全的。」
義父與洛寒這一次之所以能夠九死一生,背後雖是有著北冥風的幫忙不錯,但楚訓為了此事也是費了不少心力,她並非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所以這一份恩情,她也是一定要還的。
但是前提,須得還是楚玥自己安分守己,倘若是做了什麼大逆不道,或是會傷害北冥風的事情,那麼,她也定然不會有所心軟。
「主子。」
慶兒微垂了頭,將身子一點一點地挪向夕若煙,抿了抿唇,許久才道:「慶兒覺得,這個楚昭儀,並非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單純溫柔,平易近人,主子還要護她么?」
慶兒說得誠懇,卻也有些遲疑,只怕這一份遲疑,還是來源於楚訓。
目光相對,對慶兒的想法夕若煙心下瞭然,雖然昨日楚玥來找她的事情她並未告訴慶兒,可既然連單純的慶兒都已經這麼說了,那就足可以說明,對於楚玥,她還是要多防備一個心眼兒才是。
「我知道了,我會多加註意楚玥的。」防備歸防備,但若是楚玥一直安分守己,她,也還是要在某些事情之上幫楚玥一把。
至於出宮么……
心下糾結萬分,對於昨日楚玥所說的那番話,於私,其實她是很樂意楚玥出宮的,畢竟,這天底下還沒有哪一個女人能大度到容忍自己心愛的男人身邊還有著其他的女人。
但若是站在理智的角度想來,這楚玥要是出了宮,且不說她真正的目的何在,只怕是這件事情成了,也會連累到許多的人。
而她,只怕也逃不過被追究的命運。
唉,也罷,既然昨日她便已經決絕的拒絕了楚玥,那麼這一件事情,也時候該告一段落了。
決定放下此事,夕若煙便也不再多去煩擾,聽著馬車外逐漸傳來的人聲,忍不住挑起車簾去看。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馬車竟然都已經進城了。
「對了慶兒,你去醉仙樓,老闆娘可有告訴什麼消息?」目光掃過街道旁的小酒館,夕若煙突然想起了此事,回頭望著慶兒急急問道。
聞言,慶兒只搖了搖頭,臉上無不顯示著落寞之色,「玉姐姐說,如今來醉仙樓的官員們都是絕口不提當年楊家之事,哪怕玉姐姐已經想盡辦法透過那些唱小曲的明裡暗裡提起『丞相』二字,可眾人卻都只是聽過則罷,從不對此多加議論些什麼。」
大概,他們也是擔心自己妄自議論當年楊家的事情,會給自己和家人帶來殺身之禍吧!
雖然皇上在當年並未判定楊家有罪,但楊家卻在傳出通敵叛國此等大逆不道的罪名之後,全家一百多人在翌日當晚便喪命於一場大火之中,還連帶著燒毀了整個丞相府,什麼都沒有留下,所以,這也不得不讓全天下的人私自里猜測一些什麼。
正所謂人心難測,人言更是可畏!
早知要查出線索並不是難事,可是在聽到這樣一個結果之後,夕若煙卻也還是免不了的一陣失落。
「主子,你也別灰心,畢竟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想要查出真相,的確還是要費上一些功夫的。」伸手附上夕若煙的手背,慶兒柔聲安撫著。
感受著手背之上傳來的溫度,夕若煙抬眸看了一眼慶兒,復才又垂下了眸,面上卻是並不減少絲毫的惆悵。
傷神不過只在剎那,夕若煙輕嘆一聲,「算了,我也知道,倘若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如此查下去,無疑不是在大海撈針,能夠查到的機會幾乎是微乎其微。」
定了定神,夕若煙閉上雙眸,腦海之中一一閃現過曾出現在自己所列出的那些紙張上的人,最後方才將目標定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去醉仙樓告訴柳玉暇,讓她從現在開始,著重目標放在梁俊的身上,我要,從他開始下手。」
「梁俊?」慶兒一時疑惑,不過剎那便已反應了過來,「哦,就是那個靖安城有名的富商梁俊?」
夕若煙點點頭,「時間緊迫,如今已經沒有其他可行又快捷的辦法了,所有人當中,他,目前是最好下手的那一個。」
「我明白,我這就去。」慶兒含笑應下,掀開車簾便讓車夫將馬車暫且停下。
「慶兒。」
腦海之中突然閃現過了什麼,夕若煙一時著急,伸出手便抓住了正欲跳下車的慶兒,臉上布滿了擔憂。
「怎麼了?」手腕突然被一道力給握住,慶兒回頭望去,滿面的疑惑不解。
前幾日的事情似乎還歷歷在目,夕若煙至今回想起來都還尚有些心驚膽戰,只唯恐那日的事情會再次發生,屆時,她該怎麼辦?
「主子?」久久不見夕若煙回神,慶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些不明所以。
「路上小心。」抬眸淺淺一笑,未免慶兒多想什麼,夕若煙唯有暫時壓下心頭的那份擔憂,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句「小心」。
慶兒聞言一愣,心中漸漸明白了什麼,乖巧地點了點頭,便轉身在車夫的攙扶下跳下了馬車。
望著慶兒漸漸消失在人群之中,夕若煙方才放下了車簾,身子輕輕向後靠去,淡淡喚了聲:「走吧。」
「小姐,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外頭傳來車夫的詢問聲。
「承乾門。」
「是。」車夫應下,果真駕車往著承乾門的方向而去。
街道繁華熱鬧,卻也嘈雜,累了一天也著實讓夕若煙不禁有了一絲疲倦,靠在身後的軟墊之上便淺淺地睡了過去。
只是她一向淺眠,即便是已經有了些許睏倦,卻也能很清楚的知道外面究竟是發生了何事,直到越來越嘈雜的聲音透過車簾傳來,方才讓她再也無了睡意。
兩條好看的柳眉輕輕蹙起,夕若煙不情不願的睜開如水雲眸,聽著外邊越來越近的嘈雜聲,心中更加不耐。
有些生氣地一把挑開車簾,夕若煙探頭張望著外邊的一切,直到發現不遠處聚集著不少的人群時,方才發現了那聲源來自何處。
若是換了平日,說不定她還會有那個好奇心想要下去看看到底是發生了何事,但是今日她卻並沒有這個閑心思去管這些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只想著快點回宮才是正事。
「吁——」
正為這嘈雜心煩間,卻只聽見車夫勒停馬兒的聲音,還不待那車夫開口解釋些什麼,夕若煙卻已經極其不耐地一把挑起了車簾,冷著臉色問:「承乾門尚未到,為何突然停下?」
原本聽著這些嘈雜的聲音她便一陣心煩意亂,這個車夫倒是好,偏偏選了一個路中間停下,這不是在故意與她過不去嗎?
那車夫聽見夕若煙這不善的語氣,心知她也是惱了,便回頭一臉委屈無奈的道:「小姐,不是我不願意繼續朝前走,只是這道路都已經被堵死了,我這馬車,實在是過不去啊?」
車夫攤開雙手,示意著夕若煙看向外面已經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力證並非是他故意不肯前進。
夕若煙卻是懶得多看一眼,心中急著回宮,也省得與他多做唇舌之爭,語氣不免得也急躁了起來,「難道除了這一條路,就再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通向承乾門了嗎?」
「有是有,只是要遠上一些,會多走一段路程。」車夫遲疑著回答。
「遠不怕,別堵在這裡就行。」不想多去多看那圍在一起的眾人,夕若煙倏地一下便將車簾放下,隨即坐回到了其中。
「小姐。」
見夕若煙當真坐回了馬車之中,車夫也有些急了,剛這麼一喚,裡頭的人卻已經不耐煩了,一把掀開車簾,拿著一張冷顏對著他。
車夫心下一驚,不過猶豫了一下,仍舊壯著膽子道:「小姐有所不知,想要從另一條路去承乾門,就勢必要掉轉頭才能換成另一條路,可是……」回頭看了一眼前方那已經被圍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車夫一臉的為難,「可是眼下,實在是寸步難行啊!」
實在不是他不願意前進,而是前方街道被堵,若是一定想要從此而過,那便勢必要疏散眼前的人群,否則,想要通過,是真的非常困難。
也不怪那車夫不肯前進,夕若煙尋聲望去時,前方那被圍得水泄不通的道路赫然出現在眼前,也著實叫她吃了一驚。
「那裡怎麼回事,何故會聚集了這麼多人在那裡?」面上的冷冽稍稍淡下去幾分,望著不遠處那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夕若煙也不禁起了疑惑。
照說這鳳凰大街酒樓店鋪雖多,人群也密集,但是何時如現在這般,竟堵得連道路都不得通行了?
眼見著夕若煙不再為難自己了,那車夫也稍稍安下了心,回頭一看前方,卻也不知所云的撓了撓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這條路,可是很少有這麼擁擠的時候,想必,前方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吧!」
重大的事情?
夕若煙心中反覆思慮,只是這天子腳下,到底還有什麼是重大到竟將整條路都給堵了的事情?
她雖是急著回宮,可是眼下這條道路不通,這既不通,那下去看看也無妨。
如此想著,夕若煙扶著車身便要下去,車夫眼尖兒的發現,忙阻止了她,「小姐這是要到哪兒去?前方擁擠,當心傷著了小姐。」
「無事,我看看就回,你且在這裡先等著。」說罷,夕若煙扶著車身便一躍跳下,也不顧車夫的勸阻,徑直便朝著前方擁擠的地方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