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死於恐慌
柴謙站起身來，隨手拽下一顆蜜果，含糊不清地說道：「唔，拿……錢.……吧，金行長。」
金福來惱羞成怒，原來柴謙打從一開始就是來找麻煩的，虧自己還拿他當客人呢。
柴謙又氣死人不償命地再次拽下一顆蜜果，抬腿踹了金福來一腳：「我讓你拿錢，你耳聾了嗎？」
金福來那精明的眼球滴溜溜轉了轉，怒容變為笑容：「伯爵大人，七姑娘的錢可不在我這。七姑娘投資的是帝國艦船中的『綾波號』，現在錢在綾波號船長的手上，伯爵大人還是去找那船長要吧！」
柴謙不禁動容：「你確定？」
「確定！」
金福來努力地點點頭，只是柴謙的下一句話讓他抓狂。
「這樣吧，金行長。」柴謙勾唇一笑，「你先幫他墊上，然後我再幫你一起去找他要，你看怎麼樣？」
「這個.……這個.……」
金福來徹底無言以對，他心裡開始罵那些給他出主意的人，誰說柴謙是個紈絝了？這頭腦、這智商，簡直比當年的老克拉還妖！
「給錢，好說話。」
柴謙拋著手中的蜜果，在廳內來回踱步，帶著粗跟的皮靴踏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音。彷彿一位人間死神，手中拿一秒錶，緊盯金福來的生命值倒計時。
「不給錢……貌似你不是貴族吧？」
貴族無故傷人，降級一星！
金福來自然通曉這一成文法，他是個聰明人，他除了背後那位侯爵替他撐腰以外，別無他物！心中大駭之餘，金福來決定妥協。
「阿力，帶著伯爵去取錢！」
……
柴謙懷揣巨款，走在隊伍的最前頭，身後則是西桐和喬康威以及一眾護衛，道路兩旁的民眾無不駐足觀望、指指點點。
金福來那像豬一樣圓的肚子頂在窗沿，望著他們的背影，神色陰冷。特別是他的那兩隻小耳朵，刺稜稜地立著，彷彿一位被搶奪了精魄的胖鬼。
「柴謙，我們開始了！」
當夜，金福來約到了杜高毅侯爵，哭訴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作為杜高毅的長期糧票，金福來的事情他自然要管，只是他的私兵好像根本比不過柴謙，而且柴謙還有一支強大的艦隊。
經歷東部海域一戰，碧海金沙閣將克拉艦隊的排名上升到了第44位，大雷雲島排名第二！
杜高毅自然忌憚，他想明白之後好聲相勸金福來，想將此事揭過不談，但金福來始終不打算放過柴謙。
「不就是軍隊嗎？侯爵，我出錢，你來聯繫人，我就是付出十噸黃金的價錢，也要將那2.5噸黃金拿回來，沒有人可以從利來金行搶到錢！」
金福來也豁出去了，他突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一場平民的頂尖戰力挑戰衰敗貴族家族的戰鬥。贏了，利來金行得到民眾的擁護，能吸到更多黃金；輸了，挑戰貴族的權力也會成為一段佳話。
金福來從杜高毅家中走出，雙手握拳：「海神吶，助我一臂之力吧！」
一個人影漸漸地從黑暗中顯現，西桐望著金福來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回到了柴謙身邊，將這一消息完整地告訴了他。
喬康威也在場，他的臉上帶著怒容，倒是柴謙開口道：「老喬，這會兒你看到了吧。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他可以損人利己，當別人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卻覺得別人損了他。」
「家主，怎麼做，我這次都聽你的，毫無怨言！」
柴謙挑眉笑道：「你總算開竅了。」
「接下來怎麼做？」
「我去拜訪下二叔就可以了。」
柴謙神秘一笑，喬康威愈發摸不透，他禁不住嘆了口氣：真的老了，越來越趕不上年輕人的思維了。
……
第二天，金福來被阿力驚醒，只見阿力慌裡慌張地，看他那神情，彷彿天在下一秒就會塌下來。
「不好了，主人！我們利來金島被各大貴族包圍了！他們一直嚷嚷著要我們還錢！」
金福來揉了揉睡眼，十分疑惑地問道：「還錢？我們欠他們錢了嗎？」
「他們存錢存在我們這裡了！」
「哦哦，那存了多少就拿多少給他們不就行了，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阿力心中著急實在說不清楚，金福來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給我把褲子拿過來！」
金福來穿戴整齊后，來到了昨天招待柴謙的貴賓廳，沒想到這裡居然坐著數位大佬，基本上大雷雲島的大佬都到齊了！
西坦洛、東瀛濤、二叔柴煥龍、三叔柴卓、四叔柴文閔……還有其他各個家族的代表，幾乎都到齊了！
金福來心中一咯噔：「諸位尊敬的爵爺前來這是為了什麼？」
柴煥龍當先一步，喝道：「少他娘的裝蒜，把老子的錢交出來！」
「還有我的！」
「我們喬納家族的也有！」
「還有我們多羅家族的！」
「.……」
金福來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笑了笑說道：「大家都不用著急，你們的錢十分安穩地在靈能安全櫃里放著呢，如果你們現在拿走錢，那隻能拿走本金，利息呢，就沒有啦。」
「本金也行，拿來！」
柴煥龍是個武夫，自然不太喜歡金福來這種讀書人拐彎抹角，就連上次克拉家族分家他也是直言不諱。
柴煥龍畢竟是克拉家族的二號人物，凶名在外，金福來讓阿力將靈能安全櫃取來，先行兌付了柴煥龍的錢。
柴煥龍冷哼一聲離開了，緊接著便是西坦洛、東瀛濤這些大佬……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金福來將滿屋子的貴族都打發走了，這才有機會喘一口氣。
「阿力，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阿力哭喪著臉：「主人，我哪裡知道啊，今天早晨一睜眼，哎呀我滴媽呀，那槍管就抵在腦子上了，哇咔咔嚇死我了！」
金福來癱坐在椅子上，望著被這群人吃光剩下的陽能蜜果枝，無奈地搖了搖頭。
難得中午吃了頓安穩飯，誰知到了下午的時候，利來金島又亂了。
「主人，外面全是人！」
「什麼？」
金福來愣住了，他看到了窗外的各大存金辦理點，已經擠滿了人，而且多數都是平民，自己的辦公室門外則是陸陸續續有小貴族趕來。
「金福來，還錢！」
「還錢！」
「別急，別急，裡面說話！」
利來金島的景象驚動了帝國的島主，可當他搞清楚狀況的時候，自己也慌忙跑到金福來辦公室要求取出存款，連利息都不願意要了。
夜晚，金福來手下的支行行長齊聚一堂，他們將今天的財務報表遞給金福來。
「家主，大事不妙！今天共有五萬人次取出存金，共計279噸！目前我們金行只剩下51噸黃金，剩餘應兌付的黃金數量為289噸.……」
金福來大驚失色，也就是說，有接近238噸的缺口，如果明天再有人前來提款，那麼明天資金鏈就斷裂了？
那這238噸是怎麼花的？
答案顯然易見。
金家世代是銀行家，已經有兩百年的歷史了。維持這麼個大家族，總要花錢的吧？
於是，這些存款除了進行一些投資外，還會被各代的家主偷偷地拿出來自己使用。
這就好比往大海里撒潑尿，沒有人發現，因為被稀釋了。比喻雖然低俗，倒也真實。
一年抽一噸黃金，也不會影響什麼，倒是抽出了金家這麼個龐然大物。難怪柴謙看不起銀行家呢！
赤裸裸的騙子，騙局！
只是把最後接盤的時間無限放慢，等到國家滅亡，哪個金行會承擔責任？
畢竟這是靠著國家做信用背書的。
但金福來這屬於私人金行，靠著地方大員——杜高毅侯爵世家站後台，倘若紫荊帝國金行出現這種情況，帝國會出錢救市，但他一個小小的侯爵能有什麼實力救市？
金融死於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