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清歡3
樓清歡自然的拿起茶盞，喝了口茶，將回憶娓娓道來“開始的時候，我也很遺憾阿芷為什麽會躲著我。關鍵是，你知道吧，我一開始的時候還不知曉阿芷是在躲著我。”
樓清歡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將那些回憶都傾倒給了鳳來兒，鳳來兒也像是一個最佳的聽眾，仔細的聽著。
“我從不知道原來阿芷為了躲我，可以變的體弱多病，可以一生病就生好幾天。”樓清歡說起這些的時候，皺著秀眉，時不時的咬著嘴唇，一副難過的模樣明顯的很。
“啊？！小白怎麽會體弱多病呢！”鳳來兒聽見這個簡直是瞪大了眼睛，小白看起來健健康康的樣子，怎麽會呢。
“會。”樓清歡堅定的說道，後半句有些泄了氣“他那是為了躲我。他沒有進過宮之前，你知道嘛，我們幾乎天天都在一塊，我就跟在他的後麵，當他的小跟屁蟲，他也樂意，還會帶我玩。可是自從他長大進宮了，就好像見過了大世麵一樣，回來就不一樣了，先是嫌棄我，那時候還小，我也不懂，還是照舊和他玩，可是他卻變的容易生病了，動不動就生病，我就隻能隔好些天才去看他。直到有一次，我悄悄的跑去看他，看見他把藥悄悄的倒掉，恰好被隨從看到，隨從擔憂的向他解釋著什麽什麽，他說……”
樓清歡似乎陷入了非常沉痛的回憶，使整個氛圍降到了冰點。頓了許久，她終於再開口“他說，我沒病。隨從不信，他再三肯定說自己沒病，隻是不想和一群小屁孩玩耍，才撒的謊。”那個時候，她十五歲，蘭芷，十八歲。於蘭芷來說，樓清歡可能還是個小屁孩，但是樓清歡才不這麽覺得，畢竟再過一年，她就及笄了。那個時候，她躲在大樹後麵，竊聽著一切，看著一切，突然就覺得，心好痛。原來，什麽病都是假的，從來不說謊的蘭芷，竟然為了擺脫她說了謊，那麽她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她悄悄的來，便也悄悄的走。隻不過再那之後，她真的很少很少再過來見蘭芷，除了過節的時候的必要的禮節。畢竟蘭芷說他不想和一群小屁孩玩，其實哪裏來的一群，隻有她，別人怎麽敢和蘭芷玩，蘭芷這麽金貴的身份，別人和他玩都怕傷了他啊，別人都是她帶過來的，都是好說歹說才肯的，蘭芷可好，現在倒是不屑了，她樓清歡也是有性格的人，所以後來就沒找蘭芷玩過。
蘭芷那廝，也自然沒有找過樓清歡，哪怕一回。所以樓清歡認定，蘭芷是不喜歡她的。
“小白，小白這家夥還挺傷人的哈。”鳳來兒看到樓清歡這樣不禁開口說道。
傷的何止是人，樓清歡似乎是一瞬成長的。她不想變成小屁孩，她想她要變的強大這樣他就能看見她了吧。想想那個時候的初衷也是挺幼稚的。“後來，我就想著要變得強大一點，這樣他就能看見我了吧。我就和他一起去習武，那是我們互相陌生了好久之後，又一次靠近，有些尷尬，他也是，看見我的時候，都不知道是多少的驚訝。”
“那你們之間後來應該關係有好轉了吧。”鳳來兒聽這個故事聽的津津有味。
好轉嗎？樓清歡想了想，保守的回答道“算是吧，我們之間好像重新認識了一次，這次不是小時候的玩伴的關係。而是師兄和師妹的關係，我們就這樣處著的。在山上學武的那段時光，確實是有快樂過的，然後我也知道了你。”
鳳來兒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疑惑的問道“我?!”
樓清歡點了點頭“是，是你。鳳來兒，鳳國唯一的公主。那個可愛善良的你。讓阿芷日思夜想的你，讓阿芷想要變得強大的理由的你，讓我.……讓我嫉妒的你。”樓清歡一口氣全說出來了，盡管有些酸澀，但是她還是都說出來了。
“咳咳..”鳳來兒有些尷尬的咳了咳，怎麽又牽扯到她了呢，她的目光有些閃爍，她說“學武之後，小白還有躲著你嘛？”
樓清歡眼眸一暗，她點了點頭“在我們的關係慢慢的變化，在我以為我們又可以像以前一樣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隻是我的一廂情願，原來隻是我的癡人說夢。這一次的躲避，是他似有似無的疏離，連我都察覺不到，到了我察覺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已經離我那麽遠了。後來他就下山了。他下山那天，我還傻傻的跑去問他，師兄，你下山以後還會想我嘛。他笑了，笑的是那樣的好看，他說，會。可是他下山以後給所有人寫信，但是從來沒有我的。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後來每一次都沒有。我就明白了，我隻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他還是沒有看見我呀。”
“所以，你也下山了，這裏可多可多的店都是你開的。”鳳來兒接過這個茬，開始說道。
樓清歡露出滿意的笑容，她說“你很聰明，就是這樣。”
“既然這樣了，你為何又開始躲著小白了呢？”鳳來兒不明白了，既然變得那麽強大了，那麽小白就應該能看到這樣厲害的她了呀，為何又要躲了，她的初衷不就是這樣的嘛。
“其實，我們之間也沒有存在躲不躲的吧。”樓清歡這樣開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剛剛分明還認為他們是在相互逃避的，可是現在卻又不這麽想了。“他不在乎我，那麽沒有必要去關注我，而我卻關注著他，所以固執的認為他是在躲避我，其實可能根本不是。”
鳳來兒聽起來，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忍不住的點了點頭，可是看到樓清歡一臉沮喪的表情之後，又搖了搖頭“清歡，你現在那麽耀眼，小白應該會去關注你了。”
樓清歡笑著搖了搖頭，“你還是第一個知道我有這麽多店的人。”
“啊？”鳳來兒訝異的張大了嘴，怎麽會？為什麽這麽厲害又不讓別人知道。
“一開始就是這樣暗自的壯大，所以沒有人去查的話，根本沒有人會知道。”樓清歡平淡的說道。其實她也沒有刻意的隱藏自己的身份，隻要蘭芷去查，馬上就能知道，可是據她所知，蘭芷根本不在乎。
“你的好，就算不被小白知道，被清都的百姓知曉也是好的呀，這樣至少做的努力有人認可。”鳳來兒替樓清歡惋惜道。樓清歡開的布料店，酒家，客棧，哪一個不是推動了清都的經濟發展，不但替小白安撫民心，也給清都的百姓提供了就業的機會。
樓清歡半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射出陰影，她隱藏了太多的情緒，但是還是聽見她開口，艱難的說道“我所有的努力隻為了一個人，如果他都不在乎，那麽別人在乎於我，也沒有別的意義。”
竭盡全力，不過一場空歡喜。樓清歡眼眶濕潤，落在屋內碎片似的陽光，早就悄悄的轉移了位置，靜靜悄悄的落在樓清歡的腳邊，隻有零星落在她的裙擺上，她被陰影籠罩了一大片，整個人看上去，仿佛難過的很。相守相望，原來隻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鳳來兒試圖去溫暖這個倔強的女子，她伸出手去握住那個放在桌子上緊緊的攥在一起的手，帶著暖意和同情的看著她。韶華匆匆，莫要在這樣一個如花年紀，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但是若是兩個人都相愛著，卻被一些劫難停滯住了腳步，蒙蔽了心，那不辜負了這樣的好年華，連鳳來兒都覺得深深的可惜。
樓清歡的睫毛上帶著細小的晶瑩的小淚滴，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不再是起初那個張揚跋扈的女子，對著鳳來兒氣勢洶洶的女子。這個也讓鳳來兒的心微微一震，所有帶刺的模樣隻是為了遮掩內心最最脆弱愛戀。不是生來就這麽堅強的，所有的堅強都是因為不被寵愛，隻是最傻最簡單的偽裝。
看著樓清歡帶著點倔強卻又無可奈何的眼神，鳳來兒突然覺得他們真的太像。鳳來兒思緒流轉，慢慢說來“若是對一個人不在乎，又怎會對她的事隱藏著那麽深，就是一個普通人出現在小白的生命中，對他有一絲絲影響，小白也會隨意的提上一句。我知道小白的所有師兄弟，唯獨不知他有一個師妹，知道他的鄰居是樓府，唯獨不知樓府有個千金喚樓清歡，這是不是隱瞞的太多於刻意了？”
因為太喜歡了，所以假裝不知道；因為得不到，所以假裝不想要。
樓清歡聽了之後，不知是喜悅還是難過，真的如同鳳來兒揣測的那般嘛。
鳳來兒雖然還在揣測著，但是腦海中已經隱約的形成了一個計劃“小白刻意隱瞞恰巧說明了點什麽，不如我們來試探他一回可好？”鳳來兒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示意樓清歡附耳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