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知道是你
要死讓他去?這都是什麼邏輯?
秦樺有些哭笑不得,看來昨日受了那麼大的刺激,又淋了雨還險些丟了半條命,不但沒讓這丫頭有半點兒的氣餒,倒是越戰越勇了起來。
這天底下想要北冥祁命的不少,但是敢如此明目張胆的掛在嘴邊的,她卻是第一個。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想開了,懂得如何去面對了,今後的路才能夠靠自己走下去。
許是真的被氣昏了頭,夕若煙也只顧著口頭上出氣了,顯然已經忘記,此刻他們正在景祺閣,外面沒有慶兒守候,要是這話一不小心被旁人給聽了去,那可是殺頭的死罪。
「若煙,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秦樺猶豫再三,看著她那一臉自信的模樣,原本他是真不忍心說出來打擊她的,可是倘若不說,只怕日後她要是知道了,那對她來說才會是一個真正的打擊吧!
「你要說什麼?」
「我想告訴你的是,其實剛才你的想法……」
「秦大哥,葯已經煎好了,是不是拿來給夕姐姐……」匆匆進門的北冥雪,在看見內室中兩道相擁在一起的身影時,身體一怔,心底的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刺中一般,忽然莫名一痛。
腳下的步子就像是生了鉛一般變得沉重了許多,一步彷彿有著千斤重一般,連稍稍挪動一步都顯得那樣的吃力困難。
已經到了嘴邊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語就被這樣生生的打斷,秦樺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卻並沒有因為見到來人是北冥雪而鬆開懷中的女子,仍是緊緊地將她抱在懷中。
回眸望去,夕若煙自然也是看見了進門的北冥雪與慶兒,許是因為角度的原因,她並沒有看見北冥雪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一抹暗色,仍舊含笑示意著她們走近,「怎麼來了也不趕緊過來?」
「哦。」低低應了一聲,北冥雪垂眸斂去臉上不禁流露出的一抹傷感,漫不經心的朝著前方走去。
「公主小心。」
慶兒忍不住驚呼一聲,想要伸手去拉住北冥雪,無奈卻還是晚了一步。
如絲般滑膩的衣角從手中拂過,慶兒伸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中,北冥雪卻因為沒有看清腳下的路,不慎絆倒了一旁的矮凳而摔倒,手中端著的葯碗也毫無疑問的落在了地上,瞬間成了一堆碎片。
「九公主,」慶兒大驚,忙上前去小心攙扶著北冥雪起來,「公主你沒事吧,可有傷著哪兒?」
北冥雪搖搖頭,左手緊緊捂著右手的手腕,雖然那裡真的很疼,卻仍是堅強的沒有喊痛一聲。
「怎麼會這麼不小心,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到哪兒?」不知何時秦樺也來到了面前,不待北冥雪回應,已經強行拉過她的手臂檢查了起來。
雪兒的身體自小就弱,不但是他,就是北冥風都是時時刻刻的在小心守護著,就唯恐什麼時候她會不慎弄傷自己,到時候後果可就真是可輕可重了。
拉過她的玉臂,將袖子小心的向上挽起,露出來的肌膚上索性只是被桌角磕到,不過只是淤青了一點,並沒有多大的關係,秦樺方才鬆了一口氣。
「你也是,都是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腳下有個凳子在那兒,難道你都沒有看見嗎?」放寬了心,秦樺為她將袖子放下,嘴邊卻仍是不免得多念叨上幾句。
「我……」北冥雪俏臉一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愧疚,竟是半句話也答不上來。
「行了,雪兒沒有傷著就好,以後這些事情你就都別做了,交給慶兒就好。」雖然沒有看見北冥雪是否是真的沒有傷到,但只聽著秦樺這麼一說,夕若煙便也放下了心。
對於北冥雪,她同北冥風與秦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都是當成自己的親妹妹在寵著,呵護著。
雪兒受傷,不但是秦樺著急心疼,她同樣也是。
「是啊九公主,以後這些事情就讓奴婢做好了,公主千金之軀,可萬萬不能夠受到一點兒傷害才是。」慶兒動作麻利的將地上的殘渣碎片收拾乾淨,便朝著榻上的夕若煙抱以會心一笑。
「可是……葯怎麼辦?」望著慶兒收拾好的那些玉碗碎片,裡面的湯藥早就已經灑了一地不能夠再用,光是看著,北冥雪的心中便就只有一陣愧疚。
她記得李太醫說過,夕姐姐的身子還很虛弱,醒后一定要喝葯,可是現在卻……
「沒關係,方才熬藥的時候還剩下一些,也足夠主子喝的了,奴婢這就去將它端來。」將收拾好了碎片帶上,慶兒匆匆行了一禮便退出了房間。
「好了沒關係,一碗葯而已,不礙事的。」見北冥雪仍還有些愧疚的模樣,秦樺柔聲安慰道。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沒看見。」默默垂下了頭,或許是為了掩飾內心的心虛,此刻,北冥雪竟是真的不敢抬頭直視秦樺的雙眸。
或許,是因為擔心會被他看出她在撒謊吧!
其實方才在秦大哥來到自己的面前,那麼著急的查看自己的傷勢的時候,她是真的很開心。
至少,秦大哥除了有關心夕姐姐之外,同樣,也還是很關心她的。
「好了,不都說了沒事了嗎?」寵溺地揉了揉北冥雪的長發,秦樺笑得溫和,回眸看向榻上仍是有些虛弱的女子,方才的心疼,此刻竟在無形中漸漸轉化成了欽佩。
不為別的,只欽佩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欽佩她的應變能力與接受能力,別說是在北朝,就算是在天底下任何一個國家,憑著在朝御醫的身份,吃的穿的喝的用的皆是北朝的東西,不管她願不願意,只要一紙賜婚的聖旨下來,她都必須服從。
若不服從,便只能是死。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的是,有人捨不得她死,也不願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別人,而同樣,她自己也不願意死,也不願嫁給旁人,這一來二去的關係,只怕,日後可是有的煩的了。
「秦大哥你在想什麼?」許久不見秦樺說話,北冥雪有些納悶,故而扯了扯他的衣角,將他神遊的思緒喚回。
搖了搖頭,秦樺溫言道:「沒什麼,只是在想,這天底下究竟有什麼比良藥還要有用一些。」
「是什麼?」
北冥雪好奇,不但是她,就是夕若煙也是同樣的好奇,聽了北冥雪如此一問,也同樣認真的傾聽了起來。
回眸見兩個女子都一臉好奇的凝著自己,秦樺啞然失笑,「這比良藥還要能解病的,當然,就只有情了。」
「情?」北冥雪一知半解,仍是有些迷糊。
秦樺卻不以為然,只是由方才的淺笑轉為如今的朗朗大笑,卻也瞬間叫夕若煙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敢情,這秦樺就是在變著法的說著昨晚北冥風深夜探望景祺閣的事情,這個秦樺……
「你這個……」
「那個若煙,你身體還虛著呢,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晚些時候再來看你。」眼見著夕若煙要發火,秦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能避就避,更何況現在她還真的是病著,是不適宜生氣的。
只是可惜了北冥雪並未有能及時反應過來,尚且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人卻已經被秦樺強行拉著出了房間。
兩人一走,整個房間便又立時間安靜了下來,除了榻上的夕若煙身子虛著下不來床,倒也顯得格外的清靜。
目光朝著秦樺臨走時順手關上的那兩扇房門,夕若煙無奈的搖了搖頭,想起昨晚,心頭卻是滿滿的幸福。
好在,冥風並沒有不要她,只便是萬幸。
只是昨日她也真的是太過糊塗了,不過也就只聽了旁人的這麼一兩句話,竟真的就沉不住氣跑去太和殿中討要一個說法,最後卻將自己害成了這般模樣。
雖然昨日冥風沒有出面見她,這的確是讓她很生氣,不過現在仔細回想一下,要是外界之人相信了北冥祁的說法,真當她是未來的祁王妃,那麼,冥風就等同於是她的兄長,照昨日那種情況,冥風要是真的見了她,只怕不止會害了他自己,也更加會將她推入另外一個無底的深淵。
困境不可怕,流言才是真的可怕。
方才秦樺問她,祁王妃的位置她到底要不要,而這個答案,由始至終她都不會再有第二個。
不要,也不可能會要。
閡上雲眸深深舒了一口氣,夕若煙將身子后靠在身後的軟墊之上,身子雖未恢復,思緒卻是已經清醒了許多。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要做的不但是以最快的速度養好自己的身體,更重要的還是,如何更好的解決眼下的困境。
如今南詔國她自是不必再擔心會嫁去和親了,通過這一件事情,大概雲烈對她也是心存愧疚,因為至少昨日在太極殿外,他竟肯站在原地不動,生生的受了她那一巴掌。
雲烈不用擔心,那她如今要做的,便只是如何讓北冥祁放棄娶她這個念頭。
一般的條件他肯定不會答應,可要是殺了他,說實話,她還真是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那個把握能夠殺得了他。
不說北冥祁的武功有多麼的厲害,就是他身邊的那個近侍尤冽,有尤冽在,她也沒那個把握能夠進得了北冥祁的身,就更別說是親手殺了他了。
心中無奈,夕若煙長長嘆了一口氣,忽聽房中響起一道推門的聲音,無奈中更多了一絲哭笑不得。
這個秦樺,都已經這麼大的人了,竟然還與她玩起了小時候的把戲。
「行了吧瑾瑜,我知道是你,還不趕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