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變故
氣氛變的沉重起來，鳳來兒擔憂的問“還是沒有找到凶手嘛？”
昔離無力的搖了搖頭，他說“一點眉目都沒有。”
奈若跟在他們後麵，每一句話都聽的格外的仔細，尤其是有關花花的。如果，如果花花真的是花禾，那給她下毒的人可能就不在莊內了。他皺緊眉毛，到了生死關頭，他可能顧不上什麽了。他越過鳳來兒，對昔離說道“你好好照顧她。”
鳳來兒甚至阻止不了奈若，心帶疑問“他，他去幹嗎？”
昔離盯著奈若火急火燎的離去背影，他說“這裏麵有事，隻是他們都不願意說。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傷害花花的事，既然如此就隨他去吧。”
鳳來兒點了點頭，反正他們都已經走出了迷陣了。雖然這莊子裏迷陣重重，但是憑著奈若的本事應該是可以去完成他的事情的吧。
奈若悄悄的跟著兩個去送飯的丫鬟混進了獨孤的院子裏，在暗處等到丫鬟離去後，他才出來，在飯桌前等著獨孤的到來。
獨孤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屋子，覺察到屋子裏有人，他看到了奈若，眼神有些倦怠，他說“你來幹嘛？”
奈若站起來，走到他的麵前，看到孤獨一身疲倦，他知道獨孤為了花花竭盡了心力。他說“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瞞我了。花花就是花禾，對不對。”
獨孤無視奈若，他慢慢走到飯桌上，坐下來。他自顧自的吃著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奈若跟著他，坐到他的身邊，他說“我知道當年我對不起花禾，但是如今她都這樣了。如果是，那麽下蠱毒的人，可能就不在莊內啊。”奈若的情緒有些激動。
獨孤夾菜的筷子停下來，輕輕的放在飯碗旁。他說“這世間有多大，你知道嘛？這世間上的人有多少，你又知道嘛？寄希望在莊外，還不如期望著下蠱的人，就在莊內。”
獨孤這麽說就算是默認了奈若的說法。
奈若從獨孤那裏得到了肯定，心中一時之間五味雜陳。這些年，不知道花花的下落，還可以幻想她活的很好，雖然很想很想她。如今知道了，卻是她已經毒入膏肓。
“禾兒一向與人為善，若是中蠱毒，不是在我府上中的，就是回莊內。但是根據離大夫這五日內的巡察，毫無進展，這說明這毒很可能是在我府中……”奈若向獨孤分析著，到頭來，還是他害了她，三年前一直到現在，原以為早就結束了。
獨孤的眸光裏出現了希望，但是三年前究竟還發生了一些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向著奈若慢慢敘述當年的事情“三年前，你們兩個逃離了雲霧山莊之後，去了哪裏？為什麽我最後看到花花的時候，她遍體鱗傷，醒來之後，目光渙散。好不容易正常了點，她哭著讓我給她用還念丸，這個藥是獨孤家的禁藥。用了之後，你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整個人縮骨脫皮，忘卻前程記憶。而人，也永遠長不大了。”
奈若聽著眉頭緊皺，手緊緊的握成拳。他以為花禾當年瀟灑離去，沒想到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他喃喃道“離開我就好了，為什麽還要折磨自己呢？這是何苦，何苦啊！”
“雖然我不知曉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知道你小子肯定負了花花。她回來之後，什麽都不肯說。我知道她那是為了保護你小子，都被你傷成那樣了，她還是護著你。你不知我整日整夜的聽著她痛苦的呻吟，有多麽心疼，我真的就像過去殺了你。”獨孤回想起那些日子的情景，仿佛那些揪心的場麵，又重現在眼前了。
奈若眼眶發紅，俊眉緊蹙，都是他不好。
獨孤還要說下去，他要讓那小子愧疚，後悔。既然不能殺他，折磨他也許能緩解他心中的疼痛，把他的寶貝孫女折磨成這樣。“花花說，她這般，都是為了讓你痛苦。她說她信有一天，你一定會知道真相的，到時候，你滿世界的去找她，卻再也找不到她了。即使她就在你的眼前，你們也不會再相認。而她這輩子也不會再愛了，就乖乖的呆在我的身邊，做的好孫女。”
奈若再也忍不住了，聽聞著這些，他的淚就這麽奪眶而出。愛的這麽決絕，連後悔的機會都不給他了。花禾猜的沒錯，賭的也沒錯，他是痛心，傷心。但是他卻沒有找她，因為他知道他這輩子可能找不到她了。
他哽咽的說道“我錯了，但是她卻原諒的機會都不給我了。”
有些錯，過了，就彌補不回來了。有些愛，再找回來，也回不到從前了。“還念丸，還有副作用。如果服用的人，回想起往事，那麽就會催化體內的毒。這個毒，直到服用的人記憶全部恢複，那麽那日也是她的忌日。”這也是為什麽獨孤不讓奈若見花花的原因。
奈若瞪大著眼睛聽見這些話，怎麽不知覺中，他又害了花禾。這輩子，他們就注定相生相克嘛。
愛到最後，竟成了互相傷害。
“但是很奇怪，根據丫鬟的描述，在你沒來之前，她可能就對以前的事情開始有些回憶了。而蠱毒，不知為什麽一直沒有什麽特別的症狀，隻是從花花的血液味道裏，聞到了中蠱毒的味道。”如果丫鬟沒有說這點，獨孤肯定是把全部的責任都怪罪在奈若身上了，若不是他來了，花花就不會中蠱了，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奈若依舊覺得自己是罪魁禍首，自己還要和花花講那些過往的事情，這不是加快了她的毒發嘛。他擔心的問道“這蠱毒究竟是什麽？”
獨孤把自己大膽的想法說出來“我懷疑這蠱毒，可能是一種蠱惑之術。運用迷香讓人沉睡，然後運用某種樂器催化，讓人回想往事。這對一般人可能沒什麽事情，可是這對花花，就造成了致命的傷害。可是試想，這還念丸是我獨孤一門的秘藥，全天下恐怕知曉的也沒有幾人。更何況是對還念丸的副作用知曉的人，恐怕是少之又少了。”
似乎這一切又都沒有了線索。“是不是隻要她不想起來，就會沒事？”奈若問道。
獨孤搖了搖頭，現在，事情可能沒有這麽簡單了。他說“我原以為也是這樣，就給她配能夠失憶的藥。可是藥物之間都是相生相克的，我這麽一用反而加重了她體內的毒，何況還有這無形之中的蠱。這個蠱會讓人的一些身體機能發生變化，因而她的血液的味道會發生一些變化。”
這一切太像一個陰謀了，一個設了很久的陰謀。想殺死花花，可是卻又要折磨她。猜不透這其中究竟有些什麽。
奈若開始回想以前的每一個細節，也許是細節出了差錯。“蠱毒，是安涼國那邊傳來的？”
獨孤點了點頭，若不是年少的時候遊曆四方，還有自己的妻也受過這樣的苦，他怎麽會對這毒這樣的了解呢。“安涼有一個毒教，禍心教。專門研製蠱毒。毫不誇張的說，世間所有的蠱毒都能從那裏找到依據。”
奈若低頭沉思，當年他一時心軟，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麵嘛。他問“你可知禍心教裏有人姓顏？”這麽問似乎過於籠統了些，教眾千千萬萬，其中肯定會有姓顏的呀，可是奈若隱約的覺得，就是當年那人所為，所以他這麽問。
獨孤眼前一亮，他說“你怎麽知道。除了教主姓顏，教內人員再也不被準許姓顏，除非是教主特批。而且這安涼國內，顏姓，也隻有這禍心教。凡是被知道有這個姓的，最後都得死。”
“既然知曉這蠱在禍心教能找到解毒的法子，我們為何不去禍心教？”奈若突然想到這一點。
獨孤有些尷尬，他說“禍心教和我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我們也曾有過約定，就算是死，也不會去求他們的。”
“如若不犯，為何花花會中蠱？”奈若一語道破。
說的有理。獨孤一時無話可說。房內一陣寂靜，兩人都各懷心事。
獨孤想的是，在他年少時，有個叫顏卿卿的姑娘追著他要和他比試到底是她的蠱毒厲害呢，還是他的醫術厲害。她一邊的禍害人，他一邊的救人。時間一久，顏卿卿就愛上了他，可是他心裏隻有花醒醒這一個姑娘。
後來顏卿卿知道了，就去毒害花醒醒，這一次的毒有些厲害，獨孤花了好久都沒有解開。然後顏卿卿出現了，告訴他，隻要他和她一起，她就拿出解藥。
獨孤不肯，因為他知道如果花醒醒知道了，寧願她自己死。所以他和顏卿卿說，如果他解開了，這輩子他們倆個都不會再有糾葛，以後她愛殺什麽人殺什麽人，他再也不會去救，不會和她作對。
他記得很清楚，那日顏卿卿發瘋了似的在他麵前笑，對他說“你竟然為了她，丟了天下蒼生，丟了自己的醫德。”
他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丟了她，丟了我的一生。無所謂天下蒼生，與我何幹。”他不知那日顏卿卿是何時走的，隻不過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見過她。而花醒醒身上的毒，他努力的了好久，也終歸是解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