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所以說你不懂愛
「殿下誤會了,不是委屈了我,是夕若煙……無法承受殿下的好意。」斂盡唇邊最後一絲笑意,夕若煙正了臉色,鳳眸微斂,覆上一層疏離的冷漠。
「你……」
「殿下大概還不知道什麼叫愛吧!」適時地截去了北冥祁還未來得及出口的話語,夕若煙輕一笑,舉步邁至一株牡丹花旁。
抬手,素白的縴手撫上嬌嫩的花瓣,一白如玉,一紅如火,兩者放在一起,倒也有種別樣的美。
「婚姻不是買賣,更不是兒戲,它是愛情的象徵。」夕若煙轉身,一字一句的說著,那般肯定,說出的話語更加是不容人質疑。
「愛情?」北冥祁唇角微勾,不僅不信,還覺得諷刺,「夕御醫大概是太過嚮往書中的生活了吧,只可惜,傳說就是傳說,在現實中,還是最為講究門當戶對,不是嗎?」
「所以說你不懂愛啊!」涼涼的頂回去一句,無視北冥祁那殺人的目光,夕若煙轉過眸,一抹輕視悄然附上。
「沒錯,書中的愛情都轟轟烈烈,譬如司馬相如與卓文君,東漢光武帝劉秀與陰麗華。劉秀髮跡之前還曾經發誓,說『做官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如陰麗華』。可見,娶妻不單娶賢,更娶的是心,一顆真心。」
餘光睇向一旁有些怔住的北冥祁,夕若煙冷冷一笑,「娶妻娶的是人,不是家世。在殿下的眼中,大概能夠配得上殿下的,便是那些天之嬌女,她們不但需具備美貌與才情,更重要的……必要家世顯赫。」如此,方才能助他在奪位的道路上錦上添花。
北冥祁也就只有這點兒心思了,為了權位,他什麼不可以舍下?區區一個祁王妃,於他而言,只要對其有利,是誰都無所謂。
幸而他拒絕了上官語寧,不然,只怕語寧更傷心的日子還在將來。
只是,既然能夠坐上祁王妃位置的人,必是對他有所幫助的,可他,為什麼偏偏就選了她呢?
這一點她想不通,不過原因是什麼都無所謂了,因為,她永遠都不可能跟「祁王妃」這三個字扯上關係,更不願與他北冥祁有半點兒瓜葛。
「我……」北冥祁驀然轉身,想要解釋,可剛說出這麼一個字來,後面要如何解釋,他竟有些茫然了。
自從今日在涼亭中拒絕了上官語寧之後,不知為何,回到祁清殿中,他滿腦子想的全都是她,睜眼是她,閉上眼還是她。
也不知是出於嚴重的勝負欲,想要搶走一切屬於北冥風的東西來示威,或是因為其他……不過不管原因如何,他還是將那句話給說了出口。
他要娶她。
是的,現在他只想要娶她,而且他認為,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一個人,會比她夕若煙更加合適做他北冥祁的王妃。
心中堅定了這個信念,也不管夕若煙方才說了些什麼,北冥祁都摒棄一切雜念,瞬間又變回了往日那個傲氣又自負的祁王殿下。
「那又如何?」北冥祁毫不在意的反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舉步朝著夕若煙走近了幾步,「就如你方才所說,本王要娶的必是天之嬌女。論美貌與才情,這整個靖安城,又有幾人能與你夕御醫媲美?至於說到家世……你是神醫玄翊的師妹,就憑著這個身份,即便是朝中位居一品大臣的千金,怕是也及不上你一分吧。」
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即便地位再超群,再家財萬貫,可是也終究逃不過生老病死。
神醫玄翊在江湖上可謂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是身份尊貴的王室中人,想要讓他看病,怕是三跪九拜也不一定能夠請得來。玄翊若是在江湖上發一聲號令,即便什麼也不做,也有不少想求他看病的人搶著為他做事。
朝中權貴比比皆是,可又有哪一個能夠比得上一個神醫?
若是他能夠娶得夕若煙為妻,以玄翊對這位師妹的在乎來看,他也等同擁有了玄翊這枚最有價值的棋子,豈非比一些朝中權貴來得更加有用一些?
起初他還真未想到有這麼一層好處,如今細細想來,若真能娶得夕若煙,倒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只是他萬萬想不到,正是因為他會有這些想法,才徹底親手將夕若煙從自己的身邊越推越遠。
聽完北冥祁的這一分析,一抹譏諷浮上唇角,夕若煙清冷一笑,「祁王殿下可真是好頭腦,心思細膩,更懂得……算計。」
最後兩個字夕若煙咬得極重,其中的厭惡與反感毫不掩藏,不禁讓北冥祁微微變了臉色。
她向來最討厭的便是被人利用,北冥祁想娶她,為的不過是玄翊在江湖上的地位。的確,朝中大臣即便是官位再高,也是遠遠不及一個神醫的號召力強。
這個北冥祁,算計得倒是全。
「依殿下所見,這朵牡丹可美?」沉默片刻,夕若煙突然話鋒一轉,目光對上眼前的一朵紅牡丹,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弧度,淺笑嫣然,竟是比那艷麗的花朵還要美上幾分。
因為夕若煙是背對著自己,所以北冥祁並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是側目望去,雖只能看見半邊臉頰,卻足以顛倒眾生,那淺笑嫣然的模樣,竟叫他看得有些痴了。
點點頭,答道:「美,很美!」
花美,人更美!
「那……現在呢?」
伸手摺下一朵牡丹,在北冥祁的注視下,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隨即用腳踏上。
瞬間嬌艷的花朵便已經被踐踏得不成樣子,了無生機不說,更毫無美麗可言。
看著她的動作,北冥祁微微有些惱怒,「你這是什麼意思?」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就是我的答案。」抬眸直直對上那雙仿似要噴火的鷹眸,夕若煙仍舊在笑著,雖不過心,卻也傾國傾城,只是那雙盈盈水眸中的堅定,竟是讓北冥祁微微有些愣怔。
所以,她這是拒絕他了,是嗎?
垂下的雙手慢慢緊握成了拳,北冥祁怒目而視,可夕若煙卻不顯有絲毫害怕,哪怕她此刻是拒絕了一個男子的求婚,也依然面不改色。
更重要的是,那個男子還不是一般的男子,而是在戰場上人人畏懼的戰神王爺。
此刻,就算是夕若煙毫不懂得武功,只怕也知道,北冥祁此刻是有多麼的憤怒。
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得到,面前的男子周身縈繞著滔天的怒氣,其中有一股戾氣,正源源不斷地自他身上朝她襲來,不禁叫她微微變了臉色,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她知道,倘若北冥祁此刻怒極化為殺意,若是想要殺了她,只怕憑她的一己之力,今天怕是跑不掉了。
原本平靜的心漸漸有了慌亂,北冥祁雙眸赤紅,顯然是被她氣得不輕,不禁叫夕若煙更加有了一絲畏懼。
「若煙?」
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夕若煙聞聲望去,當看見秦樺正邁步朝著此處走來時,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有秦樺在,今天她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秦樺漸行漸近,當走到夕若煙身旁時,目光落在那一張微微有些泛白的小臉上,不禁關切的問道:「你身體還沒痊癒就出來,風大也不怕受寒。」
溫暖的大手撫上夕若煙光潔的額頭,他手心中的溫度傳來,總算是讓夕若煙徹底放心了。
只是這曖昧的動作看在北冥祁的眼中,那好不容易強壓下的怒氣,如今又化為更大的怒火,冷淡道:「看來,秦將軍與夕御醫關係倒是不錯。」
北冥祁這突來的一句話,方才叫秦樺收了手,轉身,拱手做了一揖,「末將與夕御醫是舊相識,關係不是不錯,而是很好。」
最後一句話秦樺意在強調,卻又仿若是挑釁,只是更加激起了北冥祁的怒火罷了。
無視北冥祁的怒氣,秦樺順手自然地摟過夕若煙的雙肩,道:「若煙身子未愈,末將唯恐她再受寒,便先行送她回去了。末將告退。」
而後不待北冥祁回應,秦樺已摟著夕若煙揚長而去,獨留北冥祁一人留在原地,一雙鷹眸泛著蘊怒,緊緊地盯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
離開方才所站的地方,再走過一條石子路便是沁心湖,見四周無人,秦樺方才鬆開了摟著夕若煙的手,一雙眸子凝著她,等待著她給一個解釋。
是的,他要一個解釋,即便不為自己,也為了北冥風。
若煙單獨與北冥祁在一起,看方才的情形,他可不信什麼都沒有。
抬眸望了一言面前的俊顏,夕若煙嘆一口氣,「剛才,你要不是那麼巧合的出現,只怕我現在……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輕易體現出了她此刻的心有餘悸。
「他要對你怎麼樣?」秦樺一把著急地抓住夕若煙的雙肩,眸中含著著急與關切,倒是叫夕若煙忍不住,噗嗤一聲給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鬆了手,秦樺頓覺有些尷尬,側過身不去看她。
見他這般模樣,心中的后怕沒了,倒是覺得眼前的秦將軍分外可愛。
夕若煙止住笑,故意露出一副驚異來,「很奇怪哦,堂堂祁王殿下,他說要娶我呢?」
「什麼?」秦樺回頭,驀然睜大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前的女子。
夕若煙輕輕咬著唇,一雙盈盈大眼泛著瀲灧水波,一副單純無辜模樣的樣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