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十四章 做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
黑虎幫總部二樓陽台。
雷公一如既往的坐在躺椅上抽著旱煙，他身邊燒著一個爐子，上麵茶壺壺嘴上正不斷噴吐著熱氣，北殺、黑鴉、老蛇則是坐在陽台內的大廳中飲茶。
一名嘴角溢血，渾身是傷的黑衣男子被兩名黑虎幫幫眾按壓著跪在一旁，笑臉師爺站在黑衣男子側面，正溫聲勸說著什麼。
便在此時，一名幫眾入內稟報道：「幫主，死士已經到齊。」
剛才坐船前來的八人走出陽台，那幫眾接著道：「這八個人，都是入門五年以上，戰績最彪悍的小頭目。」
雷公回頭看向八人，八人見狀，齊齊單膝跪下，右拳觸地，喝到：「拜見幫主。」
雷公微微點頭，淡淡道：「都起來吧！」
八人起身，靜靜侍立，雷公看了笑臉師爺一眼，隨即重新舉起了手中煙桿。
笑臉師爺瞭然，轉向被按壓在地上那人，和聲道：「出賣本幫，還敢放火燒我們的豬仔船，啊？」
「在幫主面前，快快說出同黨，興許幫主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呸」
笑臉師爺話音剛落，地上那黑衣人便一口血水噴向他，這是真正的含血噴人。
雷公見狀，慢條斯理的放下煙桿，站起身，用火鉗夾起一塊石炭放進爐子，隨即就任火鉗在爐火中被燒得通紅。
那黑衣男子噴完笑臉師爺，恨聲道：「我絕不出賣兄弟，就是你們這些人，把工人綁走賣給洋人當豬仔，沒天理。」
「你們以為給工人錢就可以出賣工人的性命，我們都有家，有妻兒老小，有肉，有血，不是你這種人……」
「唰」
「噗」
「呃……」
黑衣男子的話終究沒能說完，因為在那一瞬間，雷公動了。
他以與他那肥胖的身軀毫不相符的敏捷從爐子下拔出火鉗，一個轉身，被燒得通紅的火鉗已經劃過黑衣男子的咽喉，隨即停在了黃飛鴻眼前一寸處。
火鉗之所以會停在黃飛鴻眼前，是因為其他七人在雷公動手時都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只有黃飛鴻沒有退。
北殺等三虎突然發現，這一幕與五年前在花舫發生那件事有著驚人的相似。
黑衣男子頹然倒地，抽搐了一會兒后就不動了，雙目大睜，死不瞑目。
雷公盯著黃飛鴻，淡淡的道：「做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為何不避？」
黃飛鴻面無表情的道：「因為不怕。」
雷公眼中精芒一閃，復又問道：「為何不怕？」
黃飛鴻果然沒有讓雷公失望，他的回答是：「不怕……就是不怕。」
「呵呵呵……哈哈哈……賜茶。」雷公笑了，他放下火鉗，轉身往火爐子旁行去。
從八人進來時，他就注意到了黃飛鴻，因為他覺得黃飛鴻的氣質很特別，很像他年輕的時候。
一試之下，黃飛鴻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夠沉穩，有膽魄，簡直就是他年輕時的翻版。
雷公並不知道，五年前在花舫，黃飛鴻就是那十幾個跟著他進入船艙的小頭目之一。
但聽了他對自己問題的回答，他知道這小子五年前見過自己面對無影神槍時的情形，但他並不認為這小子是在模仿自己。
話可以模仿，氣度與膽魄卻沒法模仿，在面對危機時的本能反應，很容易就看出一個人的本質，他說不怕，是真的不怕。
笑臉師爺帶著幫眾給八人分發了茶碗，八人接過茶碗后，雙手捧碗，單膝跪地。
雷公抓起一把茶葉，給每個茶碗內撒了一些，隨即提起水壺，將燒得滾燙的沸水，挨個倒了過去。
但是他倒開水並非正正經經的倒在茶碗中，而是隨意傾倒茶壺，任沸水流在捧碗的手上，捧碗的手瞬間被燙得通紅起泡，那種劇痛，沒有人能坦然忍受。
所有人都無法保持捧碗的動作，茶碗掉落在地，茶水全部傾灑，唯獨黃飛鴻一人，面無表情的接滿了一杯茶水，身子晃都沒晃一下。
雷公倒完茶水，走回了黃飛鴻面前，因為此時只有他一人手中有茶，眼中閃過一抹激賞之色，淡淡道：「喝吧！」
黃飛鴻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將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
雷公滿意的抬起頭，掃視了一眼八人，沉聲道：「你們當中，誰能拿下北海幫幫主的首級回來見我，誰，就是為黑虎幫立下了大功。」
「誰能立此大功，我便改收徒門規，收他為我第四個義子。」
雷公說完，從黃飛鴻身邊走過，向大廳內行去，笑臉師爺忙上前扶起八名小頭目，他第一個扶的，就是黃飛鴻。
笑臉師爺很聰明，他看得出來雷公很中意這小子，而且以這小子的氣度、膽魄、堅忍，這次若能活著回來，日後必成大器。
雷公走過大廳，那一百死士齊聲喝道：「我等奉命，誓取北海幫幫主之首級。」
……
八名小頭目與一百死士下去準備了，他們將於明日，對北海幫發起自殺式襲擊。
下午，雷公吃過晚飯後，進入了第一碼頭那間貨艙中，他站在二樓走廊上，靜靜看著牌坊上那盞黑燈籠，他在等人。
碼頭門口牌坊下，笑臉師爺帶著幾名幫眾在門口候著，這三天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做這件事。
他沒有一絲不耐之色，忠實的執行著幫主的命令，身在黑虎幫多年，他早就已經弄明白自己的生存之道。
原本以為今日又要做無用功的笑臉師爺突然眼前一亮，喜不自禁的向一道正往這邊行來的身影迎了上去。
那人一身勁裝短打，頭戴斗笠，臉蒙黑巾，這形象，辨識度太高了。
「恭迎厲爺，幫主已等候多時，快快請進。」笑臉師爺微微躬身，臉上帶著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的微笑。
二樓走廊的雷公臉上也露出一絲欣然的笑意，轉身下樓而去。
「厲兄弟果是信人，五年不見，厲兄弟依然是如此高深莫測。」雷公雙手抱拳，對迎面走來的高鵬笑道。
高鵬抱拳回了一禮，淡淡道：「雷幫主客氣了，這次雷幫主掛起黑燈籠，不知有何事需厲某相助。」
雷公笑道：「厲兄弟快人快語，雷某也就不啰嗦了。」
「這二十年來，北海幫與我黑虎幫爭鬥不休，使得城內混亂不堪。」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只要是兩幫並存，這種混亂就會無休止的持續下去，雷某想要結束這種混亂。」
「今日我已選出百餘死士，誓取北海幫主首級，只要北海幫主一死，北海幫靠伍盛這個小鬼，是成不了什麼氣候的，短時間內，我就能掃平北海幫，結束爭鬥不休的日子。」
「這件事若能得到厲兄弟的支持，想必會更加容易，還望厲兄弟鼎力相助。」
雷公說完，便靜靜看著高鵬，等著他的回答，他有十足的把握，對方一定會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