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二章 陣成
待劍光散去，那是一把通體如水的古劍，劍上水波流轉，似秋風緩緩吹過的湖面。
「是她……」
當看見這一把劍飛來，蕭塵的心中，不可能沒有一絲波瀾，但也如風吹過的湖面，雖泛起漣漪，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倒是眾人看見這樣一把劍飛來，著實一驚，何人有這等本事？
待向那劍光飛來的方向望去時，只見一名女子凌空飛來，她渾身仙氣圍繞，一身羽衣不染纖塵，她不該屬於這凡塵，縱然是在這紅塵里，她也只是像一個因動了凡心的仙子，而從那九天之上，一朝墜落萬丈紅塵。
但她此時的眼神里，分明又像是寫著「無悔」二字。
這一刻，眾人都看得痴了，若說夢仙兒那一身不沾塵世煙火的仙氣無人能及，那眼前這個女子，她此時這帶了三分紅塵羈絆的仙氣，又有何人能及？
尤其是無欲天里的男弟子，此時都痴痴地望著她，她應該是那九天上的仙子，而不該在這凡世里。
不僅僅是無欲天里的男弟子看得痴了，便是秦憐和秦瑤兩人，都看得痴了，之前她們看見夢仙兒的時候，只是覺得夢仙兒那一身出塵絕世的仙氣無人能及，可眼前這個女子，為何……為何竟令人有一種……心疼？
是她此時，那無悔的眼神嗎？
若是數千年後……她，還會記得嗎？
「念往昔，曉風殘月，夢如昨，長恨何堪，唯有，清秋冷落……」
這一剎那，蕭塵的心中，彷彿響起了這樣一個聲音，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千羽霓裳已在他的前邊，衣袖一拂，一道無匹掌力翻湧出去，頓時將那漫天湧來的煞氣，震得煙消雲散。
「她……」
這一回，卻是白眉上人和紅蝶仙子首先露出了驚色，這個女子是誰？年齡看上去不大，竟有如此修為！
這一瞬間，他二人腦海里只想到一個人，便是蕭家的蕭夢兒！而眼前這個女子，竟是與蕭夢兒不相上下！
原來在靈墟境外面，這小小的仙元五域里，竟也有如此驚為天人的女子嗎？
而她剛才所使的道法，看上去似乎和蕭一塵同為本源，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白眉上人和紅蝶仙子此刻之所以面露驚色，是因為他們久居靈墟境，不曾到世外走動，不知這世間，數千年來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更不知仙元中土，有一修仙玄門，名曰「玄青」。
「仙？魔？佛？」
就在眾人驚余之際，隱雲海那邊，忽然又有一道極強的力量湧來，直令兩邊雲層翻湧不止。
千羽霓裳目光冰冷，凝神以對，待那力量近時，只見她一掌打出，掌力瞬化萬丈仙芒，「轟」的一聲，與那力量相撞，頓時震得方圓十里的雲層劇烈一顫。
然而那力量被她所阻，不減反增，這一剎那，即便是陣中幾位準聖強者也感到一窒，如此強的力量，她一個人如何應對？
就在這一瞬間，那股力量幾乎快要將她吞沒的一瞬間，在她眉心之處，忽然出現了一道三花聚頂印，那三花仙印大放異彩，竟是一剎那間，便將層層湧來的煞氣驅散。
「那是……」
當看見千羽霓裳眉心的三花聚頂印之後，白眉上人和紅蝶仙子更是一驚，他們自然認出了這是傳說中的三花聚頂，萬年方得一見……而眼前這個女子……她竟然修成了三花聚頂！
來日……她必定登臨天界！
這一刻，眾人更是驚住了，果然，她本就不該屬於這紅塵凡世，她應當是那九天之上的仙子才對……
蕭塵也感受到了她體內這股澎湃的力量，只是為何在某一個瞬間，他竟感覺與若水體內的力量，竟有著幾分相似？莫非是……錯覺？
就在他思忖之際，又一股恐怖的力量朝穿雲海這邊翻湧了過來，但見層層黑雲籠罩而來，似蓋世魔神降世一般，景象恐怖至極。
「那……那是！」
無欲天里所有人都驚呆了，只見黑雲萬丈，層層湧來，隱雲海里究竟有著什麼，竟如此可怕！
而這一次，縱然是千羽霓裳三花聚頂再厲害，憑她一個人，也有些抵擋不住了，一旦那力量突破她的防禦，那麼便將危及整個覆天陣。
「轟隆隆！」
地動隆隆，不斷從隱雲海那片古地深處傳來，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滿天籠罩的黑雲，像是沉寂了千萬年的大魔，將要重現天日。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心驚膽顫，屏息凝神，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邊，只見千羽霓裳凝指一劃，秋水劍瞬化萬丈白芒，一劍向那層層翻湧而來的黑雲抵擋了去。
縱是如此，卻也抵擋不住，那層層而來的魔意！
眼見那股力量越來越強，千羽霓裳一個人已經隱隱有些抵擋不住，蕭塵眉心深鎖，他必須過去，可是眼下，他身處陣眼之中，豈能離開？只能姑且一試了……
這一剎那，只見他兩指一併，往眉心一點，隨著一道光芒照出，竟是在一瞬間，化出一道分身來！
這並非凌仙步裡面的幻身之術，而是實實在在的身外化身！
「這……」
這一剎那，幾乎所有人都感到一窒，儘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化神之後，便能凝鍊分身，可這分身也有強弱之分，但眼下蕭塵所化出的這一道分身，看上去竟是與本尊相差無幾，在場有幾人能夠辦到？
此時，不知是本尊還是分身，一步踏天，瞬息間移至了千羽霓裳身邊，一掌擊出，浩浩掌力翻湧而去，兩人的力量彼此結合，「轟」的一聲，頓時將那漫天罩來的黑雲擊潰了。
千羽霓裳雙眉深鎖，壓低聲音道：「那封印之下的存在，非同小可，絕非一般的魔。」
「我知道。」
蕭塵凝神看著隱雲海那邊，一開始他不知道隱雲海那邊的存在究竟是什麼，但自從那晚去過之後，他就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不管那古地深處封印著的是什麼，至少現在，他絕不能讓其出來。
兩人不再猶豫，蕭塵的分身也支撐不了多久，二人立刻合作將玄力傾瀉而出，那滾滾黑雲，頓時往後翻湧了回去，被他二人此時的強大力量，硬生生給逼退了回去。
隱雲海那一股異識，也終於慢慢消散，彷彿是裡面那個存在，此時終於沉寂
了下去，那滾滾煞氣，也往隱雲海那邊聚攏了回去，這一刻雲開霧散，一道道陽光照射下來，竟有些刺眼。
危機暫時解除，蕭塵立即令分身回歸本尊，在所有人合力之下，整座覆天大陣，一道道玄光直衝天際，緊接著便是一股極強的陣法之力，籠罩整個無欲天。
陣法終於凝成，穿雲海這邊，已然固若金湯，便是煞氣再重，這回也無法穿透過來了。
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這一刻，眾人總算鬆了一口氣，望著那一道道衝天陣法玄光，人人如釋重負。
周圍殘餘的煞氣，在切斷了隱雲海那邊的煞氣來源之後，很快也隨風消散了，只見半空之中，千羽霓裳羽衣飄飄，手握秋水古劍，肩后長發隨風而揚，她一動不動地望著隱雲海那邊。
「她到底是誰啊……」
無欲天裡面，秦瑤仍是訥訥地望著千羽霓裳，以往她一直深處靈墟境里，還從未見過如此仙氣動人的小姐姐，一時之間，竟有些痴痴的，自己何時，也能達到對方那樣的修為……
這時，旁邊一名楊逍然的手下忽然笑道：「你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秦瑤回過神來，心想自己又沒來過仙元五域，怎麼知道你們這裡的人嘛，輕輕哼道：「她是誰嘛，我又不知道……」
那男子笑道：「她啊？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她便是我們尊上的師妹。」
「什麼……」
這回，便是站在秦瑤旁邊的秦憐亦是一怔，蕭公子從前，果然是出身玄門嗎？他與他師妹皆這般厲害，那他師父豈不是……
「嘿嘿……」
那男子笑了笑，往周圍瞧了瞧，將手放在嘴邊，偷偷摸摸笑道：「其實不瞞二位姑娘，要真說起來，我們楊統領，從前還是尊上的師兄呢……」
「閉嘴。」
就在這時，楊逍然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他後腦勺上，那男子驚醒過來，嘿嘿一笑，連忙往後面退了去。
楊逍然來到前邊，對著秦瑤秦憐抱拳一笑：「在下楊逍然，二位姑娘不要聽剛才那人胡說，至於那位嘛……」
他說到此處，望向了穿雲海那邊的千羽霓裳，繼續道：「她叫千羽霓裳，從前確實是尊上的師妹，只是她拜入的是眉月尊上門下，而我們尊上，從前是瑤光尊上的唯一弟子，所以嚴格說來，二人並非同出一脈。」
「哦哦……」
秦瑤點了點頭，什麼眉月尊上、瑤光尊上，她聽得似懂非懂，但想來這二人必然是很厲害就對了，原來仙元五域，也有這麼厲害的人嗎？比起無天殿那些人呢……
穿雲海上，覆天陣已經逐漸穩定下來，千羽霓裳慢慢回過頭來，向蕭塵看了去，傳以密語道：「靈墟境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蕭塵看著她，並未說話，千羽霓裳又道：「不僅我知道了，七位尊上也已經知道了，而無天殿對玄青門，似乎有著某種企圖。」
「你說什麼？」
聽聞無天殿竟對玄青門所有企圖，蕭塵立時眉心一凝，想問什麼，但千羽霓裳已經往遠處飛去了，只余身影，漸漸消失在雲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