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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軒」離柴房並不遠,大約兩個夾道的距離。想必這也是秦氏選擇讓顧望舒來這裡醫治、休養的原因。
柴房又臟又潮, 實在不是一個「病人」該待的地方。
「墨竹軒」是個有五間上房的四合院, 裡面種植的大多都是竹子。看著很雅緻、氣派。新明宣是大房的庶長子, 又有功名在身, 秦氏就更厚待了他些。
一行人到新明宣的住處時,他屋裡的管事婆子出來迎接……說是大少爺去了族裡的學堂, 要晚上才能回。
秦氏指使著下人把東邊的廂房收拾出來, 把顧望舒先抬進去。
這婆子姓孫, 是新府的老人了,當年也是秦氏的心腹。只因她做事穩重又不多話, 她才把她指給「墨竹軒」做了管事。也算是熬出了頭。
「大小姐,奴婢們幫你梳洗下吧。」新明宣的兩個大丫頭竹青、竹音給秦氏行過禮后,去接采月懷裡的新荷。
「不用你們抱,我自己走。」她從采月懷裡掙脫出來, 軟嚅著開口。
「……好。」
等採風領著劉賓趕到「墨竹軒」的時候,顧望舒已經以趴卧的姿勢「躺」了在床上。
「大太太好。」劉賓恭敬地行了個禮。
秦氏擺擺手, 指了指床上:「別多禮了……先給他診治吧。」
劉賓答應了聲,坐到床邊的杌子上給顧望舒把脈。他眉頭緊皺, 片刻后說道:「肝氣鬱結, 氣血兩虛,又傷勢嚴重……我現在開個方子, 馬上把葯熬上, 濃濃的給他服下, 只要晚上不發燒就沒什麼大事。」
「好, 麻煩了。」秦氏看了眼孫婆子,讓她安排人去跟著劉大夫抓藥。
新荷這時候被梳洗乾淨帶了過來。小姑娘睜著大眼睛看了一圈,抬頭問:「母親,四叔會有事嗎?」
「不會的,放心。」秦氏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回頭吩咐虎子去和幾個小廝一起燒熱水來給顧望舒擦身。
在她印象里這孩子應該比宣哥兒還大一歲,個子長得是挺高了,就是特別瘦。想來宣哥兒的衣服他也能穿。
「把你們大少爺乾淨的裡衣拿過來一套,放到四爺屋裡。」她看了眼竹音,開口道。
「是,太太。」
……
一番忙亂后,顧望舒被餵了葯沉沉睡去。
新荷看著少年臉色雪白、無比虛弱的模樣,心裡一陣后怕,如果今天四叔被祖母一直打下去,搞不好真就出了人命。
秦氏安排了孫婆子幾句,就要領著新荷離開。時辰已經不早了,再過一會,大約新德澤也該下朝回來了。如今這事情鬧得這樣大,估計一邁進新府就會知道了……與其在別人那裡聽說閑話,倒不如她親自給他講明白。
畢竟,違逆長輩確實是不應該,無論是因為什麼事情……尤其在百善孝為先的夫君這裡。
「母親,我還不想走……」新荷癟了癟嘴。
「你留在這裡能做什麼?你四叔不會有事的,你瞅瞅你造這一身,像什麼樣子……」
「母親……」新荷拽著秦氏的衣袖試圖撒嬌。
「把你們主子帶回去。」秦氏交待雲朵、雲玲,眼神少有的認真。
雲朵答應了一聲,蹲下身把新荷抱起就往外走,「我不,母親……放下我……」
秦氏看了眼被丫頭抱著不停掙扎的女兒,搖了搖頭,也領著人離開了。
「姐兒,姐兒……」雲玲小跑跟在雲朵後面,小聲和她商量:「我們先回蓮苑,梳洗后再偷偷回來,那時候夫人肯定不在了……這樣好不好?」
新荷眼珠轉了轉,回頭誇她:「還是你聰明。」
新德澤處理完公務,一進新府,就在前院門廊處看見了秦氏。他一愣神,問:「怎麼親自來了這裡?」
秦氏溫婉一笑,低聲回他:「一天不見,便想著……提前看到你。」
她甚少說這樣的話,新德澤心裡一熱,握住了妻子的手。
「剛好也有件事要和你說……」
「嗯?」享受著妻子的濃情蜜意,男人整個看起來很是愉悅。
兩人難得有這樣相處的時刻,丫頭小廝們也極有眼色的遠遠跟在後面。
秦氏輕聲細語的把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著重提了顧望舒被打到渾身是血、昏迷不醒……又提了女兒也險些被鞭打,嚇到一直哭泣。
男人俊眉緊皺,緊了緊妻子的手:「難為你了,母親年紀大了,許多事你要多擔待著……」他不太懂上輩人之間的恩怨。母親也從未向他提及過往事。
新德澤想起父親臨走時的場景,他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手,囑咐他要好好照顧顧望舒……
以前,無論母親做什麼,都是內院的事,他也不好插手,總覺得也是孝順……但如今,卻不能再放之任之了,顧望舒無論如何也是一條人命,更何況還是父親特意交待過的。
父親所託之事他從未做到,想來,也是大不孝了。心裡突然就很愧疚。他轉身和秦氏說話:「你先回去,我去母親那裡,和她好好談談。」
「好,那你早點回,我等你。」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領著小廝往「念慈苑」去了。
秦氏站在原地發了會呆,她剛剛說的事情雖然誇張了些,但卻都是實情。誰沒有點私心呢。老太太在新府說一不二,夫君更是個孝順的。
她也沒別的心思,只想著她的荷姐兒不能憑白受委屈,她就這一個女孩兒。能護多少就是多少吧。
可是,要怎麼做呢?父親孝順,祖母執拗,哪一人都不好對付,總得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才是……新荷有些困,她迷迷糊糊地想著辦法,竟這樣睡著了。
雲朵端茶水進來時,看見她歪在床上,連被子都沒蓋,嚇了一跳,忙走過去低聲喊道:「姐兒,快別睡了,仔細再著了涼。」
新荷沒想到自己會想辦法想到睡著,還被自己的大丫頭看見並叫醒,她也覺得不好意思,假咳了幾聲,坐了起來,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該吃晚飯了。」
「……擺進來吧。」
大概是剛吃完東西不久,她並不感覺餓,只勉強喝了碗桂圓紅棗粥。雲玲站在一旁,看她吃得這樣少,忍不住就勸:「姐兒大病初癒,要多吃些才會身體棒。」是哄小孩子的語氣。
新荷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無奈道:「真的好撐,明個早起再多吃些吧。」
雲玲搖了搖頭,招手讓外邊站著的小丫頭進來收拾碗筷。
「對了,姐兒,過兩日是明維小少爺的生辰,雖說府里不準備大辦,但是舉家都會去老夫人那裡吃個午膳,權當慶賀。」雲朵提醒了一句。
「雖然你年紀小,也還是要象徵性的準備個小禮物。不然,二太太又要背地裡挑理,說你不疼愛幼弟。」
「……」新荷愣了下,擺了擺手:「你去後院的庫房隨意挑吧,你眼光好,看著什麼合適就送什麼。」
前世,這件事就是她做的,二嬸母李氏也沒說什麼話,應該是滿意的。
說起李氏,還真是個有福氣的人,模樣出眾不說,家世也好,雖說是大理寺寺正的庶女,但是家裡兄弟們頗多,她反而更受寵愛些。嫁進新家后,一連生了兩個兒子,把二叔的兩個姨娘更是死死地攥在手裡,日子過得好不得意。
次日一大早,新荷就醒了,睜著眼躺在床上發獃。她重生歸來后,還從未單獨拜見過父親……四叔的事情如果父親肯幫下忙,祖母那裡就會好開口的多。
雲朵在隔間打的地鋪,聽著內室的動靜,約莫著是大小姐起來了,忙繫上薄襖的斜襟扣,進去伺候。
「姐兒,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想先去給父親請安,好久沒去了。」
雲朵服侍她洗簌穿衣,瞧著外面出了太陽,大清早的也不冷,索性就幫她換了淺紫色綉芙蓉瓣水紋的長袖褙子,頭上也戴了紫色流蘇絹花。
新荷留神打量鏡中的自己,她小時候白白凈凈的看著秀致可人,前世長大后,容貌長開了,反而不如幼時好看。好在眉眼柔和、隨了母親,看起來溫柔可親。
雲玲端了圓形的案子進來,上面放了煮雞蛋,蓮子粥,一盤芸豆卷,幾個蜜三刀。新荷起的早,胃裡就有些滿,只喝了幾口粥,吃了個雞蛋,便往父親的凌雅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