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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兆銘公子

  “蕭公子、孔公子,您看可還滿意!?”拜月樓花坊三樓最大的包間裏,麽麽獻著殷勤。大包間是白呈秀半月前就替蕭如來等人訂好的,作為拜月樓今晚最大牌的客人,麽麽自然不敢怠慢。蕭家、孔家的地位暫且不說,今晚能否出彩,力壓另外三樓一頭,也許還得記靠在麵前這名不愛說話、其貌不揚的孔公子身上。原因麽:他是在座唯一一個能和顏子卿齊名的公子。麽麽歎口氣,但願“葬雪公子”的名頭不是和他的長相一樣。


  孔安國不愛說話,朝麽麽拱手示意之後,吐了口氣,有點緊張,緊張是因為身邊佳人。今晚,蕭家的兩名女子也都來到了現場,一直蒙著麵的蕭如秀這次沒戴麵巾,但頭上婦人打扮的雲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所以蕭如蘭依舊是全場核心。


  孔安國看著談笑自若的蕭如蘭,端起茶杯潤了潤幹涸的嗓子,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蕭如蘭就口渴,喝再多水都沒用。蕭如來卻用眼睛餘光看著孔安國,蕭顏兩家的婚事告吹後,妹妹的婚事直接擺上家族日程,孔安國是徐州孔家未來繼承人,也是蕭家最近一直關注的重點人選,他不能不多留意。


  周圍還有十餘名潁川學子,自然便是蕭如來防範重點。這群人,做同窗可以、做朋友可以、甚至做兄弟都可以,做妹夫,那是絕對不行的。


  眾人在凝齋書院“交流”了好些天,吃苦雖說不上,但凝齋書院那緊張快速的節奏和活潑張揚的氛圍,讓眾人總覺得格格不入。書院麽,在眾人心中,還是應該安靜讀書的地方。走出凝齋書院,坐上璀璨的花船,眾人仿佛瞬間從山中回到久違鬧市、魚兒重回大海,再次找到了昔日存在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怪。


  “對麵就是飄香樓吧?”蕭如來指了指露台對角。露台四方分布,呈正方形兩兩對稱,藏春樓對麵是移香閣,那拜月樓對麵自然就是飄香樓了。


  “是的,蕭公子!如花,你們還不去給蕭公子、孔公子斟酒”麽麽身後還跟了十幾名小娘。如花、如玉、如霞、芙蓉、鳳姐……一眾拜月樓的二線小娘魚貫而至,依次走到眾學子身邊,倒酒、勸酒、夾菜、調笑……接著倒酒,有女眷在,沒人會放蕩形骸。


  “我,我,我不用!”孔安國看著女扮男裝的蕭如蘭、蕭如秀姐妹趕走身邊小娘,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趕緊推開身邊芙蓉。“自己來就好,自,自己就好!”孔安國不知所措,並沒注意到蕭如蘭的態度,因為蕭如蘭根本沒有態度。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拒絕不是口出惡言,而是無視。


  “那顏子卿就在對麵囉?”聽到蕭如來直呼顏子卿名字,麽麽心中一陣竊喜。因為顏子卿的原因,杭州第一花魁計劃徹底泡湯,作為麽麽心裏沒有怨氣是不可能的。但作為麽麽,又哪敢真正和雲州顏家齜牙咧嘴。顏家從來不做皮肉生意,所以在這杭州地麵,才由得拜月樓、飄香樓什麽的有擂台可打,若真惹得顏家“那位”不高興,捏死個老鴇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所以,即便拜月樓身後有白家、韓家撐腰,麽麽日常言語中也不敢對顏子卿、甚至顏家有半點不敬,哪怕是對蘇小小這種經常出入顏家門檻的歌伶,也絕不招惹,這才是下層人的生存之道。


  但今日蕭如來主動提起,那又不同。


  “那肯定是的!顏家侯爺對蘇小小姑娘的器重,全杭州皆知。”麽麽有點嫉妒,第一個晚上為啥自己就瞎了眼,沒能認出顏子卿來,否則哪還有後麵許多首尾?


  “嗯!那就好!孔兄,今夜你可得好生表現!讓世人看看,‘葬雪’、‘缺月’孰優孰劣,也給我們徐州來人長長臉!”蕭如來“啪”一聲打開折扇,眺望著幾十米外的飄香樓。對麵燈光閃爍、水霧朦朧,看不透徹,隻依稀可見幾名士子在揮斥方遒,好像還指了指這邊。

  “啊!我?不行的不行的,顏公子的詩詞我看過,《十七出塞》、《十八相送》《雨霖鈴》首首‘傳天下’且不說,光是一首《春江花月夜》已可‘傳世’,我自愧不如,比起他來我是不行的!”孔安國的實誠讓蕭如來笑笑沒搭腔,卻惹怒了另一旁的蕭如蘭。


  詩詞,不到某個境界,原是很難分出好壞的。但若是某首詩詞特別出彩,經過時間醞釀,自然會如醇酒般越來越香、越來越響。“傳世”、“傳天下”、“鳴州”、“鎮府”,隻是文人們打趣所用,並無明確界限,但一首詩詞的生命力,經過時間考驗,是真能分出三六九等的。經過半年多傳唱,顏子卿的詩詞終於開始“發威”,用另一世界的話來說:開始占據各大榜首,而且是橫掃整個頁麵那種。


  “哎,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還沒比就認輸了!?他姓顏的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血盆大口,將你嚇成這樣?上一科你奉家族之命沒考也就算了,這一科是遲早要碰上的,與其如此,不如趁早認輸得了!”說完翻個白眼,掉頭和蕭如秀說話去了。若是席上其他人這麽說,以孔安國修養也許一笑了之,可惜說話的是蕭如蘭。


  蕭如蘭此話一出,孔安國頓時坐蠟。孔安國表麵上稍顯尷尬,右手搓了搓鼻子,內心卻猶如開水滴進油鍋、公牛看到紅布,翻江倒海、騷動不已。出門十幾天,蕭如蘭是第一次跟自己說話,怎能不叫孔安國不激情澎湃,雖然內容不太和諧。


  “去吧,讓柳霜霜和薛濤濤姑娘看著唱!”蕭如來丟出一張銀票。麽麽撿起來一看,“乖乖!”,足足五百兩,這要唱多少首?麽麽含笑撿起銀票,躬身離去安排唱曲。


  蕭如來用扇子輕拂幾次麵頰,微微一笑再次望向露台對麵:孔安國的細微動作怎麽逃得過他的眼睛。


  ……


  “李兄,這是我最近剛認識的兄弟,毛海峰毛兄;兄長,這是我經常與你提起過的,泉州府李朋鳥李兆銘,兆銘為人豪爽義氣,毛兄多多親近!”崔二齡身在李兆銘包下的房間,卻好想自己是主人一般,大有反客為主趨勢,不過他嘴裏的李兄沒有半點不適,反而愈加和藹可親。


  “崔兄好!毛兄好!甄幫主好!諸位漕幫長輩快快請坐!”崔二公子嘴裏的李公子向來賓挨個問好,便是女兒身的甄秀秀和普通的漕幫堂主也禮節無缺。李公子姓李名鵬表字兆銘,乃是泉州府第一大戶李家嫡長公子,交友廣闊,在雲州也算一號人物。


  李兆銘頭發黑中雜白,丹鳳眼,嘴角上翹,風度翩翩,時刻麵帶無害微笑。乍一看三十餘歲,其實際年齡隻有二十多,也許是心思太重,所以少年白,但這倒擋不住其溫文爾雅的氣質,反倒增添三分滄桑感,愈加成熟迷人。


  說起李家還有一段難以啟齒的曆史。其祖上正是《大漢奸邪錄》上的“李元鼎”,大漢初立之時第一批“反周擁漢”的朝官之一。本身這事其實也沒什麽,因為這麽幹的人多了。可李元鼎千不該萬不該用一杯毒酒“送走”了大周末帝,還謊稱末帝是“病故”身亡。


  李家祖籍原為青州府諸城縣,自《大漢奸邪錄》編撰印刷後,李家在諸城待不下去,舉家遷徙到煙台府芝罘縣。可惜名聲實在太臭,在煙台府也待不下去,最後隻能闔家搬遷至江南了事。李家般至泉州府,原先隻是個小家族,可知怎麽回事,最近二十年特別是十年來發展迅猛,大有趕超雲州四大家的趨勢。

  這李兆銘連續兩科科考,都隻差上一絲便能登榜,最終含恨於舉人。以李家財勢,捐個吏員是沒問問題的,可李兆銘沒這麽做。這李兆銘長袖善舞、為人大方,整日流連於雲州大小權貴之家,出手豪爽,結識“兄弟”無數,所以在這雲州地麵上,也算是名遮奢人物。


  “兆銘兄,今日我們可沾你的光了!”崔二郎哪有沾光的表現,一屁股坐在客位,隨手拿起一條西瓜,“吭哧吭哧”便啃了起來。


  “兄長這是何話?兄長和毛兄、甄幫主來此,是看得起小弟!”李兆銘外表成熟,實際年齡並不比崔二大,可這“兄長”一詞,喊得無比順口。李兆銘一拱手,招呼毛海峰和甄秀秀坐下,隻不過在看毛海峰雙眼的時候,二人有過瞬間短暫交流,馬上又錯開,似乎真不認識。


  “兄長喜歡聽誰人唱曲,今晚盡興;眾位千萬別客氣,招待不周,就是我李朋鳥的錯!”李兆銘點頭哈腰,沒絲毫架子,就連心中不忿、帶有怨氣而來的漕幫眾人,都生不出半點厭惡之心。


  “聽說最近你很捧那個叫黃鶯兒的?”崔二齡這種花中老手,對花邊新聞再關注不過。


  “鶯兒姑娘才藝雙全,唱功尤其一絕,小弟仰慕不已!”李兆銘這邊還有幾位師爺模樣的人,待眾人落座後,拍了拍手,小廝們魚貫端著大盤大盤的水果擺到眾人麵前:金色的美女芒、豔麗的火龍果、雪白的尖蜜拉、綠綠的釋迦果、金黃的仙都、粉紅的露兜、紫色的嘉實、……這些都是隻有海外才能買到的熱帶水果,雲州難得一見。更別說交州出產的:椰子、菠蘿、荔枝、香蕉、龍眼、楊桃、木瓜、榴蓮、芭蕉、枇杷、橄欖、番石榴、紅毛丹等。


  果盤一上,眾人眼前一亮。大熱天,肉類絕不如果蔬受歡迎,更別說這些品種繁多、嬌豔欲滴的各色水果。這些水果別說價值幾何,光是運輸和儲存便是不小的麻煩。毫無疑問,藏春樓是不可能有這種財力去做這種事的,李兆銘的誠意可見一斑。


  “聽說那顏侯對嗓門好的歌伶情有獨鍾,看來你們倆倒是能聊到一塊去!”崔二齡無心之語,誰也沒放到心裏去,“我就不一樣,我就喜歡那種前凸後翹的那種!哈哈!”說完還故意看了看甄秀秀一眼,露出的淫邪目光,八月十五的月亮都掩蓋不住,讓漕幫中某些人怒氣勃發。


  “哈哈,鶯兒姑娘的唱曲絕對是一絕,不信兄長可當場驗——”


  “杭州府林公子,邀請藏春樓黃鶯兒姑娘獻唱一曲!”李兆銘話音還沒落下,唱名小廝便把黃鶯兒名字大聲喊了出來。


  “林公子?哪裏蹦出來的夜壺!”崔二齡見李兆銘把剩下一半言語噎了回去,大感有趣,笑嗬嗬問道。


  “小弟不知”李朋鳥聳聳肩很無奈,沒有被人截胡的著惱。


  李朋鳥不知,不等於小廝們不知道。李公子出手大方,小廝們自然不介意賺點外快,“樓下是餘杭縣林公子,就是做綢緞生意的林員外家大少爺。林公子近來也經常點鶯兒姑娘的曲,這次包下了整個二樓,就是專程來給鶯兒姑娘捧場的!”小廝目的李兆銘再明白不過,一塊二兩的碎銀子丟了出來。


  “李兄,有人打你的臉額!?”


  崔二齡唯恐天下不亂,李兆銘臉上卻沒半點生氣模樣……沉思片刻:

  “那兄長說,該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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