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人頭風波
本就一片繁榮的京都經曆了一場大戰也沒有損失掉原有的繁華，恢複速度之快簡直令人歎為觀止，百姓們早已如以往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的商販，以及正和賣菜大媽討價還價的婦人，一切平常而又讓人感到幸福，配合著暖陽，簡直讓人覺得這裏比什麽人間仙境都要來的舒服。
隻是到底還是有人不是那麽享受這裏的生活，牛四因為出門做生意不小心被搶了錢財，所有的家當全部付之東流，妻子帶著兒女回了娘家，而他的老母親也一病不起，最後一命嗚呼，最悲慘的命運在牛四這裏展現個淋漓盡致，然而活著無趣也終究不願意去尋死，牛四也隻好折中選了個法子，那便是醉生夢死。
剛剛在一家小酒館待了一夜，牛四最後是被小二粗魯的踢出去的，牛四就像是一攤爛泥倒在地上，讓小二連打他都會覺得沒趣，四周也圍上了一些人前來旁觀，小二打不得牛四，也就在一旁罵罵咧咧的發著牢騷。
“真是倒黴，竟然碰上個酒鬼在這裏喝霸王酒，一分錢沒有還敢給我點那麽多女兒紅！”說著店小二還朝著牛四吐了口唾沫，一旁倒是有個人出來勸了一下，看起來也是個店小二，不過兩人不是一家店的。
“好啦，還能咋的，隻能認了倒黴了，這條街的酒家都認得這人，專門挑了最貴的酒喝，偏偏還不給錢，就算報官了也是一副潑皮無賴相，說什麽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最後還是京兆尹老爺幫忙賠的錢，這不，剛剛關了半個月就又放出來了，你不認得他可不是你倒黴唄。”
那剛剛罵人的小二聽著頭痛，這麽說還是賴自己不認得這無賴的大名了，還真是有理無處說啊。
“你帶著他再去衙門一趟吧，他終日不回家，幾乎是住在衙門裏的，說不定京兆尹大人就把錢幫他賠了。”一旁一個不嫌事兒大的人出來說了這麽一句，那店小二也知道沒有別的辦法，什麽也沒說，架起了牛四就往衙門走，邊走還邊扒拉著人群說道：“誒誒，你們都讓開，別擋路。”
那些人見沒熱鬧看了，也就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店小二沒想到牛四竟然還挺沉，看來醉的不省人事的人會比往日重上幾分，這是店小二多年往回送醉鬼得出的經驗，一路上踉踉蹌蹌，卻突然聽牛四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什麽。
“盒，盒子，裏麵是不，是不是，錢……”
店小二聽牛四說這些以為牛四撿到錢了，便咒罵道：“死醉鬼，醉成泥了都不忘撿錢，真是活著都白瞎！”
雖然這樣說了，可店小二還是低頭看了，還真是個盒子，看起來很普通，倒也不大不小，也就恰巧是個人頭那麽大吧，店小二這樣想著卻搖了搖頭，真是的，光天化日的怎麽能用人頭形容呢，說不準還真讓牛四給說著了，真的是錢呢。
想著店小二就把牛四丟在地上彎腰去撿那盒子，抱在懷裏感覺還有點沉，隻是這味道怎麽那麽奇怪啊，沒有銅錢元寶或是銀票的味道，反倒有一股血腥味讓人作嘔，不會吧，真的是……
店小二壯著膽子用拇指和食指挑起了那盒子上麵的蓋兒，一看見裏麵的東西，店小二立即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一下子把那盒子扔出了老遠，大家聽著聲音看了過來，隻看見那盒子裏麵赫然滾出了一顆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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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倫自從跟著來了京都，也升了職位，從小縣官變成了京兆尹，瞬間就感覺威風了不少，其實蘇言狄是要給他一個更大的官職的，可是伽倫自己不願意，他覺得他還是更願意做這種工作，在洛陽的時候若是沒有什麽太大的事情就解決一些家長裏短，甚至有的時候連老婆給相公帶了綠帽子這種事情都會捅到他這裏來，也不知是什麽原因，伽倫心裏的八卦成分突然之間全部發揮出來了，導致伽倫斷案也特別認真，現在伽倫選了京兆尹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想要看看京都裏的人都有些什麽八卦。
隻不過伽倫最近卻是碰上了個麻煩事情，事情倒是沒那麽複雜，無非是個苦命的男人自暴自棄的故事，伽倫自認為見過的苦命之人極多，什麽家破人亡的都見過，隻是伽倫覺得這個叫牛四的人苦命的最為典型，簡直是可以算作苦命的範例，畢竟一般戲文上都是這麽寫的。
不過他卻也不是兀自苦命的，卻自暴自棄的連累他接連賠了不少錢，賠錢倒是不算什麽，畢竟他不缺這些，隻是隔三差五的還要讓人收拾出一間牢房來給他住也真是沒法說些什麽了，現在伽倫有一種感覺，他感覺這牛四像是他父親，他得養著他一輩子……
今天天氣好，伽倫心情也好了一些，也有個原因是昨兒個那牛四出獄了，本來伽倫在衙門後院裏搬了個藤椅在曬太陽，這日頭才剛出來，還不怎麽晃眼，可卻暖和的很，要多滋潤有多滋潤，隻不過還沒有曬足一刻鍾，便聽見了衙門口的鼓驚天地泣鬼神的響了起來，伽倫嚇得一激靈，瞬間就有些後悔當初選了這麽個差事，真的是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麽就這麽任性，伽倫也懶得說些什麽，趕緊起身就往衙門的大堂裏走，官服早就換好了，也算是省了不少時間。
當伽倫又看見一位麵生的店小二提溜著那牛四的時候，瞬間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他看著那店小二，還努力把表情弄到最認真最誠懇的樣子，說道：“他欠了多少錢，我賠。”
隻是伽倫沒想到那店小二的反應委實是奇怪，臉色慘白，嘴唇青紫，還不斷的顫抖著，這不禁讓伽倫懷疑是不是牛四撒酒瘋的時候做出了什麽事傷害了這店小二的心靈，看來這事麻煩了。
“大，大人，小人本是要把這喝霸王酒的人送來報官的。”聽了店小二終於開了口伽倫也認真的聽了起來，一如既往的開頭，隻是伽倫很好奇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把這店小二嚇成了這樣。
那店小二緩了緩又說道：“可小的半路上卻發現了個盒子，打開一看，裏麵竟然是，竟然是……”店小二想起了那血腥的一幕胃裏不禁有些翻騰起來，便也捂著嘴說不下去了。
伽倫卻更加好奇了，看來這人報官不是因為這牛四，牛四被送回了這裏恐怕也隻是順路罷了，重要的是店小二發現的那個盒子，裏麵的恐怕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說起盒子倒是讓伽倫想起自己老爹活著的時候好像也往大魏的軍營裏送過一個盒子，裏麵裝著的就是瑾雲郡主的人頭，也是因為這件事伽倫一直以來也是不敢在雲林麵前提起這件事的，怕雲林要報仇，說到這裏那店小二說的盒子裏麵裝的不會也是那個吧……
伽倫不敢再往下想，隻是聽著那店小二怎麽說了，那店小二調整了一下也就繼續說了下去。
“裏麵放的是，是顆人頭！”
店小二這樣說了，伽倫卻想要罵人，沒想到還真讓他給猜著了，隻是光天化日的，又是在蘇言狄這個天子腳下，誰能幹出這麽殘忍的事情啊，伽倫也嚴肅起來了，說道：“那盒子呢？”
那店小二顫顫巍巍的，哆嗦著嘴唇說道：“還在，還在中大街……”
伽倫氣的使勁拍了一下驚堂木，嚇得店小二一激靈，說起來此刻那牛四也清醒過來了，也跪著打哆嗦，不敢像以前那麽無賴了。
伽倫之所以生氣是因為那店小二都能來報官了，就沒人把那證物帶來，萬一被人毀了不就糟了嘛，雖然知道百姓看見那種東西肯定會害怕，可伽倫還是忍不住生氣。
“來人！”伽倫喊了一聲，一旁的捕快們也應了，伽倫看著他們立即說道：“把證物拿來，快點！”
那些捕快們應了一聲也就馬上去了，不到半刻鍾，那些捕快便帶著那盒子來了，不得不說他們的辦事效率還是挺快的，那盒子拿到了伽倫的桌子上麵，伽倫二話沒說就打開了，撲麵而來的血腥味讓人作嘔，那人頭上的血汙半幹不幹，可伽倫看見那張臉卻是愣住了，他馬上蓋上了蓋子，衝著那些百姓們說道：“此案太過複雜，你們先把經過說出來，本官定會查個清楚。”
過了不知多久，結果還是放了那店小二回去，牛四又回了原來的那個牢房，而那店小二也得到了伽倫賠的酒錢，此案是要好好查的，隻是有些事情要壓下去，若是傳出去必定就會引起恐慌。
伽倫立即帶著那盒子進了宮，此時還得和皇上好好商量一下，絕對不會簡單了。
入了宮，蘇言狄聽伽倫說出了事情的始末也是明白了個大概，是有人在大街上丟了個人頭，這必定是挑釁，而蘇言狄打開了那盒子，看見了那張滿是血汙的臉卻也和雲林之前一樣愣住了，那張臉不就是沐靈的嗎，或者說，是霖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