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北冥祁,你夠狠
一番話,再次使得諾大的太極殿陷入了一片寂靜。
方才北冥風以三個理由決絕的回應了雲烈的和親提議,如此天衣無縫,看似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的話,卻被雲烈這一番話給徹底的反駁了回去。
看似無稽之談,聽來卻是真的在理。
如今在整個中原大陸,北朝國算得上是最強的一個國家,向來都是成王敗寇,尤其是在如今這看似平靜安寧,實則卻是動蕩不安的時候,只有國家強大,方才能夠保自己一方安寧。
很顯然,如今的北朝國不但具備有這個足以保護自己安寧的能力,甚至,就是多方國家也對其心存忌憚,不敢輕易挑釁。
如此看來,說天下百姓都是北朝子民,也未嘗不可。
畢竟,在沒有任何國家敢前來挑釁北朝之前,北朝國便等同於是天下。
而這番話雲烈也是有著另外一個意思,那便是,夕若煙不管是什麼身份,如今北朝在中原為大,即便是北冥風動用自己的皇權強行下旨,她也無計可施。
再者,如今夕若煙又是北朝的御醫,吃著北朝的糧食,享著北朝的俸祿,若是皇上下旨賜婚,那也是在理之中,就算是神醫玄翊,也斷斷不能夠多說什麼。
因為,他也沒有立場可以多說什麼。
當然,如果要做出這些決定,一切,都還得看北冥風他自己願不願意,不過現在看倆,顯然,他是不會同意的。
本來北冥風那一番話便已經等同是在警告雲烈,若是就此收手,彼此之間尚且還有轉圜的餘地,可是如今看來,某人是根本就沒有過這個想法。
至少,在還未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前,他的確是沒有過收手的想法。
此刻,北冥風平靜的俊顏之上已經微微浮現了一層怒氣,握住龍椅扶手的大掌也在不斷的收緊,凝著雲烈,一雙深邃的墨瞳頓時殺意頓起。
「若夕御醫只是一個普通的臣子,皇兄自然是可以下旨賜婚,可是……」
寂靜的大殿中突然響起一道充滿磁性的男兒聲音,北冥祁步至雲烈面前,唇角掀起淺淺的一抹弧度,「只可是,夕御醫,早已成了本王的未婚妻,何以再能賜婚給王子?」
此言一出,不禁叫在場所有人都訝異不已,原本寂靜的大殿,此刻頓時猶如喧鬧的市集,耳邊響起的,滿滿的都是大臣們爭論驚訝之聲。
聞言,秦樺也是一怔,未及多想,卻是在下意識間抬頭看向了座上的男子,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若是方才雲烈的話只是讓他有些擔心的話,那麼此刻,他便是有些惶恐不安,甚至……還有一些莫名的害怕。
都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北冥祁除了在最初的時候差點兒與雲烈動起手來之外,此後便是一直安安靜靜的默不作聲,原來,不是他打算置身事外,而是在等待著這麼一個契機。
說夕若煙是他北冥祁的未婚妻,算起來,那便是冥風的弟妹,心愛之人在霎那間成為了自己的弟妹,他不用想都知道,此刻在冥風的心裡,不但是有憤怒,甚至,也一定是多了一份想要殺人的衝動。
不得不說,這北冥祁還真是會挑時機,偏偏,還用了這麼一個理由。
祁王殿下的未婚妻,這個理由,不但足以讓雲烈收手,甚至,就是連北冥風也不得不被迫放手。
北冥祁,真狠!
「什麼?」雲烈聞言后是滿臉的詫異以及不可置信,「她什麼時候成為了你的未婚妻?我不信。」
忽然轉過身,雲烈不再去多看北冥祁一眼,雖說嘴上是說著不信,可心裡到底還是有些不安的。
他從未在若煙那裡聽到過北冥祁的好話,甚至連聽她提起都從未有過,而且他也並未有看出若煙有絲毫喜歡北冥祁的意思,可倘若這不是真的,北冥祁他又怎麼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說出這番話來?
若煙跟北冥祁,究竟是什麼關係?
難道,北冥祁也喜歡夕若煙嗎?
他一直以為,只有北冥風才喜歡夕若煙,畢竟他待她那麼好,可如今看來,要爭奪這個女子的,不但有他與北冥風,甚至,就連這位祁王殿下也在此時毫不猶豫的插了一手。
不,應該說,他其實早就已經有了這個想法,只是現在,才找到了一個最為合適的時機開口了而已。
「早些時候宮中便有流言傳出,流言空穴不來風,莫非雲烈王子就真的以為,流言,就只是流言嗎?」北冥祁唇角噙著淡淡的冷笑,或許此刻,他該感謝死去的墨兒,若不是之前她將流言傳出,今日,他又如何能以一言便扳回整個局勢?
看著皇兄與雲烈爭執了如此之久也不分勝負,如今,他不過只利用了一個流言而已,便成功地將優勢攬在了自己這一面。
他倒是想要看看,這雲烈是否還會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寧願被千萬人所唾罵也仍要去爭奪祁王的未婚妻。
還有他的皇兄,心愛之人若是成了弟妹,這種滋味,應該是很不好受的吧。
五年前北冥風奪走了他的皇位,葯死了他的母親,如今,他再搶走他的摯愛,看著他痛不欲生,卻沒辦法力挽狂瀾,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摯愛成為自己的弟妹。這種報復,應該,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痛苦難受吧。
心中溢滿了強烈的報復快感,從前他只知道,自己看上的東西,就算是拼盡一切也要搶過來,而他此刻才方知,原來他不但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甚至,還可以藉此機會為自己報一箭之仇。
一箭雙鵰,雲烈給的契機,他應該好好感謝才是。
「我不信,這一切不過都只是你一人的說辭,哪怕你再說得言之鑿鑿,她沒有承認,那便不是事實,怎能令人相信?」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雲烈不安的反駁。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縱然夕若煙不願意,可若是北冥祁動用自己的權力強娶,她亦是無可奈何。
心愛之人轉眼間成為了別人的未婚妻,他心不甘,難道,北冥風也還能就此沉得住氣嗎?
視線不由自主的朝著龍座之上的人望去,座上之人仍舊是一臉的平靜,目光深邃彷彿與尋常無異,可他看得出來,北冥風此刻,很生氣,而且還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只是,如今情況演變成了現在這樣,他為什麼,還能如此沉得住氣,莫非……
墨瞳陡然睜大,心底的不安在慢慢的減弱,可雲烈自己知道,事情變成了眼下這般,對於後面會發生的事情,他是真的有些底氣不足。
「空穴不來風,來風必有因,若只是本王一人在唱著獨角戲,這流言又怎會傳出?」比起雲烈的不安,此時的北冥祁倒是顯得意外的鎮定。
反正如今的優勢在他這一面,任憑他雲烈再有多大的本事,難道,還敢公然強娶北朝國祁王殿下的未婚妻不成?
轉眸看向座上的男子,凝著那一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容顏,北冥祁卻只覺得一陣刺眼。
其實同為父皇的兒子,他們雖是不合,但在眾多皇子當中,就屬他與北冥風的五官最為相似,脾氣也相差無幾。
難怪父皇在世時總說,他眾多的兒子當中,就屬他與皇兄最像年輕時的父皇。
盯著那雙與自己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眼睛,他在想,若非是發生了五年前的那件事情,他與北冥風,該是最親,也是最默契的兄弟。
而非是北冥風與秦樺。
心頭湧起的苦澀不過在片刻間已經被北冥祁強力壓下,如今不管怎樣說,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他們之間,隔著的何止只是一個皇位,而是兩條人命!
夕若煙,今日他是要定了。
眸中的哀愁被強力壓下,隨即一抹冰冷覆上,他微抬了抬自己高傲的頭顱,啟口道:「不久前,臣弟似乎與皇兄說起過,臣弟心儀夕御醫許久,本來是想著等祁王府修繕完畢之後,再稟告給皇兄,隨後將夕御醫風風光光的迎進府門,可是如今看來,臣弟……怕是等不及了。」
目光似有意無意的朝著身後的雲烈睇去一眼,意在暗示著什麼。
「朕從不做逼迫人上花轎的事情,所以,她是自願的嗎?」緊握的拳頭,隱忍的怒火,終在想起他的煙兒之時,稍稍壓制下了一些。
至少,若煙是不會答應的,是不是?
可即便是她答應了,他也不會同意,他的女人,絕不能讓其他男人染指,誰也不行。
這樣的答案在北冥祁的意料之內,他早知北冥風不會輕易答應,所以,他還有后招不是嗎?
「臣弟知道皇兄欣賞夕御醫的本事,她的醫術,只怕是放眼整個北朝,甚至是整個天下都少有人能夠與之比擬的。」北冥祁冷冷一笑,「所以,若是臣弟能夠承蒙皇兄賜婚,夕御醫可仍舊身在北朝,她若喜歡,也可依舊擔任御醫一職,為皇上做事,臣弟絕不會反對。這樣一來,皇兄豈非也是完全了神醫的囑託?」
一番話,是赤果果的在威脅。
這些話或許旁人聽不出來是何意,可是聰明如北冥風,他心如明鏡,又怎會聽不出來北冥祁的話是什麼意思。
若說這些話是在威脅,倒不如說,這些話是北冥祁給他出的一個難題,一個選擇的難題。
若是不賜婚,那麼他便沒有理由要拒絕雲烈的和親提議,結果便是若煙仍舊是要和親去南詔,成為雲烈的妻子。
北朝與南詔之間隔了何止千里遠,那麼日後他若是想要再見她一面,那基本上便是不可能的了。
可要是賜婚了,若煙便成了北冥祁的王妃,那位置,可是他的親弟妹呀!
心愛之人轉眼間成為了自己弟弟的妻子,他的弟妹,雖然這樣能夠保住若煙繼續留在北朝,他也能夠時常見到她,可是這樣一來,她又如何能夠再做他的皇后,如何再能夠與他長相廝守,他們又如何能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北冥祁,你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