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約法三章
「你什麼意思?」北冥風上前一把揪住北冥祁的衣襟,一雙鷹眸定定的看著他。
什麼叫做棺材「多備一副」?北冥祁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呵!」北冥祁勾唇,涼涼一笑,「皇兄還不知道吧,早在之前,臣弟便已經告訴了手底下的那些人,若是臣弟哪一日不幸出了事情,讓他們務必找一個人為臣弟陪葬。」
北冥祁邪邪的笑著,「臣弟想了很久,若是生前不能得到她,那死後與她同葬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那個人皇兄也認識的,就是……夕若煙。」
最後三個字一經說出口。北冥風腦袋一片混亂,心中隱隱有著一種名叫「擔憂」的感覺漸漸滋生。
然而此刻卻是憤怒大於擔憂,北冥風怒極,也顧不得什麼,右手握拳,已用盡全力朝著北冥祁的俊顏打去。
北冥祁被這突來的一拳打倒在地,唇角隱隱滲出血跡,盛怒之餘,唇邊仍舊掛著一抹得意的弧度。
原來,他一向認為刀槍不入,難以對付的北冥風,竟然最大的軟肋便是一個女人,不過只一句話,他便已經不能控制住自己。
果然,美人鄉,便是英雄冢。
只是,為何那個女人,就偏偏是她不可呢?
「北冥祁,朕警告你,倘若若煙再出什麼事情,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朕全都算在你的頭上。朕發誓,朕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一定。」
一個箭步來到北冥祁的面前,北冥風在他面前蹲下,雙手緊緊拽著他的衣襟,警告的話語自口中說出,恰如來自地獄使者的召喚一般,不禁叫人覺得心頭一陣心悸。
眸中的厲色不過只存在片刻,下一秒,北冥祁又邪魅一般的笑著,道:「皇兄大概是不知道臣弟手底下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們做事是有多麼的狠辣無情。」
「狠辣無情」四字北冥祁咬得極重,意在強調些什麼。
「你在威脅朕?」北冥風咬牙,一字一字的道。
「不是威脅,是在提前給皇兄你提一個醒。」北冥祁垂眸,抬手將北冥風緊緊拽著自己衣襟的手用力扳開,唇邊的笑意仍絲毫不減,「臣弟知道,在皇兄的心裡,大概除了江山,最重要的人,便是她了吧!」
他既然無法從北冥風的手裡奪回北朝國的江山,那麼,奪走他心愛的女人,讓他一生後悔痛苦,似乎也是一個十分不錯的做法。
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忽略了,夕若煙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原本怒意橫生的北冥風,卻是在聽了北冥祁這一句話之後,臉上聚集的怒意漸漸消散。
輕輕扯動一下唇角,北冥風認真的道:「你錯了,江山於朕而言,絲毫不及她來得重要。」
鬆了手,北冥風起身面至一旁假山石,不再言語。
倘若是在五年前,興許江山同她一樣重要,可是在發生了五年前的那件生死離別之後,他恍然大悟。
原來,江山並沒有那麼重要。至少跟自己心愛的人比起來,江山永遠都顯得那樣的微不足道。
擁有江山,不過只是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擁有了享不盡的金銀,擁有了被人朝拜的優越感,可是能夠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擁有的,那才是世間最寶貴的財富。
真情,是任何權力與榮華都換不來的珍寶。
撐著身後的假山石站起身來,北冥祁臉上的笑意已經漸漸的掛不住了。
北冥風的話,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從他心底落下,那麼重,那麼沉,讓他的心,也跟著在一下子沉重到了極點。
「朕今天可以不殺你,也可以給你這個機會,讓你跟朕一起競爭,但是……」話語一頓,北冥風轉身,墨瞳微眯,視線落在北冥祁的身上,帶著一絲絲危險的氣息,「朕之所以會答應,不是因為朕懼怕你,也不是因為朕會沒有這個能力保護她。」
「那是因為什麼?」北冥祁問。
「因為朕,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的傷害,不希望再有任何危險會降臨在她的身邊。」哪怕有人要與他一同競爭心愛的女人,哪怕他心中再有多不情願,可至少,她平安了,這便是他最想看到的。
若說北冥祁的話沒有給他做這個決定而帶來壓力,那也是全然不可能的。
雖然他不知道北冥祁的手下有多少,不知道他們分散在哪些地方,也不知道皇宮是否也有北冥祁的眼線,但,既然北冥祁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便不可能會一點兒也不信。
他可以用生命保護若煙,卻無法每時每刻都陪在她的身邊,只要危險仍在,他便不會放下心來。
與其每時每刻擔憂著若煙會受到傷害,倒不如在危險來臨之前,便將它提前扼殺在搖籃。
他對自己與若煙的感情有信心,所以他也並不擔心什麼,即便自己給了北冥祁這一個機會,他在最後也未必能夠奪得什麼。
「所以呢,你是答應了?」北冥祁挑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於是再一次不肯定的問道:「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我真的把她從你身邊搶走?」
這一次,倒換成是了北冥風覺得好笑,微微勾唇,道:「朕之所以會答應你,那是因為朕有信心,也有把握你最後得不到任何東西,所以朕才不介意與你來一次公平的競爭。」
在他還沒有給若煙一個正式的名分之前,他可以允許北冥祁對若煙有心思,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會一直視而不見。
「朕都已經答應了,你還在猶豫什麼?」北冥風輕一笑,「怎麼,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你不過是在激朕,料定了朕不會答應?或者,你是在擔心,擔心自己最後什麼也得不到?」
話語間充斥著濃濃的挑釁意味,同樣,他也根本就不相信北冥祁最後能夠贏得什麼。
對於自己的感情,他可是信心十足。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只是在想,該用什麼方法,才能夠一擊將你打倒。」北冥祁微斂墨瞳,一絲危險的精光在眸中浮現,其中,也夾雜了一抹算計。
「哈哈……」北冥風大笑幾聲,而後止了笑意,望著面前身負重傷的男子,突然覺得他有些大言不慚。
打倒他?
他也配嗎?
「朕雖然答應了與你公平競爭,但是朕要與你約法三章,你若不同意,或是將來違反約定,朕一定親手殺了你。」
嚴肅了語氣,北冥風定定的看著他,眸中並無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
同樣凝著他許久,北冥祁輕輕吐納一口氣,道:「說來聽聽。」
「第一,從現在開始,以後絕對不能做任何會傷害若煙的事情,也不能讓別人傷害他,你做得到嗎?」
「這是自然。」北冥祁爽快的答應,微微勾起的唇角,帶了一抹幾不可見的算計。
他北冥祁要的女人,自然是不能夠有人來傷害的,這一點,即便是北冥風不說,他也一定會做到。
「第二,朕可以與你公平競爭,但是期限只在三個月。三個月後,你若沒有本事得到什麼,那麼以後,你就要遠離若煙,再不可以打擾到她。」目光轉而落在北冥祁的身上,北冥風說著,毫無半點兒玩笑的意思。
「憑什麼?」北冥祁臉色大變。唇邊的笑意已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焦急與不安。
「憑什麼?」北冥風微微勾唇,舉步走近北冥祁,低聲道:「朕的女人,朕現在還要與你競爭,你說憑什麼。還有,現在你的命都在朕的手上,你要嘛選擇乖乖答應,不然,朕現在就可以一劍殺了你,也就不用在這兒與你約法三章了。」
北冥祁怒氣別過臉去,在心中再三權衡之下,無奈只能鬆了口,「我答應你,但是在約定的時間之內,不論我做什麼,你都不可以插手。」
兩眸相對,危險頓起。
北冥風道:「只要不做傷害她的事情,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去計較。」
「那最好。第三點呢?」
北冥風負手而立,高傲的頭顱微微上揚,「第三點,朕可以不過問,不插手你要做什麼,但是,在這三個月的時間之內,你不許用其他卑鄙無恥的手段去強迫她,除非是她真心喜歡上你,否則,你最後都只能算是輸。」
「這三點我都可以答應你,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北冥祁爽快應下這三點要求,心中卻並未打算只白白吃了虧。
「你還有條件?」北冥風嘲諷一笑,卻並不在意,「先說來聽聽,看到底是什麼條件。」
北冥祁舉步走近,夜色之下,墨瞳散發出一陣危險的光芒,凝視許久,他緩緩道:「我的條件也很簡單,既然說了這三個月之內是我們倆在公平競爭,那麼,你就不能用你身為皇上的權力將她佔為己有。不管現在她的心裡究竟屬意的是誰,但是在這三個月之內,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改變。如果三個月以後,我仍然沒有得到她的芳心,我退出,並且以後都絕不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但是如果結果是我跟她在一起了,也請你主動離開,這一輩子,都別妄想再打她的主意。」
第一次,他有了想要將一個女人贏在身邊的衝動,這比讓他跟北冥風爭奪江山,還要讓他更加的在乎一些。
夕若煙,這個女人,他志在必得。
「你說的,朕可以答應你,不過,也希望你能夠遵守約定,別最後反悔,不然,你可就沒有今天晚上這樣好的運氣了。」
他可以殺北冥祁一次,同樣,也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北冥祁勾唇一笑,「你放心,我北冥祁說話算話,既然敢與你賭,結果是輸是贏,我都不可能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那就好。」北冥風說道,「還有,你今日在景祺閣中做的事情,不用朕再多說了吧。既然咱們約定在這兒,明日,還希望八皇弟能夠親自上門道歉。」
欠若煙的,他會讓北冥祁一一還回來。
道歉,只是一個開始。
然而,聽北冥風將昨日的事情舊事重提,北冥祁的臉色卻顯得並不好看,這一直壓抑了他許久的事情,這一次,再一次狠狠的將他的心給揪了一把。
強忍下心頭的懊惱,北冥祁點頭,「好,明日,我會親自上們道歉,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
「如此甚好。」北冥風得意一笑,上前一步,低聲在北冥祁耳邊道:「這一次,你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