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晚來一步
此時，原本數十丈大的結界已然變成了直徑一丈左右，其內霹靂閃電、雷鳴震天，充斥著毀滅氣息。
當一劍一槍反彈之際，結界內的毀滅氣勁似乎也達到了臨界點，在一道強光之中，爆發出了滅世風暴，其可怕的氣流彌漫四方，使得數十裏方圓內萬物成灰，一切生靈全部消失。
半空，裂天周身七彩閃爍，強大的防禦結界隔絕了毀滅的氣息。
看著爆炸中心，裂天眼神微微有些失落，仿佛在為無妄的下場而感到歎息。
這一戰已然結束，裂天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可無妄最後的一擊，卻深深的撼動了他的心。
強者的心中，仇恨隻占著少些，真正令他們在意的，往往是對方的決心與勇氣。
無妄敗了，敗的很慘，可他的決心與勇氣，卻深深的留在了裂天心裏。
輕輕一歎，裂天右手前伸，迷霧中一道光芒飛來，正是他的至霸神兵。
輕撫著烈日龍槍，裂天輕吟道：“幾曾何時，我的心變得柔軟？是時間的緣故，還是她的原因？”
抬頭，裂天看著華山方向，眼神中隱隱流露出幾許情義。
場中，狂風漸漸散去，閃電已然停息，殘破的大地光禿一片，沒有絲毫的生氣。
無妄的身影不知何去，黑煞虎王的元神則在剛才那一戰中，被裂天送了出去。
此刻，除了半空的裂天，整個數十裏內寂靜無聲，隱隱透露出蒼涼之情。
回頭，裂天看了一眼地麵，稍稍遲疑了片刻，身體便橫移十丈，來到一處土坑上空，目光留意著腳下的情形。
那是一個不大的土坑，細細的塵土淹沒了許多東西，卻也留下了一縷衣角，正默默的述說著之前那一戰的慘烈。
凝望了許久，裂天左手微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掠過地麵，吹起了坑中的塵土，露出了無妄的身影。
靜靜的躺在土坑裏，無妄雙眼緊閉，雙唇泛白，臉色灰白暗淡，四肢殘缺不全，周身沒有絲毫生命波動的痕跡。
如此情景，除了死人，還會有什麽可能？
裂天惋惜的笑了笑，低聲道：“這一次你輸了，不過你接下了三招，所以我放過你。下一次，希望你莫要再遇上我，不然到時候你就沒有這般幸運。”
話落轉身，裂天靜靜的立了一會，才閃身離去。
風，緩緩吹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土坑中的無妄動了一下，慢慢的蘇醒。
睜開眼睛，無妄看了一下自己的情況，苦澀的笑了笑，一股無邊的失落，深深的印在了心裏。
四肢殘缺，經脈盡毀，自己已然是個廢人，隻是為何卻不曾死去？
想想，不解其意，無妄便收起了心思，試著吸納空氣中的靈氣，以滋潤自己的身體。
經過一番努力，無妄的身體稍好一些，已經可以禦氣飛行。
隻是他悲傷的發現，體內的主要經脈無法修複，雖然不至於完全成為廢人，但今後卻再難將“聚天靈訣”發揮到之前的境界。
明白了這些，無妄仰天怒嘯，滿心的不甘讓他的心靈充滿了憤恨之情。
發泄之後，無妄離開了那裏。
帶著沉痛，帶著不甘，他默默的離去。
這一戰，給了他慘痛的教訓，但他不會放棄。
他心裏明白，自己的生命即將耗盡，他要趁著這最後的時光，再賭一賭命運。
人隻要活著就要努力，無妄的身體即將死去，可他的心卻充滿了活力，最終他能否如願，誰又能說得清？
……
清晨，山間的微風帶著淡淡的花香，吹拂在那無數的綠葉上，搖晃間滾落滴滴晶瑩的露珠，發出淡淡的聲響。
穿梭於山間小道，呼吸清新的空氣，體會著大自然的美麗與百花的芬芳，這是多麽的令人向往。
然後此時正有兩人感受著這份美好，隻是他們的臉上沒有笑容，反而充滿了憂傷。
風，輕輕的刮，前行中的二人此刻停下，一聲憂慮的歎息從女子口中傳出，在那微風中飄蕩。
回身，葉心儀看著遠方，輕吟道：“幾曾何時，我們會漫步在這裏山間小道。或許天變了，地變了，人變了，就連那往日的情懷，也變了。”
劍無塵看著她，這個角度隻能看到側麵，可僅僅一個側麵，葉心儀也依舊是美麗動人的。
“心儀，不要憂傷，失敗隻是暫時的，我們隻要堅定信念，就一定會卷土重來。”
葉心儀笑了笑，幽幽問道：“如果有一天，我們消滅了邪惡，那時候所有的親人、朋友都不在了，你會有什麽感想？”
劍無塵微微皺眉，冷聲道：“隻要你我活著，那就足夠了。天下之事，要收獲就得付出代價，如果無法避免，我們也應該懂得取舍，那樣才能弘揚正道。”
葉心儀淡淡一笑，嘴角向上彎起成一道弧形，隱隱含著某些心意，隻是劍無塵沒有看清。
“你越來越有霸者之氣，隻是自古王者天下，霸者一方，可惜——”
轉身，葉心儀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隻是劍無塵不曾在意。
看著她動人的身影，劍無塵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追上，與她並肩而行。
“心儀，王霸之間的界限很難分得清晰，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葉心儀表情淡然，輕輕道：“我隻是一時感慨，未來的事情誰看得清呢？前麵不遠就是仙霞嶺，我們還是走快點，到時候還要去萬佛宗與無為道派。”
話落不待劍無塵回答，葉心儀便展開身法，整個人淩空三尺而行。
劍無塵眼神微疑，有些不解的看著葉心儀，搞不明白她是心情不好，還是性格發生了變異。
思索中，劍無塵飛身追去，隻是他有意慢了半步，如此兩人不再交談，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裏。
半晌，前行中的葉心儀停下腳步，眼神疑惑的看著山腰，不解道：“奇怪，我們已然看見仙劍門的房屋，為何卻不見有人上前詢問或是迎接？”
劍無塵停下身，望著前方那些錯落有致的房屋，皺眉道：“據說仙劍門乃是神州第一派，曆史悠久，怎麽今日一見，倒感覺像是某些世外隱士的住所，少了幾分威嚴之氣。”
葉心儀輕哼一聲，驕喝道：“仙劍門名揚天下的是它的劍術，不是它的建築。此派一直以來就以修真煉劍為主，追求的是那種超然物外的境界，而非世俗眼中的榮華富貴與威嚴霸氣。”
聽出她的語氣不悅，劍無塵眼眉一挑，正欲反駁幾句，可話到嘴邊似覺不妥，連忙心思一轉，柔聲道：“心儀，我隻是奇怪，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意思。現在既然沒有人迎接，我們就直接前往便是。”
葉心儀見他認錯，並沒有高興，隻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便與他一起前去。
為了表示尊敬，兩人放慢了腳步，經過一會功夫，終於來到一座迎客亭。
前麵，百丈之外是一座氣派的大院，遠遠可見那“仙劍門”三個金色的字體。
隻是奇怪的是，二人直到此刻都沒有發現任何的人影。
停身，葉心儀看著那大院，神色失落的歎息道：“看樣子我們來晚了，這裏的人已經離去。”
劍無塵臉色一沉，點頭道：“這裏的確沒有生人的氣息，隻是他們為什麽要離去？”
葉心儀苦澀搖頭，轉身落寞的離去。
劍無塵沒動，沉聲道：“心儀，你就不想進入看一看，這神州第一的仙劍門都有些什麽古跡？”
葉心儀身影微頓，隨後繼續離去，口中淡漠道：“你如果覺得裏麵有什麽值得一看的東西，不妨就去看一看，或許能有所發現。”
聽出她話中的不滿，劍無塵微怒，但是他沒有表露出來，而是遲疑了片刻，最終放棄了進去一探之心。
離開了仙霞嶺，葉心儀與劍無塵趕往萬佛宗所在的萬佛洞天。
在那裏，兩人遇上了萬佛宗門下弟子，心頭稍稍有些喜悅，至少萬佛宗並沒有轉移。
跟在一個佛門弟子身後，葉心儀與劍無塵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大殿，隻見四壁刻滿了各種各樣的佛像，以及無數佛家經文。
對此，兩人有些驚歎，但卻不甚在意，僅僅看了一會，目光就落在了牆角的一個中年大師身上。
“兩位盟主大駕光臨，本派真是有失遠迎，見諒。”
起身，那中年和尚緩步上前，停在了兩人一丈外，雙手合十施禮。
葉心儀勉強一笑，還禮道：“大師莫要如此，我二人來得冒昧，還請你莫要見怪才是。今天我們來此，是有事找心佛前輩，不知大師可否引見？”
中年和尚輕念了一聲佛法，坦然道：“二位盟主來遲一步，家師已於昨日離開本派，並傳位與貧僧，眼下不知身在何地。臨行前，家師曾有遺訓，召回所有門下弟子，從此歸隱不問世事。”
聞言色變，葉心儀滄桑一笑，美麗的臉上浮現出陣陣淒涼。
一旁，劍無塵問道：“怎麽會這樣，心佛大師走時沒提過如何找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