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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不用你管

  順著夕若煙目光所指的方向回頭一望,慶兒果然看見了那抹正匆匆朝著這裡而來的湛藍色身影,而那個人,不是赫赫有名的秦樺大將軍又會是誰?

  有著侍從一路撐傘而來,一進入八角亭內,秦樺便揮手示意身旁的侍從退下,隨即目光便穩穩地落在了對面那一身艷紅色朝服,卻笑得一臉恣意的夕若煙身上,竟是連自己身上所沾上的雨水也未及時動手去整理。


  對面的女子就這樣如來時一般坐著,目光不在他的身上,唇角的笑意卻是夾雜了些許不明含義的不屑。倒是一旁的慶兒一見著他來,便趕緊的俯身行了禮,卻唯獨夕若煙卻並不看他一眼,顯然是並未將他放在眼裡。


  兩人都是倔脾氣,夕若煙因記著前些日子秦樺在北冥風那裡彈劾自己,心裡隱隱還有些不太痛快,便並未打算理會他,就這樣晾他一會兒也好。


  而秦樺卻是因為這些年來夕若煙的所作所為讓他有些反感,否則,就單單憑著他們往昔的情分,他也不會想到去北冥風那裡說出這些話來。


  只是現在,她彷彿已經變了,是被仇恨給沖昏了頭腦,變得不再似從前那般的善良單純,溫柔無害。


  沉默了半晌,當事人還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倒是慶兒在一旁有些摸不著頭腦,一雙明亮清澈的瞳孔,在夕若煙與秦樺的身上來回移動,最後,竟以一個突來的「阿嚏」而打破了現有的尷尬。


  「秦將軍何必這麼見外,請坐吧。」夕若煙招手,明面上是給盡了秦樺面子,可是那不溫不火的話語間,卻是半點兒也沒有要給面子的意思。


  走到了這一步,秦樺也沒有與她多加爭辯什麼,大手揚起長袍一角,便就近而坐。


  秦樺剛落座,慶兒便趕緊上前要為之斟茶。


  說來也奇怪,主子在這裡坐了都已經有一會兒了,這桌上的雨前龍井還是主子在出門前吩咐她備上的,而且,還特意讓她多備了一個杯子。


  原本她還心有不解,不明白主子為何要多準備一個杯子,可是現在她卻是明白了,原來,主子定是一早便已經猜到了秦將軍會來這裡,這才提前備下。


  「慢著。」


  慶兒倒茶的動作一頓,頗為不明的轉頭看向這聲音的來源。


  只見著秦樺盯著面前的雨前龍井,濃眉緊促,面上頗有一副嫌棄的味道,「我不喝這個,去給我換一杯碧螺春。」


  此言一出,慶兒倒是傻眼了,她還從未見過秦將軍還有如此挑剔的一面,回頭看向自己的主子,見主子並未有什麼吩咐,這才告了禮退出了八角亭。


  「呵!」夕若煙嗤聲道:「想不到,向來鼎鼎大名的秦將軍,也有如此挑剔的一面啊!我怎麼不記得,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碧螺春了?」


  夕若煙故意此般一問,臉上滿滿地皆是戲謔,偏偏還是那樣一副十分無辜的模樣看著他,倒是堵得秦樺不知該如何回她。


  秦樺緊握了雙拳,視線緊緊地盯著夕若煙那一張看似無害,卻笑得十分狡黠的容顏之上,竟是強忍著心底的怒氣沒有發火。


  他從來便不喜歡碧螺春,而他最愛的茶,實則卻是面前這杯雨前龍井。


  這件事情夕若煙是知道的,可她卻偏偏要如此一問,分明就是故意調侃,難道她會看不出來,他這樣做,無非就是因為刻意想要支開慶兒,好與她單獨說話嗎?

  不,她是知道的,雖然表面不說,可是心裡卻跟明鏡似的,比誰都清楚。


  夕若煙果真變了,至少從前,她可是從來不會耍心機,也不會對他這樣說話的。


  被人像是審查似的盯了好半天,饒是脾氣再好的人也該有些受不了了,更何況是夕若煙。


  「夠了。」不悅地瞪回去了一眼,夕若煙正襟危坐,也不再與他打著太極,「你我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來這裡還故意支開了慶兒,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麼?」


  眼波一轉,夕若煙抬眸,一道精光穩穩地落在秦樺的臉上,「莫不是……因為大朝會?」


  秦樺扯唇一笑,「看來,你也不像是口中所說的半點兒不過問朝政啊!」


  「我要做什麼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也輪不到你管。」夕若煙面色一冷,說出的話語更是異常冷漠,「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我要做的事情,別說是你,就是他也管不了。還有,我沒有打算插手朝政,好歹北朝國也是生我育我的地方,我還不至於無心到去破壞自己的國家。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證。」


  夕若煙一聳肩,是徹底地將話給挑明了。


  「那你這樣做,對得起他嗎?」秦樺冷不防地來了一句,卻是正中夕若煙死穴。


  那個他,是北冥風,是對她最好的人,哪怕這其中有著愧疚存在,可不能夠忽視的,是他真的愛她。


  不過,即便是如此,那也改變不了她一直以來的初衷。


  「這個不用你管,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就可以了。何況,對於這件事情,我和他已經商量過了,等到我大仇得報之日,我會抽身而退的。」


  夕若煙深吸一口氣,明明一句簡單的話,說來是再輕鬆不過了,可是提到報仇,她的心,也還是不免得有些難受。


  緊了緊手,不去多想其他,為了楊家上上下下那麼多條人命,還有那隨著大火一起死去的孩子,這份仇,她是非報不可。


  豈料,聽了她這一番話,秦樺卻是覺得有些好笑。


  見此,夕若煙也立刻來了氣,「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秦樺抬頭,正對夕若煙投來的目光。


  明明是那麼單純善良的一個女孩子,曾經連雞都不敢殺,如今卻是要為了那所謂的慘案而報仇,可是報仇的結果是什麼?只是會死更多的人罷了。


  她……真能狠得下心嗎?


  搖搖頭,秦樺輕扯唇角,「若煙,你真的已經變了,比起現在的你,我更懷念死於那場大火的柔兒。」


  話未落,夕若煙卻已經慘白了臉色,放於石桌上的手緊了又緊,貝齒緊咬著下唇,直至沒了半點兒血色卻也不肯放鬆。


  又是一道嘆息聲傳來,「只可惜,柔兒已經走了,再也回不來了。若是她還在,她會過得比你現在還要好,因為她不會被仇恨蒙蔽心智,不會日日想著復仇,想著算計。」


  夕若煙聞言卻是冷笑,鬆了手,別過頭去看他,「如果她真看得開,就不會選擇自焚,之所以自焚,是因為她恨。只是,她的死,除了帶走了她腹中還未出世的孩子之外,並沒有能夠改變什麼。」


  目光陡然變冷,夕若煙輕勾唇角,「你信嗎,即使沒有今日的夕若煙,楊晴柔也不會是當年的楊晴柔,她會跟我現在一樣,一心只想著復仇。不過你該慶幸的是,至少,我還並沒有被仇恨完全蒙蔽心智。其實現在的我,只是想要為楊家翻案,為死去的楊家人討回一個公道,僅此而已。」


  若她能夠狠一點,只怕,如今的夕若煙,真會成為一個喪心病狂的惡魔,永遠都不能夠回頭。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她還尚有著顧慮,不管是因為什麼,至少,她還並未做出任何危害別人的事情出來,否則,單是這五年,北朝皇宮又豈會如此風平浪靜?

  只是現在,她卻要改變這個想法了。


  「執迷不悟。」


  深知自己勸不動她,秦樺無奈,只能夠下了這樣一個定論。


  「夠了。」夕若煙突然起身,斂盡了眸中的冷漠,隱隱間有著一抹逃避浮現,「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的事情你也別管,咱們還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秦將軍,我還是我的夕御醫。」


  吸了一口氣,又呼了一口氣,夕若煙努力平復下自己那顆狂躁不安的心,不願再去多提過去的往事。


  連連吸了好幾口氣,好不容易平復下了自己的心,夕若煙這才重新坐回凳上,一轉眼,又恢復了方才那個古靈精怪的夕若煙。


  「行了,我在這裡等你,可不是聽你來說往事教訓我的,大朝會出了什麼事情?你……該不會是有事相求吧?」


  方才還幾近冷漠無情的夕若煙,轉瞬間又成了那個喜歡調侃人的小女子,臉上掛著的狡黠笑容,就是秦樺也不忍住展顏一笑。


  「求?」秦樺呢喃著這個字,伸手把玩起了桌上的青玉茶杯,玩味的掀起一笑,「如果夕御醫不是我北朝中人,那我說不定還真算得上是有事相求,可如果是北朝中人,那這個『求』字,說來,怕是也不太適合吧!只是不知道,夕御醫現下究竟是北朝中人,還是不是呢?」


  夕若煙吐吐舌頭,有些後悔說出這番話來調侃秦樺,沒想到,調侃不成,卻反被調侃,這算什麼?

  不過也是,她既是北朝國人,那這大朝會可是關乎了整個國家的事情,如果有用得到她的,她出手,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又何談一個「求」字?倒還真是她給疏忽了。


  抬眸朝著秦樺不滿地瞪去一眼,「說吧,又是出什麼事了?我聽慶兒說,連他都親自上陣了,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啊。」


  拒她所了解,北冥風那個人,向來都是從不將小事放在眼裡的,何況,他身邊不也還是有秦樺這個大將在嗎,有什麼事情不全權交給他就是了,又何須自己親自動手?


  前幾次的大朝會都是全權交給秦樺一人負責的,最多他也只是偶爾過問幾句,卻也沒有像這次一般操過心,看來,事情真是不簡單了。


  夕若煙雙手托著下頜,只可惜那北冥風故意賣了一個關子,沒有讓慶兒問清楚,否則,她也就不必在這裡苦思冥想,卻始終不得其道了。


  嗅著青玉杯中的濃郁茶香味,秦樺放於唇邊仔細淺嘗了一口,不由得由衷讚歎一句:「真是好茶啊!對了,你還有沒有,一會兒給我打包一點唄!」


  夕若煙瞪他,秦樺有些不太好意思,刻意避開了她投來的視線,假裝不適地咳了一咳。


  夕若煙直翻白眼,明明她是來幫他們分憂的好吧,可這秦樺可真是得寸進尺啊,給她賣關子就算了,竟是還打起了她的小便宜。


  「得了,你不說算了,我也懶得知道,回去了。」


  說罷,夕若煙果真不再看他,起身便要邁步離去。


  見著夕若煙真的起身便要離開,秦樺也急了,原本只是開個玩笑,見她真的要離開,並無半點兒玩笑之意,只得趕緊起身上前攔下了她。


  「得得得,告訴你還不行嗎?」秦樺服了軟,示意夕若煙落座,「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那就是你聽了之後,一定得要幫這個忙。」


  夕若煙不允許諾,若是平常的事情,秦樺定然不會對她說這樣的話,可是偏偏這一句話一出口,她便知道,若她真的一時應下,只怕會著了某人的道。


  所以不問不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可夕若煙不答,清澈靈動的瞳孔就這樣緊緊地盯著他,倒是叫秦樺心中突生了一種欺騙良家婦女的感覺,可是,明明她就不是那樣一個好欺負的人啊!

  「難怪風會說你時而白兔,時而狐狸了,依我看啊,你就真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就連我們也只能甘拜下風。」秦樺別回頭去,為夕若煙的太過聰明稍稍有些不太樂意了。


  夕若煙撇嘴,有些不滿的道:「行了,說我是狐狸,那你們是什麼?別把自己說得跟個人畜無害似的,你也好意思。」


  秦樺輕一笑。


  夕若煙擺擺手,不再與他胡扯下去,「別再跟我打太極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說吧!」


  秦樺點頭,可唇角的笑意,卻微微地變得有些僵硬,「我想你應該也聽說了大朝會的一些事情,這一次,的確是比往昔的要棘手得多。」


  眼看著秦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夕若煙也多少能夠猜到一些,只是具體的事情,她卻仍是不得而知。


  只聽得秦樺繼續說下去,「我們收到線報,說此番大朝會,南詔國會派遣雲烈王子前來,聽說這一次,雲烈王子會帶來一件稀世奇珍。」


  「是什麼?」


  「具體不明,只聽說,此物有五丈長,上繪四季百花含苞而立,加以奇香微醺,百花將會在一夕之間全部盛開,是當世及其罕見的一副綉圖。」


  「綉圖?」夕若煙微微有些詫異,可更多的,卻還是不解,「當今世上,綉法各異,綉圖更是千奇百怪,無奇不有,可是像你說的這種,我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執起面前的青玉茶杯輕啜一口,夕若煙秀眉微擰,心中雖然疑惑與懷疑各自參半,只是若事情真如秦樺說的這般,那這一次的大朝會獻寶,北朝還真是不好應對。


  心中忽然憶起一事,夕若煙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望著面前的男子,「你該不會是想讓我來刺繡,好與那南詔綉圖一較高下吧?」


  「怪不得風說你是北朝國難得一見的聰明女子,如今看來,倒是果真不假。」


  秦樺一副讚許的模樣笑看夕若煙,話中的意思雖然滿滿的皆是讚許,可卻並不見得夕若煙自己有多高興。


  原本能夠得人一句讚美是很值得高興的一件事,若是平時,她也就笑著接受了,可是如今的一句讚美,換來的可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還說她是什麼狡猾的狐狸,依她看來,這秦樺才是,不,也許應該說,這背後的主謀北冥風才是。兜兜轉轉這麼大一個圈子,說到底,不也還是給她挖了一個陷阱,讓她往裡跳嗎?

  看不出來,這倆人都是挺會算計的啊!


  夕若煙久久不語,朝他投去一個白眼,「我還真是看不出來啊,你們倆玩心計,竟還玩到了我的頭上,會不會太過分了些?」


  夕若煙故作生氣的抬眸瞪他,秦樺卻是不好意思的一笑,開始頭頭是道的給她分析,「你看啊,我和風兩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會綉那個玩意,你要是讓我們拿起兵器上陣殺敵還好說,可是這繡花什麼的我們還真是不會,這不就立即聯想到你了嗎?」


  夕若煙呵呵一笑,「真是奇了怪了,我一個大夫,你讓我繡花?那宮中綉娘這麼多,你不讓她們盡點職,難道還指望著她們去治病救人啊!」


  「話不能夠這麼說,是,宮中綉娘是不少,可是哪一個能有你手藝佳啊,你看那幅鳳求凰……」


  後面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秦樺卻突然一頓,然而再看向夕若煙之時,卻發現她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不好,剛要開口,可夕若煙卻先他一步站起,轉了身,作勢便要離去。


  秦樺急了,也顧不得其他,趕緊上前伸手攔下了她,「你還是放不下。」


  一把甩開秦樺拉著自己的手,夕若煙轉過身來,目光定定的望著他,不答反問:「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放下了?」


  「可是如今國事當前,即便是你心中不舒服,也還是得考慮一下北朝國才是。」秦樺著急的勸道:「你剛才不是還說了嗎,身為北朝國人,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要做什麼,現在你一聽到『鳳求凰』三個字就要走人,難道你剛才說的那些,都已經不作數了嗎?」


  聽著秦樺這樣一番著急的勸解,夕若煙倒是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秦將軍,你太過擔憂了。我雖然放不下,可是我走,卻並不代表我是拒絕,相反,我還答應了。」


  「你……」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回去告訴他,想讓我答應也行,就用東西來換。」


  說完,不待秦樺再問,夕若煙已經瀟洒轉身離去,獨留一個背影給他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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