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前塵試煉 12
陌生的聲音響起後，加伯特不耐煩的朝隔壁方向說道：
“跟你有什麽關係？”
“跟我太有關係了！我說加伯特，你現在已經不是警備小隊的隊長了，能不能對我客氣點？對麵的金發小妞，我在這裏，麻煩看過來一下！你真的是法師公會的人？”
隔壁的囚犯對蘇的身份很感興趣，然而蘇根本不想搭理對方。謝爾特聽見對方的聲音又細又尖，跟個女人似的，就問加伯特：
“隔壁的人是你朋友？”
“我怎麽可能有他這種朋友。這家夥外號‘呲牙’，因為他的牙齒過於突出，總是露在外麵，所以大家都這麽叫他。這家夥盡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十幾天前因為在酒館偷竊，當場被抓，還是被我給送進來的。”
呲牙？好想看看他長什麽樣啊……
謝爾特把臉貼在鐵欄上，視線還是看不到隔壁。
叫做呲牙的犯人聽到加伯特的話後很不高興，揶揄之聲傳來：
“你加伯特不偷東西，現在還不是跟我一樣成囚犯了？說那些陳年舊事有意思嗎？大家淪落至此就不要互相傷害了。對麵的金發小妞，你叫蘇對吧？你在公會裏地位很高吧？”
“哎，小妞，我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關於白薔薇神殿最高祭司埃利奧特的秘密。咱們做筆交易怎麽樣？我聽出來了，各位都是神通廣大的人，背景肯定不簡單，我說出秘密，各位出去的時候帶上我如何？”
“胡說八道，別理他。呲牙這家夥除了手腳不幹淨，嘴巴也是謊話連篇，從來沒實話。蘇小姐，這家夥見到金發的姑娘就會說些輕浮的話，你千萬別跟他說話。”
加伯特很鄙視隔壁的呲牙，他提醒蘇不要與回答對方，以免被輕浮的言語調戲。
蘇原本就沒打算回應，聽到加伯特說呲牙可能會有輕浮的言語後，用厭惡的語氣說：“又是一個下流的男人。”
又？下流的男人？蘇在說我嗎？
被扇耳光的謝爾特覺得臉頰又開始發熱了，他透過鐵欄的縫隙看向蘇，正巧蘇也看向了他。兩人的眼光剛剛相交就趕緊錯開了。
為了不讓自己尷尬，謝爾特主動跟呲牙說話：
“嗨，隔壁的朋友，你知道什麽天大的秘密，難不成埃利奧特的老相好也是金發女人？正巧還被你偷過錢袋？”
“誰在跟我說話？報上你的名字。”
一個小偷擺什麽架子……
謝爾特忽然覺得對方跟別的小偷不同，於是隨口答道：
“我叫謝爾特。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個屁，你們剛才說要使用魔法從這裏出去，我都聽到了。我要用秘密交換自己的自由，你們先答應我。出去之後，我還要金發小妞幫我再做一件事，讓法師公會的人給我配一把魔法鑰匙，能打開世上最精密的鎖具的魔法鑰匙。”
“這家夥被關太久，腦子壞了吧？”
傑西卡的諷刺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肯定，謝爾特也發自內心的讚同。沒人回應自己的要求，呲牙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們要是不答應，我可就喊士兵了！我要把你們中還有人會魔法的情報告訴守衛！”
“混蛋！我怎麽沒想到隔壁還有這個家夥……”
懊悔不已的加伯特狠狠攥緊鐵欄，恨不得將其掰斷後出去收拾呲牙。
“要不就聽聽他的秘密？反正我們越獄的時候需要製造混亂，最好把犯人都放出來，也不多他一個。”
德維克的話立刻獲得隔壁呲牙的熱烈稱讚：
“剛才說話的老兄真是英明啊！你們放了我不吃虧。埃利奧特可不好對付，現在領地的人幾乎都站在神殿那邊，我這種偷偷摸摸行動的人肯定能幫到各位。”
“真有能打開所有鎖具的魔法鑰匙嗎？”
瑞托關心的問題跟大家不一樣，他問傑西卡魔法鑰匙是否存在。
“應該能造出來，不過難度極大。這麽說吧，就好比要造出一把有獨立意識的魔法劍，能夠在戰鬥中自動幫助主人施放合適的法術。”
一涉及到魔法的領域，傑西卡就嚴肅起來，並沒有把瑞托的問題當做無稽之談。隔壁的呲牙也聽到了傑西卡的話，他興奮的聲音傳來：
“我就知道肯定有這種鑰匙！為了得到萬能的魔法鑰匙，讓我幹什麽都行！各位已經答應我了嗎？你們不會騙一個小偷吧？”
這家夥，我應該讚美他對自己職業的熱愛和專注嗎？換作普通人，大概更想要亮閃閃的金幣吧？
呲牙對於魔法鑰匙有種狂熱的渴望，這種狂熱通過他說的話傳遞給了謝爾特，謝爾特感受到對方的執著後，多少有了些敬佩。
“你快說說，到底是什麽秘密啊？”
謝爾特催促呲牙說出所謂的“天大秘密”。
“先告訴你們第一個秘密。謝爾特你剛才開的玩笑恰恰是我想說的。”
“我開的玩笑？埃利奧特真的有相好的？你怎麽知道？”
謝爾特的並不相信呲牙的話，天底下哪來那麽多巧合，他認為對方為了獲得自由，什麽瞎話都敢編，更何況呲牙本來就是個小偷，算不上正經人。
“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小偷的話，加伯特隊長，我稱您為‘隊長’並不是為了討好你，我是佩服你對狄安娜絲的關照。小偷也是人，分的清好壞。”
加伯特輕蔑的哼了一聲，回應呲牙說：
“少來這套，有事說事，如果你知道埃利奧特的秘密，怎麽可能活到現在？我們這些不知道他底細的都快要沒命了。我看你根本就是在瞎扯。”
隔壁牢室傳來一聲歎息，呲牙過了會才給出解釋：
“你以為我憋著天大的秘密會好受嗎？換了誰都會瘋掉的！”
呲牙好像一直被不能說的秘密折磨，雖然此時說話的聲音被刻意壓低，他的情緒波動還是傳遞了出來。
“我不說是因為自己還不想死，也沒有人會相信小偷的話，哪怕是真話。加伯特隊長，你現在告訴所有人，白薔薇神殿的最高祭司是個偽君子，他想篡奪領主的位子，還控製大家的思想，說不定背地裏害死了很多人，請問會有人相信你嗎？”
呲牙的話說的一點也沒錯，加伯特沒有辯駁。其他人也沒有吭聲。
“謝爾特，你剛才的玩笑是歪打正著。大家都知道埃利奧特宣稱要把自己的靈魂奉獻給純潔的信仰，沒有妻子也沒有情人，他撒謊！成為白薔薇神殿的祭司後，他有過一個女人！”
“有過一個女人是什麽意思？”
謝爾特知道關鍵的時刻即將到來。
“你傻嗎？就是跟一個女人上過床唄。”
“瞎扯，我做警備小隊的隊長這麽長時間，領地哪家哪戶的姑娘我不清楚？為什麽我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換句話說，你認為阿托斯大人和蘇小姐無能嗎？我勸你好好編織謊話，不要把大家當白癡。”
加伯特隊長還是不相信呲牙，他對呲牙的厭惡已經表現的很明顯。
隔壁又是一聲歎息，呲牙接下來的話牽扯到了加伯特：
“從你剛被關進來的時候，我就打算告訴你的，畢竟我倆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確定。但你不會相信，我也撈不到什麽好處，說不定你還會打碎石牆，衝過來弄死我呢。你看不到線索是因為燈下黑的緣故。”
“哼，接著說。”
“加伯特隊長，石竹夫人沒出事之前喜歡做善事，她從不戴珠寶飾品對不對？後來有段時間她的脖子上多了條吊墜。再後來，她未婚先孕，被大家唾棄為‘不潔之人’，差點丟了命，那個時候吊墜又不見了。”
“這有什麽奇怪的？吊墜是別人報恩送給她的，白銀被打造成石竹花的樣子，中間鑲嵌著寶石。後來的變故導致她淪為乞丐，吊墜被偷走了。”
加伯特對狄安娜絲很了解，他不明白呲牙為什麽要提到吊墜的事情。
“是我偷的。”
呲牙的聲音傳來後，加伯特皺起眉頭。謝爾特也覺得事情太巧了，他恨不得把臉從鐵欄間隔中擠出去，問呲牙：
“這麽巧？你敢偷狄安娜絲的東西？哈哈哈，你想被加伯特隊長掐死嗎？”
“我是小偷，不偷東西怎麽生活？”
呲牙覺得偷誰的東西都一樣，全是為了生活。
“呃，我不想講大道理，可是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偷東西呢？還那麽渴望獲得魔法鑰匙，是想拿到後偷遍天下，成為小偷之王嗎？”
“我都說了嘛，為了生活，後來慢慢習慣了。其實偷東西是很考驗技術的複雜工作，不比那些打造名貴武器的鐵匠簡單。”
“頭一次聽小偷這麽理直氣壯的評價自己的職業。你不能幹點活維持生計嗎？我就是個廚子，靠給別人做飯賺錢糊口。”
“給別人幹活？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還是做點轉移他人財務的事情才有趣。你別打岔，我剛才說到哪裏了？”
呲牙意識到謝爾特把話題帶到不相幹的地方了。
“是哦，跑題了。你說吊墜，狄安娜絲的吊墜被你偷了，然後呢？”
“對，吊墜。加伯特隊長，你見過吊墜正麵，可你見過吊墜背麵嗎？”
背麵有秘密嗎？
不等加伯特回答，謝爾特搶先問呲牙：
“吊墜背麵肯定是秘密所在，你快說背麵怎麽了？”
“銀質吊墜的背麵刻著一個名字，E-l-i-j-a-h。”
呲牙說出全部字母後，加伯特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
“天啊……”
“居然是……”
“我有點懵了……”
其他人的震驚讓謝爾特不明所以，他不懂“Elijah”到底代表什麽，於是他向身邊的公主詢問：
“艾麗，那個名字到底是什麽意思啊，為什麽大家都很震驚的樣子？”
艾爾娜小聲的解釋：
“‘Elijah’是個名字，它還衍生出另外一個名字，那就是‘Elliott’。”
“不是吧？！埃利奧特！？白薔薇神殿最高祭司？！他，他是狄安娜絲的情人？一定是搞錯了吧？可能同名也說不定啊！？”
加伯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終於爆發了。
“你這個該死的小偷給我閉嘴！無恥混蛋！狄安娜絲她怎麽可能跟那種家夥有關係？！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加伯特隊長請小聲點！”
謝爾特慌了神，加伯特大罵呲牙，抓著鐵欄的手骨節已經發白，幸虧更強壯的德維克抱住加伯特，捂住他的嘴巴。
“請冷靜一點！事情還沒確定，那家夥也許是胡說八道，名字也有可能是巧合而已。”
對麵牢室的蘇也是目瞪口呆，她沒想到一個不靠譜的小偷嘴裏能吐出這等秘密。
“不對呀，狄安娜絲如果是埃利奧特的情人，神殿當時為什麽還想要領主處死她呢？啊，加伯特隊長，我還沒跟你說狄安娜絲現在的情況呢。”
謝爾特忽然想到加伯特隊長一直沒問狄安娜絲當前的狀況。
稍微冷靜下來的加伯特示意德維克放手，德維克鬆開了他。加伯特喘了口粗氣說：
“早上的時候，我躺在地上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說了句‘她安全了’。我趕緊起身查看，沒發現任何人。呲牙這家夥也沒看到外麵有人。你們進來後也沒提，我猜她可能真的沒事。”
“會是誰呢？蘇來找我們時，用了法術偽裝成男人的樣子，旅館老板提醒我小心，當時貝拉也在，於是在老板，就是賽爾先生的建議下，我們同意他在大家出門後，把狄安娜絲轉移到地下室，由貝拉照顧。”
謝爾特說明了狄安娜絲的身體狀況，還有出門前的安排，加伯特表示自己鬆了口氣，然後再次表達感謝。
“不是你幻聽的話，誰能輕易進到監獄還不被人發現，告訴你消息後就立刻消失呢？最重要的是，除了我們和賽爾先生以及貝拉小姐，再沒外人知道狄安娜絲的狀況和藏身之處。天上的神祗？”
又多了一個謎團，眾人懷疑文科特領地還有其他人在幫自己。
“哎呀，先不管這個。剛才的事情才是重點，我說隔壁的老兄，別總想弄個大消息。就算你真偷了狄安娜絲的吊墜，後麵也確實刻有特殊的名字，那也不能確定吊墜是最高祭司送的。再退一步，就算埃利奧特送了吊墜，也不能說明他倆有一腿啊。”
謝爾特沒有再想誰給加伯特送的消息，他更關心呲牙所說的秘密是否屬實。
“加伯特隊長你先別激動。”
呲牙的聲音很低，他不像再刺激加伯特。
“我知道你對狄安娜絲的感情，不僅我這個小偷知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所以你被抓進來後，跟我提起狄安娜絲的事情時，我很想告訴你這些秘密。”
“一個吊墜後麵刻著的名字的確有可能是巧合。但我要講的第二個秘密會改變你們的想法。”
聽到呲牙要說更多秘密的時候，包括加伯特在內的所有人都不再吭聲，靜靜聆聽著。
“大家都說埃利奧特擁有神力，能夠施展神跡，多年不能生孩子的夫婦他都能治好，甚至能讓殺人如麻的強盜轉變為虔誠的低階祭司。可是我知道，他以前就是個普通的執事。”
“沒人了解他的神力從何而來，我也不清楚。不過整個文科特領地，隻有我呲牙曉得一件事，可能與埃利奧特的神力來源有關。”
“石竹夫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類。”
不是普通人類？怪物？精靈？
謝爾特不明白呲牙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加伯特隊長，狄安娜絲喜愛石竹花，又純潔善良，樂於助人，所以大家才叫她石竹夫人。但你肯定不知道，狄安娜絲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自己就是被家人抱養的孩子。”
“她有一半翁丁人的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