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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為伊消得人憔悴

  太羅山山腳下搭建著簡易的帳篷,可帳篷裡面卻並不簡單。


  幾顆碩大的夜明珠掛在帳篷頂上,雪白的毛毯鋪了一層又一層,帳篷四周擺放著六個紫檀木所制的鏤空小架子,架子裡面嵌著金絲暖爐。


  暖爐中燒著金絲炭,每過一個時辰都會有人更換,熱氣源源不斷,卻沒有煙不會嗆人。


  本就是炎熱的夏季,這般一來,這帳篷里幾乎熱得能將人烘成肉乾,尋常人根本不敢在裡面多待一秒。


  可燕恆卻抱著九夭在這帳篷里住了三日。


  而九夭也已經昏迷了整整三日。


  從第一日吐血后,她吐血的次數越來越多,身體也越來越冰冷。


  若非鼻息間還有呼吸,心臟還會跳動,燕恆甚至都會以為自己抱著的已經是具屍體。


  按照火狐所言,九夭是失了生魂才會陷入昏迷,燕恆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太羅山。


  很明顯,九夭的生魂是在太羅山離了體的。


  他不敢耽擱,當下便抱著九夭重新回了太羅山,讓人在山下搭了帳篷將九夭安置其中。


  天哲等人在當天就已經醒了過來,將山中發生的事都告訴了燕恆,燕恆也更加肯定,太羅山被人設下了幻境,九夭的生魂就在幻境之中。


  然而他已經去山上看過了,山腳到山頂的每一寸土地他都帶著人仔細檢查過,連絲毫異常也沒找出來。


  唯獨站在山頂時,他的心痛了起來。


  那種猛然襲來的撕心裂肺的痛,像是有邪惡的力量在瘋狂拉扯,恨不得將他的心從胸膛中扯出來,揉成煙灰。


  燕恆當時就知道,九夭的生魂就在這裡。


  這是他和她之間才會有的感知,不管她在哪裡,他都能感覺到。


  也許她正看著他,也許正等著他救她。


  可憑著他現在的能力就算知道她在這裡,也根本沒辦法救出她,就連那火狐也被他給威脅過來瞧過,同樣無功而返。


  離開前,它從九夭那裡將自己的妖元給取了回來,老老實實的回到薛靈雅體內,不敢再參與這些人之間的事兒。


  畢竟它現在太弱,連燕恆這個凡人都怕。


  燕恆沒阻止它,他並不想讓夭夭留下這隻火狐的妖元,到底不是她自己的東西,對她根本一點幫助也沒有。


  只是燕恆以為沒了火狐的妖元她會變回獸形,沒料到她依然還是人身,竟不曾變化?


  這讓燕恆有些詭異的不安,可他將九夭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依然確定,她的確是他的夭夭。


  他太熟悉她,她身上獨特的香味,她肌膚的觸感,都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甚至偽裝的 。


  確定了他抱回來的人是沐九夭,燕恆再次回宮去找了燕殤。


  他對幻境雖然也有些認知,可到底不熟悉。


  燕殤和夕月卻不同,在這方面他們比他了解的多得多,也許能破開。


  他沒問燕殤之前為何要讓流光攔他,只是告訴燕殤,若是沒有夭夭他便不做這皇帝了,這擔子還是他自己繼續擔著吧。


  當然,若是他能幫他救了夭夭,他甚至願意馬上登基,讓他同夕月去過逍遙快活的神仙日子。


  燕殤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流光其實是在九夭他們比試前一日就帶著人守在太羅山了。


  燕殤和夕月都知道這次的比試不會這麼簡單。


  而燕殤也告訴流光,山中如果真出了什麼問題,先第一時間攔下燕恆。


  到底是自己的獨子,他怕他太衝動落入人家的陷阱。


  可他也預料到,流光恐怕是攔不住燕恆的。若真攔不住,那便隨了他。


  反正他已經盡到了責任,若燕恆真的出事,夕月質問起他,他這個做父親的也問心無愧。


  燕恆的性子其實同他很像,認定的東西便不會再鬆手。


  而這次燕殤也是真正的理解,他這個兒子,的確是徹徹底底敗在了沐九夭的石榴裙下了。


  夕月和燕殤是一起前來太羅山的,夕月也很好奇這事到底是不是月氏之人所為。


  再加上,趙莞和沐九夭是一起消失的,他們不做點什麼也說不過去。


  兩人一起前來,倒是顯出了對這件事的重視。


  燕恆對外宣稱九夭已經尋到了信物,只是受傷昏迷,而趙莞卻是整個人都失蹤了。


  這樣一來,比試的勝者自然是沐九夭。


  也就是說,沐九夭若能醒來,便是燕恆的准太子妃。


  東海的人對這結果不滿,卻也無話可說,他們現在更著急的是能不能將他們的九公主尋回來。


  為了此事,就連趙凌墨都帶病來了太羅山。


  趙奕更是三日前就已經跟著燕恆前後腳到了,甚至於也親眼看著燕恆抱九夭離開,可趙莞便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再尋不到身影。


  他只能帶著人在山中尋找,找了沒幾個時辰,又聽聞燕恆抱著九夭回來了?


  後來才得知,這山中被人布下了幻境,趙莞或許是被困在了幻境中。


  至於為何燕恆要帶九夭住在這山下,除去燕殤夕月之外卻是沒人清楚。


  燕殤在前日就上了山,尋找破境之法。


  夕月也跟上去看過,越看越是心驚。


  只因為,太羅山實在是太平靜太正常了。


  正常得連她都幾乎察覺不到這裡布下了幻境。


  更心驚的是,太羅山給她的感覺,和曾經的太明山太過相似。


  太明山處於北郊,自從月空離開后,那座山便也徹底荒廢了。


  百姓言那山中里有鬼,從沒有人敢隨意上去。


  夕月走上太羅山時的第一感覺,便是曾經誤入太明山時的感覺。


  月空……


  想到這個名字,她的心臟微微緊縮,真的……會是他嗎?

  燕殤和夕月的感覺很相似,見到她眸色沉凝的樣子便也知道她想到了什麼。


  兩人在一起已經二十幾年,哪怕是一個眼神也能讓對方輕易看透。


  他沒多說什麼,只讓夕月下山陪燕恆,山裡的事交給他。


  雖說夕月有月氏血脈,可到底不是純正的月氏人,對於幻境還是在認識了月空之後才有所知。


  若是他都破不開這山中幻境,夕月更不能行,只能讓兩位師父前來了。


  夕月也知道自己留下只會給燕殤增添麻煩,並不多言,讓他自己小心便下了山。


  這三日,燕殤在山中一直未回,夕月雖不太擔心燕殤,可瞧著燕恆越來越憔悴,她難免心痛難忍。


  她每日都會去帳篷里看看燕恆,每看一次,難受就多幾分。


  俊朗不凡的年輕男子,不過三日時間,就已經憔悴不堪到了極點。幽藍的鳳眸布滿血絲,第三日時,夕月竟然在他鬢角看到兩抹如霜的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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