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太後之死
本以為老太後隻是病情加重，怎樣都能再活一段時間的，結果不出三日，老太後竟然就在睡夢中仙去了。
那一日，殿中隻留了幾個最為穩妥的宮娥，依照王太醫的吩咐，老太後殿中不能有太多人的，老太後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王太醫也一直不敢回太醫院，就留守在老太後的殿內，陪著王太醫一起的還有好多個厲害的太醫，總之對於此事，南風裕吩咐過不能有半點馬虎。
老太後還未睡下的時候，精神卻是出乎意料的好，還喝下了半碗粥，與之前的狀況相比的話，這已經是好事了，宮娥們都猜測著老太後也許就要好了，太醫們也看過了，不敢做什麽定論，但卻說了老太後的身體狀況這兩日都不會有什麽事，好好兒將養將養，也許就好起來了。
可到了夜裏，老太後悄無聲息的睡下，也是悄無聲息的在夢中仙逝，第二日老太後的貼身宮娥玉錦來看老太後時，已經沒了呼吸，甚至連身子都硬了起來。
全宮震動，南風裕直接衝到了老太後那裏，之前老太後病危之事就已經備好了一切，如今正在按照規矩，開始操辦著一切，南風裕怎麽都沒想到，三日前自己還和老太後說過話，現在老太後卻突然仙逝，這是怎麽都無法接受的。
葬禮舉行的時候，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國，當蘇言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裏的公文就那麽生生的掉落在地上。
沐靈從未見過蘇言狄這個樣子，想起之前老太後對自己那樣好，她好像就隻是個普通的祖母，當她第一次見自己的時候，就無條件的幫助自己，自己有麻煩的時候，也有老太後撐腰，甚至有了小慕白的時候，最高興的就是老太後了，她年歲已高，卻願意為了這些忙上忙下，沐靈一直都沒有能夠全心全意疼愛自己的長輩，算起來，老太後算是填補了沐靈這個地方的空缺，可消息傳來的這樣突然，甚至之前都沒有一點征兆……
蘇言狄抱著頭，把臉埋在自己的臂彎裏，低低的抽泣著，他從未哭過，至少沐靈從未見過，沐靈也滿臉淚痕的走上前，抱住蘇言狄，蘇言狄的身子在顫抖，沐靈掰開他抱在頭上的兩隻胳膊，扳過他的頭，輕輕的按在了自己的懷裏。
現在兩人什麽都說不出來，甚至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隻是緊緊的依靠在一起，也不知過了多久，不知什麽時候，天就黑了，兩人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朦朧中卻聽到孩童的哭聲，愈來越近，好像是小慕白，沐靈和蘇言狄都驚醒過來，起身看去，卻是小慕白的奶娘抱著小慕白進來了，此時錢奶娘一臉焦急，看著沐靈和蘇言狄說道：“小公子不知怎的，突然間哭鬧不止，怎麽都哄不好，大夫看了也說不是生病……”
沐靈什麽都沒說，上前抱住了小慕白，可小慕白還是不停的哭著，蘇言狄過來也一塊兒哄，可就是沒什麽用，以往小慕白都是乖的很，即便是哭鬧了，隻要沐靈和蘇言狄一來，就不哭了，可這次卻是不知怎麽了。
“到底是怎麽了？”沐靈問著錢奶娘，可錢奶娘卻搖著頭說著不知道，這樣下去卻不是辦法，過了半晌，沐靈卻好似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麽，忙跑到裏殿，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個老虎布偶，小慕白見了那個老虎布偶，卻是不哭了，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沐靈把布偶放在了小慕白的懷裏，總算是不哭了。
隻是看著這個老虎布偶，蘇言狄和沐靈都沉默了，這個布偶還是老太後親手縫製的，小慕白最喜歡了，走之前老太後把這個作為禮物送給了沐靈，還說，若是小慕白哭了，給他這個，保準就好了。
看來小慕白，也是有點感覺了，老太後平日裏也是最喜歡小慕白的，可現在再也見不到老太後了。
沐靈和蘇言狄上書到京都，想要去看看老太後，洛陽城就由沈鈺他們看守，南風裕看見了信，也答應了，一個月，蘇言狄和沐靈快馬加鞭的趕到了京都，卻隻來得及看見老太後的墓碑。
兩人自然是傷心極了，看見了南風裕，他好似也是憔悴了不少，沐靈和蘇言狄本想著來看看老太後，為她守靈的，可卻依舊是來不及了，按照規矩，現在也脫下了孝服，南風裕帶著沐靈和蘇言狄看完了老太後，卻突然說要和他們喝酒。
此事沒什麽不妥當，畢竟南風裕也是傷心的，見了蘇言狄和沐靈想著一起喝酒也實屬正常，沐靈和蘇言狄也沒理由拒絕。
喝酒的地方是個露天的小亭子，四周沒有人，隻有涼亭上的幾壇酒，倒真的像是兄弟之間喝幾杯，也像是有什麽話要說，南風裕喝了不少酒，可沐靈和蘇言狄也無心喝酒，隻是南風裕自己一杯杯的灌著。
不知不覺，南風裕卻醉了，臉燒的通紅，嘴裏卻念著：“老太後走之前，還與我說過話，我頂撞了她……”
聽了這話，沐靈和蘇言狄心裏都不是滋味，至於老太後和南風裕說了什麽，卻是大抵能夠猜到的。
之前三個王爺的事情傳出去，沐靈和蘇言狄也是知道的，老太後年紀大了，又如何能夠承受連續失去三個孫兒的痛苦，自然是求過南風裕放過剩下的兩個王爺的，可南風裕既然做了決定，又怎麽會答應。
這些事大抵如此，沐靈和蘇言狄沒有說什麽，隻是為老太後覺得悲哀，為南風裕覺得悲哀，沐靈想，南風裕從前是最瞧不上南風晨的作為了，因為南風晨是要踩著兄弟的屍首，覬覦著那把龍椅，而他現在為了那把龍椅，終於開始殺害自己的親兄弟了。
南風裕雙眼迷蒙，卻直直的看著沐靈，沐靈覺得很不舒服，蘇言狄也拉住了沐靈的手，看著南風裕說道：“陛下，你醉了。”
南風裕卻突然看著沐靈笑了起來，說道：“你莫怕，我不會認錯你的，你是沐靈，不是我的曦兒。”
沐靈皺了皺眉頭，一直覺得南風裕有些可憐，可在他身邊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的覺得不舒服，不想在他身邊，以前是因為他總是把她看成瑾雲郡主，現在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了，甚至還有些討厭，也許，是因為以前那段為了生活不擇手段的過去，沐靈自然以為自己沒什麽錯，可為了自己和明心城的恩怨，和南風裕勾結著參與了黨爭，總是不願意回想的。
此時蘇言狄心裏也很不舒服，南風裕的種種作為，他作為一個男人，又怎麽能夠容忍，他拉起沐靈，就要走，卻不想，南風裕突然拉住了沐靈的手。
此時的場麵真是尷尬，沐靈厭惡的抽回來手，蘇言狄也拉住沐靈的那隻手，緊緊的包在掌心，南風裕的手懸在半空，最後訕訕的收了回來，並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我……對不住，能不能在這裏聽我說些話，我太難受了。”
蘇言狄卻又重新拉著沐靈坐了回去，他覺得長此下去不是主意，終究還是要說清楚的。
“陛下有什麽最好說清楚，沐靈是臣的妻子，還請陛下自重。”
南風裕也搖搖晃晃的坐回位子上，喃喃說道：“我隻是心裏苦悶，卻不知要和誰說，看見沐靈，總是會想起曦兒的，但我卻不會弄混，我隻是想要和她說說話。”
沐靈卻覺得，南風裕總是這樣，對自己都是個麻煩，以前總想著說開了就好，可南風裕卻屢次找自己，始終是個麻煩，聽了這話，蘇言狄也不樂意再與南風裕說些什麽，拉著沐靈又站了起來，沐靈卻說道：“陛下，以前臣就說過，陛下有什麽話也不必和臣說，畢竟現在臣和陛下隻是君臣關係，莫要越矩了。”
南風裕眼中滿是失落，看著蘇言狄拉著沐靈的手，心中很是複雜，知道沐靈是蘇言狄的妻子，曾經也是自己親自賜的婚，可終究是繞不開這個彎子，自己何時這樣放不開了。
“朕，隻是想問，沐靈你以前都不會傷心嗎？”
南風裕又用了朕自稱，他終究是清醒了些，沐靈也明白了南風裕說的是什麽，隻是說道：“沒有感情又怎麽會傷心。”
南風裕終究是介意先帝的事情，之前問過沐靈了，卻始終做不到沐靈的冷心冷肺，總是糾結於此……
沐靈什麽也沒說，就和蘇言狄走了，此次回來本就是為了老太後，老太後的死多半也是和南風裕的舉動有關，兩人不想再和南風裕有什麽牽扯了。
南風裕自己搖搖晃晃的回了寢殿，卻想著沐靈說的話，是啊，沒有感情就不會傷心了，自己有了江山，就不該有感情了，現在的南風裕糾結的很，不知什麽時候，便要瘋掉，他總是陰晴不定，卻始終覺得，什麽都離他遠去了。
無論是曦兒還是沐靈，都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