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提親
諾大的前廳內放置著十幾箱彩禮,均以紅色綢緞裝飾著,看來不但闊綽,也更加喜慶。
婢女們伺候在廳內,垂下的頭顱時不時抬起朝著那些彩禮睇去一眼,一個個雖是不言,心底卻是存著滿滿的驚嘆與羨慕。
羨慕她們的大小姐能有如此好的福氣,竟然能得祁王殿下青睞,不但如此,竟還備上了如此厚禮前來祁府親自登門提親,可見殿下對大小姐的重視有多深。
可想,不過只是提親便準備了如此厚禮,若是來日成親之時,不知還要有多震撼人心,多奢侈。
大小姐,可真是有福氣!
婢僕們一個個都艷羨得緊,只恨她們出生低下,又沒生得一張如花嬌顏,不然,若是能夠嫁給祁王殿下,哪怕不是王妃,就是一個側妃,那就是要她們立即死,那也是死而無憾了。
不同於這些婢僕的小心思,廳中所坐的兩位大人物卻是心思沉穩,只是心中均打著自己的算盤。
而這兩人,他們一個是祁府的主子,一個,自然而然就是親自上門提親的祁王殿下,那個,靖安城女子人人都想要嫁的如意郎君。
今日的祁王不同於往日,一身墨色衣袍包裹著修長挺拔的身軀,坐於紅木椅上,哪怕至今他還什麼都沒有說,那強大的氣場卻已經瞬間震撼到了所有人,也讓無數女子看了不禁心生愛慕之意。
指節分明的手指執起杯盞,放於唇邊不過淺嘗一口,北冥祁便將杯盞放下,這才抬起了那雙璨若明星的眸子,噙著一抹淺淺的弧度看向主座之上的祁大人。
「聽說祁大人今日好事臨門,能收得一朝女御醫做義女,實在是美事一樁,所以本王特來恭賀。」
「下官多謝王爺肯紆尊過府,只是,這些彩禮,該不會只是來恭賀下官收女之喜吧!」目光一一掃過擺放在廳內的彩禮,祁零顯然是意有所指。
這麼多的彩禮可不像是來簡單恭賀的,若是他所聽說的傳言不假,這祁王,該是有那份心思想要迎娶煙兒的。
若拋開王爺的身份不談,這祁王生得也是貌似潘安,且文武雙全,況且,能放下自己尊貴的身份親自上門,看來對煙兒也是挺上心的,若是煙兒能夠嫁給他,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只可惜,寒兒曾告訴過他,煙兒對祁王殿下,是半點兒沒有喜歡之意,也更加談不上有什麼愛慕之情,若祁王此番前來確為提親,那可就難辦了。
「祁大人是聰明人,又怎會不知本王的心思?」北冥祁朗朗一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玉杯邊緣,帶著三分慵懶,三分邪魅。
「實不相瞞,本王傾慕若煙姑娘已經很長時間了,聽說祁大人今日會正式收她做義女,想來想去,與其喜事一樁,倒不如來個雙喜臨門更加妥當一些,祁大人以為如何?」
話已挑明,如今就只等待著祁零的回答。
他相信,祁零還沒有那個膽子敢公然拒絕他,除非,他是想要祁家從此一敗塗地。
「這……」祁零為難,心中擔憂的事情終還是發生了。
雖是煙兒的義父,可他卻並不希望做出任何會勉強煙兒的事情,婚事乃關於煙兒一生的幸福,他一定要慎重。
「怎麼,祁大人是覺得,本王配不上令千金?」似是看出了祁零的猶豫,北冥祁冷冷一哼,話中的冰冷警告,也清清楚楚的擺上了檯面。
他費盡心思讓夕若煙認朝中官員為義父,除了是能夠名正言順的娶她做祁王妃之外,最重要的一點,也是因為他相信,朝中不論是哪位大臣,都不敢公然與他祁王為敵。
能做他北冥祁的岳父,日後官運自是亨通,可若是敢有半句拒絕之言,那他的下場,也是必然慘淡。
顯然祁零也是深知這個道理的,只是在猶豫,因為他並不知道,煙兒對祁王是否是真的一點兒感情也沒有。
「王爺言重了,王爺是萬金之軀,煙兒雖身居官職,但到底也是下臣,又如何能說配不上王爺?」祁零說著好話圓場,但始終未有就著婚事而說上一句。
這話明面上雖是在抬舉北冥祁,但他也知道,祁零不過是在拖延。
想要將此事矇混過去,沒門兒。
起身,修長的身影緩緩走過廳中放置著的幾口大箱子,北冥祁目光似有意無意地在幾口大箱子上掠過,終於還是在一口箱子前駐足了下來。
視線睇向一旁的尤冽,尤冽頷首會意,立即舉步上前,不過三下五除二便將北冥祁面前那口大箱子上的紅色綢緞給除掉。
箱子打開,裡面是滿滿的一箱珠寶首飾,不過只粗粗一眼掃去,那猶如雞蛋一般大小的明珠,碧綠通透的翠玉,還有色澤鮮艷的瑪瑙無疑不是最上乘之品,哪怕此刻是青天白日,也是難掩其散發出的珠光寶氣,不禁令人炫目驚嘆。
而就在箱子被打開,露出裡面諸多珠寶之際,廳內已有侍女忍不住驚嘆出聲,卻被祁零冷冷一眼睇去,便頓時嚇得其面色蒼白,垂下頭去不敢再出一言。
北冥祁此舉到底是何用意祁零也算是看明白了,想要以這些財帛誘他答應下這樁婚事,這位祁王殿下,也實在是太過小瞧他了。
原本尚還有些存有尊敬的意思,如今,卻只剩下了不屑,祁零冷冷一哼,面上已有薄怒浮現,「王爺此舉何意?難道,是以為下官會是那種會因為錢財而不顧女兒幸福之人嗎?」
尚且不說他與煙兒的親緣是皇上賜下,就憑著與故人的情義,他也是萬萬不可能會無視煙兒的幸福而做出此等下作交易。
況且,煙兒他也著實是打心眼兒里喜歡,如此玲瓏剔透的女子,豈可因著名利而毀了一生的幸福?
「女兒?」北冥祁朗朗一笑,如星璀璨的眸中閃過一抹譏誚,「祁大人可別忘了,夕御醫不過只是你所收的義女,就算父女情深,可到底這父女情緣也才僅僅一天不到,再深,又有多深?」
「你……」
「祁大人這番態度,不禁讓本王以為,祁大人是看不上本王岳父一位,所以著急拒絕,是嗎?」
冷冷目光睇去,北冥祁負手而立,之所以還耐著這份心思與祁零周旋,也不過是礙著夕若煙那倔犟的性子。
他知道,她是最護短的,如今祁零已為她義父,倘若他真想要娶她進門,那麼祁零這個老丈人,是能不開罪,便盡量不要開罪的好。
只是,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這個祁零要是聰明,那麼就該知道什麼樣的選擇是對他,也是對祁府都好的,倘若再繼續如此不識抬舉下去,那麼,他可不能保證自己是否還會繼續給他機會。
祁零聞言怒極而起,但是礙著北冥祁的身份,有些話他不能說出口,於是側過了身,強壓著心頭的怒火道:「方才王爺也說了,我與煙兒不過才一日父女,雖是她的義父,但她的婚事,我亦無權插手。」
「所以,祁大人是在拒絕本王的提親,對嗎?」
「不是拒絕,而是下官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插手。」從鼻尖重重發出一個音節,祁零道:「為人父母者,當以兒女幸福為重,煙兒若是真心愿託付終身於王爺,那下官定然也是真心祝福,可要是煙兒自己不願意,那下官,也是無能為力。」
「你別不識抬舉。」北冥祁恨得咬牙切齒,「本王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過。」
祁零不言,仍舊側著身子不去看他,那高傲不屑的模樣,直叫北冥祁看得心頭一陣怒火升起。
滿腔怒氣蘊藏不發,北冥祁的忍耐已經到了底線,雙手成拳,內力也在瞬間匯聚。
他再一次耐著性子,咬牙道:「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本王問你,在做本王岳父和與本王作對之間,你到底選擇哪一樣?」
「王爺何必難為下官呢?」轉身面對北冥祁,祁零明顯已經軟化了語氣,卻仍舊不改初心,「天下難為父母心,煙兒雖是我義女,但我也是真心把她當成我的女兒來看待,若是沒有得到她的首肯,她的婚事,我絕不會插手干預。」
「你找死。」
這三個字幾乎是北冥祁從齒間硬擠出來的,話音剛落,身旁的尤冽已經領意,隨即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拔出手中的長劍,迅速朝著前方的祁零刺去。
眼看著長劍已經快要臨近自己面前,祁零心中大驚,連連後退,卻又因退到了盡頭而跌坐在了靠椅之上。
長劍的寒氣已經逼近面前,祁零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於是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不去親眼目睹長劍刺進自己胸口的那一幕。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尚且還未來臨,耳邊卻只聽見「嘭」的一聲響,已到面前的長劍便已經被彈開。
「爹。」
祁洛寒一個箭步來到祁零面前,小心將仍陷入恐慌之中的祁零扶起,隨即以身軀擋在他的面前,手中緊握的寶劍更是散發出攝人的寒氣。
冰冷中帶著恨意的目光直直射向尤冽,祁洛寒心中的恨意不斷滋生。
這個尤冽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刺殺他的爹,他要他的命。
然而尤冽方才也是未有防備會突然有人出現,手中的長劍失了准,結果刺了一個空,可待看清來人之時,便又更加緊握了手中的長劍,匯聚內力向著祁洛寒刺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