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林二嬸
千佛寺山腳僅一個小小的村落,西陵笙隨便地打聽了一個人,便知道了林二嬸的住處。
西陵笙來到一處院門前,只見籬笆柵欄歪歪倒倒,院子里雜草叢生,一看便是很久沒有人清理,唯一的一座茅草屋子看起來也十分地破爛。
「有人嗎?」西陵笙走進院子,站在大門緊閉的茅草屋前敲了敲門。
一連喊了好幾聲,屋內也沒有人回答。
西陵笙剛要用老本行的辦法進屋,就聽身後一個婦人的聲音響起:「你找誰啊?」
西陵笙回頭,見那婦人微微佝僂著身子,看起來十分地蒼老。
西陵笙禮貌地說:「這位大嬸,請問你知道林二嬸去了哪裡嗎?」
那老婦人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她,說:「你是何人?林二嬸不在!」
西陵笙隨口編道:「我啊,先前我家娘子難產,多虧了林二嬸給娘子接了生,娘子才順利地生下了兒子。今日我再路過此地,特意前來拜訪感謝的。」
那老婦人半信半疑:「她已經有三年不替人接生了,怎麼可能幫了你娘子?而且你看起來年紀尚小,竟已成婚生子了?」
西陵笙粗著嗓子道:「正是三年前,現在我兒子已經三歲了。您只是看著我模樣小,我已經二十有餘了。」
老婦人又看了西陵笙一會,才說:「罷了,有人還記得她專程來看她也算是她的福氣。你隨我進屋吧,小公子。」
「多謝大嬸!」
老婦人將門推開,屋中擺設更是簡陋,僅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連個柜子也沒有。
老婦人挑開破爛的布簾,口中喊道:「林二嬸,有人來看你了。」
西陵笙跟著進去,只見隔間里僅擺了一張床,床上躺著個比老婦人還要蒼老的女人,且半闔著眼睛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沒死。
「這……」西陵笙微微驚訝。老婦人便解釋道:「三年前她中了風,兒子和兒媳婦兒將她從家裡丟了出來,被我在村口撿到。念在我與她曾一起接生的份兒上,便將她帶回了這處老房子。我沒有錢請大夫,只能日日帶些粥來保了她的性
命。」
西陵笙看著床上的林二嬸完全沒有一副正常人的模樣,不禁蹙眉問:「她兒子和兒媳婦兒現在何處?」
老婦人道:「從村子向南去三十里有一個鎮子,她兒子的宅子就在鎮子上的那座拱橋邊上,林宅便是了。」說著老婦人又感嘆起來:「說起來,那宅子還是林二嬸買下來給他兒子娶媳婦兒用的,哪知歡歡喜喜地搬了過去,最終卻被趕了出來。我看啊,她這中風多半是被她那兒媳婦兒給氣的,只可惜她那般寵愛她
那不中用的兒子,結果兒子有了媳婦兒忘了娘!真是可憐……」
算起來,白蓁和鳳沉央的孩子現在不過才八歲,還不可能娶妻。
「林二嬸就這一個兒子嗎?」西陵笙又問。
那老婦人道:「一個兒子便是如此了,哪還敢有兩個兒子?」
西陵笙問不出所以然,又看了看已經癱瘓在床的老嫗,想要知道白蓁孩兒的下落,還是只能問林二嬸。
「請問大嬸怎麼稱呼?」西陵笙又問。
那老婦人說:「你叫我王產婆就是了。」
西陵笙道:「王產婆,我能將林二嬸帶走嗎?我想替她尋個大夫,以報答她的恩情。」
王產婆聽了感嘆道:「林二嬸啊林二嬸,你真是遇上了貴人了。」
如此,西陵笙雇了村上的幾個人,將林二嬸送到了千佛寺。
橘莘出來接應,西陵笙並沒有驚動北元翊等人。倒是回到院中的時候,撞上了正在巡視的百里溪疊。
西陵笙雖是一身男裝,但百里溪疊一眼就看到了她。
「太……」
百里溪疊剛要說話,就聽西陵笙道:「百里,去山下買些葯回來,你等等,我給你列張單子。」
「是。」
西陵笙之所以不請大夫,純屬是因為按照一般的醫治方法,林二嬸想要恢復神智怕是要等上一兩年或是更久,而她等不了那麼久。
而曾在碧湖山莊,西陵笙替薛不悔試毒時,薛不悔所配的一味葯恰巧是快速導致人出現中風之症的,剛好,他研製出的解藥配方,也深深地印在西陵笙的腦海中。
因為兩種中風之症的起因不同,所以解藥不能根治林二嬸的病症,但先讓她恢復神智,日後再慢慢地醫治,也實屬一個好辦法。
百里溪疊買葯的速度自是比一般人快,西陵笙去陪蘭妃和北溫寧用了個晚膳的功夫,藥材便都送到了西陵笙的房中。
西陵笙看著那些葯問道:「百里呢?」
一旁的橘莘回答:「百里大統領將葯送過來后便離開了,說是要巡視。」
西陵笙覺得今日的百里怪怪的,但她也來不及多想,只是吩咐橘莘將葯都一一羅列,她要開始為林二嬸配製解藥。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時,西陵笙看著手中的小藥丸終於露出了微笑。
橘莘打了水進來,說是北元翊來了。
橘莘道:「娘娘,您一夜未休息,要不要我去告訴王爺,讓他晚些時候再來?」
西陵笙洗了把臉,道:「你讓他進來吧。」
來的不僅是北元翊,還跟著個小和尚,手中端了些齋飯,放到屋中的桌子上。
北元翊拉著西陵笙坐到桌前,笑道:「阿笙,還沒用早膳吧,我們一起吃啊。」
一旁的小和尚臉圓嘟嘟的,咧開嘴笑起來時,像個燦爛的小太陽:「太後娘娘,這可是王爺起了個大早,特意為您做的哦!王爺對太後娘娘真好!」
北元翊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道:「小孩子多做事,少說話,去玩吧。」
小和尚吐吐舌頭,跑了。
北元翊又轉頭看著西陵笙,朗笑起來:「阿笙,你別聽他胡說,我這麼懶的人怎麼會早起,你可別說出心疼我之類的話來。」西陵笙瞧他一臉誠懇之下卻掩不住地嘚瑟模樣,無奈一笑,便順著他的話道:「那是自然,你不過順手做了點東西來找我一起吃,我心疼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