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離去 2

  蘭芷又看到了活蹦亂跳的鳳來兒，也就隨她任意調笑。他怕的是她不開心，別的又有什麽是值得在乎的


  那滴還沒有滴落的淚珠，終於在看不見他們身影的時候，悄然滑落。昔離的拳頭緊緊的握著，他要有多大的定力，才讓自己親眼看著鳳來兒走去。他隱藏了多少的感情，才克製住自己不去攙扶鳳來兒。


  當夕陽的餘暉打到昔離的臉龐，黃昏的冷風吹起昔離的耳邊散落的青絲，一縷一縷鑽進衣領之中，整個身子都感受到了寒意。他輕微的打了一個顫，又恢複了靜默的樣子。


  昔靈芸歡騰的進來，發現庭院裏靜悄悄的，一點也沒有聲響，慢慢的停了下來。疑惑的察探四周，才瞧見楞神的昔離。


  “哥哥？”昔靈芸試探的叫了一聲。


  昔離尚未有所反應，他的心都跟隨著鳳來兒的離去而離去。縱有萬般不舍，既然給不了，而且有更好的人出現。為什麽不選擇放手。


  昔靈芸擔憂的皺起了眉頭，尋顧四周，沒有發現鳳來兒的影子。也就知道了大概是怎麽回事。她踱步到昔離跟前，小心翼翼的詢問著“哥哥，嫂嫂呢？”


  昔離這才看向昔靈芸，淡淡的說道“她不是你嫂子。”然後起身，坐的有些久了，起身往前走的時候顫了一下。


  昔靈芸慌忙伸出手去攙扶，昔離卻拒絕了昔靈芸的好意。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道“我去燒飯，以後莫要提起鳳來兒。”


  昔靈芸望著昔離遠去的背影，一頭霧水。重重的歎了口氣，哥哥的感情路注定艱辛不堪嘛？


  這一頓晚飯，吃的是死氣沉沉的。昔離仿佛如同往常一樣的吃著飯，但是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整張俊臉沒有一絲生氣，嚼著飯卻如同嚼蠟一般。


  “哥哥，發生什麽事了？”這樣的氛圍讓昔靈芸吃飯都不得安生，她鼓起勇氣問道。


  昔離抬起頭來，極度冷靜的看了一眼昔靈芸。不做聲，又繼續吃飯。


  昔靈芸有些挫敗，想分擔點憂愁，但是卻不知道憂愁。她威脅道“你不告訴我，明日我親自去知府的家中找嫂嫂。”


  “她不是你嫂嫂。”昔離再一次的重申，他認真的看向昔靈芸。“芸兒，哥哥的事情，讓哥哥自己處理，好嘛？”


  “可是，我不想哥哥不開心。”昔靈芸知道一切的源頭都是鳳來兒，那麽不管怎麽樣明日一定要找到鳳來兒問個究竟。


  昔離硬扯出一個微笑。“我沒有不開心呀，鳳來兒走是遲早的事情，早些和晚些沒有什麽區別，所以芸兒，不用管了。”


  昔靈芸歎了一口氣，眨巴著眼睛審視著昔離。分明眼眸裏流露著的是不舍，臉上的微笑是僵硬。“哥哥，我已經長大了，知道什麽是開心，什麽是不開心。”


  昔離笑出聲來，寵溺的摸了摸昔靈芸的秀發，說道“是啊，芸兒長大了。可是哥哥沒有能力，我們依舊是飄泊不定。”


  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卻又是時空變換。上蒼給了他們一段注定漂泊的人生。


  昔靈芸搖著頭，感激的對昔離說“哥哥，我們沒有漂泊不定。隻要有你的地方，就有了家，何須去在乎在哪裏呢？！”


  家如果隻是一座房子，那麽四海之內哪裏不能停靠。但是家是與親人相伴在一起的地方，所以有親人在的地方就有家。


  昔離內心感動，欣慰的笑了。無論何種境況，天下都總有一個人永遠不嫌棄他，他可親的妹妹。但是自從遇見鳳來兒之後，他變得貪婪了，他希望鳳來兒也是那樣的人。


  但是如果他給不了她未來，那麽他的希望也隻能是希望。


  看見昔離的心情有所好轉，昔靈芸趁熱打鐵，“所以哥哥，嫂~不，來兒姐姐到底為什麽而走？”


  “我讓她走的。”昔離的目光看向柵欄出口的地方，她的背影就是從這裏開始消失。從此音容笑貌，與君再無瓜葛。


  “為什麽？”哥哥不是都已經讓來兒姐姐留下來了嗎？為什麽又要讓她走？昔靈芸更是不懂了。


  昔離的眼神深邃，嘴角輕揚，淡淡的說道“如果有更廣闊的天空，更溫暖的懷抱，更安定的生活，是不是應該放手？”


  是，如果有更好，為什麽不放手？昔靈芸明白了這其中有所變故，但是她仍舊要去要問問鳳來兒這是不是也是她的想法。昔靈芸也知道，哥哥是打定了主意了，要放手。


  夜裏，春寒幾度。冷月鋪了一層霜在人間的大地上。昔離披著發，一襲白色裏衣，孤獨而落寞的站在窗前。又是無眠。


  心傷。


  鳳來兒依舊躺在知府家中的廂房裏，輾轉反側，難眠。


  出了竹林，過了那段難走的坑窪之路後，鳳來兒不知不覺中就鬆開了蘭芷的手。一路緘默的向前走著。


  蘭芷以為鳳來兒恢複如常，卻又看見她眸中的傷感。內心忽略了一種情緒，仍舊笑著討好“阿來，去清都的都城吧，帶你去看看我的家。”


  鳳來兒過了半響，才回答“好。”


  蘭芷欣喜之時，卻又聽見鳳來兒說“小白，今日我們還是先去知府家裏住著，明日再啟程吧。”


  蘭芷點了點頭，隻要阿來能和他一起，在哪裏都是無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