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南詔治病
「若想得到別人的信任,首先,得先學會如何信任別人。」
絳雲殿內,楚玥坐在金漆木雕花椅上,聽著采荷如實稟報回來的話語,不禁在細細品味著。
手中玉盞中的茶水已經涼透,卻只是放在接近唇邊的位置卻遲遲沒有喝下,一雙鳳眼微微眯著,不知看向何處怔神,卻隱約可見其中蒙上的一層迷離。
采荷在身旁伺候著,半晌不見娘娘說話,也未曾聽見娘娘有任何責怪自己的言語,心中竟隱隱覺得不安,腦海中思緒翻轉,忽然下跪。
「是奴婢辦事不力,還請娘娘責罰。」
雖說她跟在娘娘的身邊伺候已經有不少的時日了,對於其他主子,娘娘的性子也已經算得上是溫和,若是在其他的事情上面出了錯,她倒也不必如此緊張慌亂,只是這一件事情非同小可,輕則倒是可以掩蓋過去,但要是一經被人發現,那可是殺頭的死罪啊!
此刻,娘娘就這麼安安靜靜的不說話,若是能夠斥責她一兩句,她倒也不必如此心慌,可偏偏……
娘娘,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遊離的思緒被帶回,楚玥放下手中的青玉盞,方才將目光落在了面前雙膝跪地的采荷身上。
只一眼,她便已經別過了頭,淡言道:「行了,起來吧。」
「娘娘……」似乎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一般,采荷抬頭,小心翼翼的朝著座上的楚玥睇去一眼。
娘娘,當真就這樣放過她了嗎?
心中是懷疑,也有忐忑不安,現在她是越來越猜不透,娘娘的心中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了。
楚玥起身,朝著殿外走去,卻並不回頭看身後的采荷一眼,冷冷的聲音夾雜著微風傳來:「這一次可以作罷,但若是此事傳到了哥哥的耳中,你會死得很難看。」
餘光帶著警告的意味投來,不過只一眼,便已經嚇得采荷心中一顫,忙點頭應下:「是,奴婢是娘娘的人,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奴婢的主子就只有娘娘一個,奴婢生生世世,都只會聽娘娘一人差遣,還請娘娘放心。」
楚玥不言,雖說采荷是自己的貼身侍女,在自己的身邊伺候也已經有好幾年的時日,但是不知為何,她就是不願意全心全意的相信她。
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她唯一能夠相信的,便只有自己。
至少,這件事情,她是萬萬不能夠告訴哥哥的。
沉默了半晌,久久才傳來楚玥的一聲「起來」,采荷方才顫顫巍巍的起身,隨即踱步至楚玥身側。
楚玥並未踏出大殿,只站在殿門口,望著遠處的一抹嫣紅,不知在想些什麼。
采荷心中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猶豫再三,方才道:「娘娘,聽說最近夕御醫在楚將軍處學習騎術,倘若讓楚將軍出面,那夕御醫是否會願意……」
一記冷冽的目光掃來,生生打斷了采荷尚還未說完的話語,見娘娘這般目光,采荷更是嚇得垂下了頭,不敢再言。
只是這話卻是真的惹惱了楚玥,瞪著采荷,她怒道:「本宮說的什麼難道你聽不懂嗎?本宮再一次警告你,這件事情不許你告訴哥哥,要是哥哥知道了,我就殺了你,聽到沒有?」
「是,奴婢聽到了,奴婢絕對不會將此事告知楚將軍,還請娘娘放心。」不敢再多言,采荷連連應下。
她知道,娘娘雖是性情溫和,但卻是在遇到自己身邊所在乎的人時,娘娘也是不會手軟的。
這件事情,連楚將軍都管不了,她又如何能管?
但畢竟娘娘是她的主子,如果事情真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算娘娘要殺了她,她一定要將此事告知楚將軍,至少……還能夠保娘娘一命。
……
回了景祺閣后,再次見到雲烈之時,已經是晚膳之後的事情了。
每每晚膳之後,夕若煙總有那麼一個習慣,便是膳后在園中走一走,一來既有助於消化,二來也權當是散心了。
「主子你看,這荷花都開了,真的好美呀!」站在望月樓上,望著遠處滿池漸漸盛開的荷花,慶兒朗朗笑著,當真就是一個天真浪漫的小姑娘。
景祺閣中的望月樓就是有一個好處,那便是站在樓中,能夠清晰的看見遠處的美景,尤其是眺望遠處盛開的花卉,更加別有一番滋味。
夕若煙不言,仍舊坐在石桌之上,面前是一把古色古香的古琴,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看似無意,可從手下撥動出來的一個個音符卻是十分悅耳動聽。
歡快的音符在手下撥動流出,一個個音符逐漸串聯成一首樂曲,歡快動聽,竟連自由自在飛行的鳥兒也忍不住駐足下來細聽一番。
「哎主子,要不明日我去收集荷露為你泡茶怎麼樣,好不好啊?」轉身回到石凳之上坐下,慶兒嫣然笑著,一派的天真可愛。
抬眸微微一笑,夕若煙繼續著手下的動作,溫言道:「其實這種事情,你讓其他人去做就行了,她們在景祺閣也沒什麼事情可做,倒是顯得有些多餘了。」
雖說她並非是什麼貴妃昭儀,在宮裡長久住著也已經有些說不過去了,但沒辦法,一個神醫師妹的身份擺在那兒,就算是北冥風對她有再多的寬容,也無人敢多說一句什麼。
只是這景祺閣雖然不比夢妃的流華宮大,但始終也是不小了。
這景祺閣中的宮人,由從前的十幾人,後來逐漸變成如今的除慶兒外只有五名宮女,若不是還要留著她們打掃屋子,她是真想連這五個都一併發配了出去。
沒有信任存在的人留在身邊,到底不是一件好事,總有一天,她也會找一個理由,將她們一併給遣走出去。
對於這件事情,慶兒是深知主子心中的想法的,只微微一怔,便又莞爾笑道:「主子不喜歡她們碰你的東西,所以這些年來不都是我一個人在做嗎?」
「那你覺得辛苦嗎?」未及抬頭,夕若煙不過隨意一問,卻是瞬間叫慶兒慌了神。
「我怎麼會辛苦呢?」慶兒立即反駁,一副粘人的模樣膩在了夕若煙的身邊,笑容甜甜,「主子待我這麼好,把我養得白白胖胖的,也從不多加苛責什麼,我都覺得,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夠伺候主子。」
睨她一眼,夕若煙頗有無奈,「你呀,就是一個貪吃鬼!」
手下的動作停了,那悅耳的音符也跟著停止,慶兒將頭自夕若煙的肩上抬起,一張小臉寫著疑惑。「怎麼不彈了,多好聽啊!」
「是啊,如此動聽悅耳的曲子,中途停下,豈不可惜?」
一道充斥著磁性的聲音自樓口處響起,主僕二人齊齊朝著樓口處望去,在詫異間,已起身斂衽行禮。
「參見雲烈王子。」
「不說了嗎,同為朋友,無需行這些繁文縟節。」說話間,一身南詔服飾的雲烈已經舉步上了樓,微風吹起衣衫一角,完美精緻的五官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俊逸如謫仙。
夕若煙直了直身子,抬起一張傾城的嬌顏,莞爾笑道:「你來了,不嫌棄的話,請坐吧。」
「當然不嫌棄。」
就坐於石凳之上,慶兒立即會意上前,為其斟上了一杯清茶,「王子請用。」
雲烈頷首,執起面前的青玉盞淺抿了一口,方才抬頭看向夕若煙,「其實今天我來,是打算來跟你道別的。」
端起杯子的手一頓,不過剎那,再次抬起頭之際,臉上已經恢復了一片平靜,夕若煙笑問:「可是南詔皇與皇后想念你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詔你回去了吧。」
話雖是如此說著,可她知道,雲烈來這兒連一個月都不到,同在大朝會來此的別國使者早早的便已經回去了,但因為南詔與北朝的特殊關係,雲烈才會至今留在這裡。
留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想過問,同樣,明明知道雲烈如今突然決定要回南詔,也定然不會是像她表面所說的那樣簡單,而至於真正的原因是什麼,那不是她該去過問的事情。
所以,寧願裝作不懂,也不會去過問那些自己不該知道的。
因為,那對自己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對於她的聰明,雲烈也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到了,所以哪怕知道她的內心其實並不是這樣想的,但,既然她不說破,那麼,他便也如此默認了吧。
「其實來找你,主要還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煩你。」
「哦?」夕若煙挑眉看他,唇邊勾勒出淡淡的笑意,「雲烈王子可是很難得向人提出幫忙的啊,什麼事情,不妨說來聽聽,若是能夠做到,我自當竭力而為。」
不過,既是他提出來的,想必,應該不會是一般的問題。
雲烈淺淺一笑,左右一看,見整個樓中便就只有自己與夕若煙,,以及彼此的心腹在這兒,便也不做隱瞞。
徑直道:「我想,我這次突然決定回南詔,你心中也大概能夠猜到幾分。事實上,是我父皇病情加重,為了不影響南詔國之根本,防止有人會在我父皇病重期間動手腳,所以我才不得不要立即動身回南詔。」
將手中的杯子放下,夕若煙微斂雲眸,心中卻是在暗自盤算著什麼。
「立即動身,是什麼時候?」她問,心中,卻已然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時間。
最多,應該不超過三天。
「我打算兩天之後啟程。」雲烈如實說道:「所以今天來找你,一是與你提前告別之外,第二,也是希望你能夠前往南詔,為我父皇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