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相認
第263章
黯淡的夜色下,映入凌青嵐瞳眸的,是一位穿著素淡白衣的美貌女子,她神情帶著幾分忐忑,眸光極亮,正用一種十分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凌青嵐眉頭一挑,走到近前輕聲道:「深更半夜,雲京城中可不太平,姑娘一人在此作甚?」
言罷,美貌女子卻未搭話,只是怔怔的看著他,似乎是看呆了。
凌青嵐越發覺得古怪,定睛細看頓時神色微微變幻,他認出了她,這不是曾經紅胭樓的頭牌,曲漉嗎?
平日在煙柳之地,曲漉打扮濃妝艷抹,端是妖媚,而今換了一副清淡的面孔,他差點沒認出來。不過,拍賣會後此女的身份已經暴露,乃是合歡宗的香主,怎麼今夜突然出現在這裡?
思及此,凌青嵐展顏微笑,試探道:「曲香主深夜來訪,有何見教?」
曲漉身形微震,眸光震顫,但一想起淋漓居的告誡,她心中微沉,深吸一口氣,緊張地道:「伊墨。」
「……你!」
凌青嵐面色劇變,二話不說一掌敲暈曲漉,帶入凌府東院。
一陣輕風后,東院屋內多了兩個人,凌陌看著凌青嵐抱著一個女子出現,不由滿臉古怪,凌離抬頭間亦是皺眉,目露問詢之色。
「別誤會,這女子竟然知曉我真實身份,所以我將她帶了回來。」
凌青嵐解釋一句,將曲漉放下來,心中浮現一絲疑惑,此女分明有後天九重的修為,若是想要從他手中逃脫,雖然不麻煩,但也會多費一些手腳。
可方才,此女半點掙扎都沒有,就好像知道他不會傷害她一樣。難不成——
「她是故人嗎……」
凌青嵐目光變幻,盯著曲漉的那張臉,但怎麼都看不出來他與自己有半點聯繫。
「此人由你審問便是,既然她能認得出你,說不定會知道有關伊家滅亡更詳細的情報。」凌離淡淡說了一句,起身道:「我還要去準備武道石,這間書房暫時留給你。凌陌,我們走。」
凌離二話不說離開了書房,凌青嵐驚愕片刻,搖頭失笑,蘇漓的事情一過,凌離辦事性情倒是比之前更加果斷了些。
「咳咳……」
躺在藤椅上的曲漉發出一聲咳嗽,茫然地睜開眼,看到自己與凌青嵐共處一室,並無其他人,她鬆了口氣,痴痴地望著凌青嵐的臉,神情有著一絲懷念與迷醉。
凌青嵐不自在地冷哼一聲,漠然道:「這位姑娘,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必裝傻,告訴我,是誰將我的真名告知與你?」
曲漉身形一顫,露出驚喜之色,但聽到凌青嵐質疑之聲,她眼底水光浮現,澀聲喃喃道:「小墨,你真的是小墨。你可還記得你有一個姐姐。」
姐姐?
凌青嵐聽到此話,心神震動,表面卻還是不為所動,冷聲喝道:「一派胡言!我伊家只有我一個兒子,哪裡有什麼姐姐?你若還胡言亂語,休怪我不憐香惜玉,對你用刑!」
聽到凌青嵐如此冷言冷語,曲漉徹底陷入了恐慌,難道是當年慘案對小弟的打擊太大了,已經完全忘了她?
「不會的,小墨……怎麼可能忘了我?我是你雪兒姐啊!」
曲漉滿是不敢置信,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凌青嵐的後背,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滴落而下,「當年雪夜湖邊的約定,你也…忘了么……」
話音剛落,曲漉便感覺自己雙肩忽然被人捏住,她茫然抬頭,竟發現凌青嵐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一臉驚喜地看著她,冰冷神色早就消融,柔和如春水。
「雪兒姐,真的是你!」
曲漉獃獃地看著凌青嵐,良久終於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委屈道:「小弟,多年不見,你連姐姐也要試探了。」
凌青嵐露出愧色,「我也不想,不過現如今雲京城情勢不明,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你我之間的約定,只有你我知曉,你就算不是雪兒姐,也定然是與雪兒姐關係極為親近之人,如此我才能放心認你。」
曲漉摸了摸自己臉,輕聲嘆道:「我容貌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是有原因的,也難怪你不敢認我。」
「雪兒姐,你怎麼會和合歡宗的人扯上關係?」
凌青嵐皺眉不已,忍不住問道。
曲漉凝眸看著已經長得一表人才的凌青嵐,當即微微一笑, 將當年在合歡宗的遭遇和盤托出,至於遇到漓先生的事情,則是半個字都沒有提起。
「可惡!夜甜老妖婦竟如此狠毒,習得秘術殘害他人,還如此對你?!我這就去找她算賬!」
凌青嵐雙眼泛紅,陷入暴怒,恨不得立刻衝去合歡宗老巢,將夜甜宰了。
曲漉連忙拉住凌青嵐,安撫道:「千萬不可!你隱魔教雖然勢力龐大,但合歡宗好歹也是一方大教,若是貿然對合歡宗動手,豈不是平白暴露自己,讓皇室有機可乘?再者說我身上的紅塵散已經解了,身份也從紅胭樓金蟬脫殼,以後合歡宗的人也不會找到我。」
姐姐溫柔款款的聲音,如同潺潺溪水撫平了凌青嵐暴動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恢復冷靜,眼中閃過幾分睿色。
「雪兒姐,據說紅塵散天下間無藥可救,你又是如何脫離合歡宗的掌控的?」
凌青嵐心中疑惑,他雖已不再懷疑曲漉的身份,但就以姐姐的能耐,被困在合歡宗九年,怎麼可能突然就逃了出來?
曲漉聞言心頭微凜,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蘇漓的吩咐。
「我淋漓居與隱魔教雖有合作,但最近發生了一些不愉快,關係不復從前。你若是敢透露我淋漓居半個字的情報,可別怪我無情。」
一直都是神秘莫測的漓先生,若是無情起來,會幹出什麼?
曲漉想起自己第一次與蘇漓相見,每一次暗中出招、每一次試探都被吃得死死的,不由不寒而慄,這樣的人平日里和善,可她若是違背了約定,那位發起狠了,後果定然不堪設想。
「雪兒姐,你在想什麼,怎麼冷汗都出來了?」
凌青嵐拿出手帕為曲漉擦了擦汗,曲漉悚然回神,勉強笑了笑,低聲道:
「小墨,姐姐雖然很想告訴你一切,但姐姐曾與救我的人有過約定,不得暴露有關他的一切訊息。我只能告訴你,去年年底的拍賣會我抓住了機會,成功逃出合歡宗視線,才有你我二人相見之日。」
凌青嵐眉頭直皺,曲漉的話很直白,他倒是不好繼續問下去,那暗中相幫的神秘人,竟然能查到他的真實身份,連隱魔教的身份也一併查清,極為不簡單。
「雪兒姐你也累了,我扶你去休息吧,你的身份我會安排好的。」
二人離開了書房,來到凌青嵐居住的院落後,曲漉微微一笑,伸手抹平了凌青嵐的眉心,溫柔道:「你不必擔心姐姐,九年我都忍了過去,而今與你相見我自然更加小心,那位高人傳給我易容秘術,平日里我就易容跟在你身邊。」
言罷,曲漉不再多說,轉身走進了屋子。
凌青嵐心頭微沉,到底是什麼人在幫雪兒姐,竟然連武道界難得一見的易容秘術都傳給了她。
心中念頭轉動片刻,凌青嵐下意識地想到了一人。
會是他嗎?
凌青嵐嘴唇微抿,自己的命是他救的,而今姐姐若也是他就回來,如此大恩,他真不知該用什麼回報。
紅塵散那等奇毒,就算是他解起來,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吧……
思來想去,凌青嵐晃了晃頭,暗嘆一聲。
一切都是他的猜測,既然雪兒姐不願意說,他也不能勉強,她平安回來,已是幸事,何必再追根問底。
……
曲漉的風波過後,又過了幾日,蘇漓每日都接到方淵的傳信,心中愈發凜然。
她已經和隱魔教合作,兩大勢力通力尋找萬劍閣,竟然沒有查到半點蹤跡!
「這不可能,除非……萬劍閣早就與雲京城的本土勢力合作,藏在我們查探不到的地方。」
方淵沉聲分析,顯然也察覺到異常。
「如此,那便不用白費力氣了。」蘇漓目光一閃,思慮片刻,突然出聲道:「你去聯繫一個人。」
嗯?
方淵怔了怔,訝然抬頭,蘇漓在暗中還藏了後手么?
第二日,易容后的方淵坐在不知名的茶樓二樓,慢悠悠地合著茶水,心頭默念時辰,過了不多時,一個斗笠人忽然在他面前坐下,二話不說拿起酒水便喝,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酣暢淋漓!」
方淵嘴角微勾,答道:「是為共飲。」
斗笠人聞言立刻地下頭顱,低聲道:「屬下參見方護法。」
「皇室可有什麼不尋常的動作?」
方淵開門見山,顯然對斗笠人無比相信,若是將斗笠掀起來,便會發現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在拍賣會上虜獲的東方河!
數個月過去,東方河身上所中的秘術效果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厲害,已完全忠誠於蘇漓,甚至還發展出了更多的成員,為蘇漓打探消息。
皇宮西三所那些見不得人的情報,全都通過東方河這條線傳入了蘇漓耳中。
聽到方淵有此一問,東方河立刻將近日之事說了個詳細。
半晌過後,東方河默默離開,只留下方淵一人,臉色陰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