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相見(2)

  春紅看著季流年那優哉游哉的樣子,自己坐到對面的破舊柜子上。


  以前季家的人為了羞辱季流年,將那些不用的傢具都丟到她這院子里來,說是給她用。


  但,那些傢具,根本就不能用。


  就像現在春紅坐的柜子,柜子腿早就沒了,柜子門也不知道被誰劈了當柴燒了,乾脆就這樣橫著躺地上,倒是當凳子坐了。


  春紅見著季流年那樣子,雖然是坐在石階上,但喝著粥的樣子,卻一點也不粗俗。


  春紅看了好一會兒,季流年也沒說話,一時間院子里安靜的很,沒有人聲。


  只有大雪落下來,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那樣的寂寞,比白雪還要寂寞。


  好一會兒,春紅突然肯定的開口,「你不是季流年!」


  季流年就像沒聽到一樣,淡淡的喝完了勺子里的燕窩粥,這才挑眉看向春紅,「是么?可我明明就是季流年啊。」


  說完,季流年還衝著春紅笑了笑。


  只是這笑,比鬼笑還可怕。


  要是以前的春紅,一定是嚇著了,但現在,她卻覺得,很好玩。春紅瞧著季流年那比鬼還可怕的笑,冷聲道:「我五歲被賣進季家的,幾乎可以說,是跟你一起長大的,一個人腦袋可以變,思維可以變,什麼都可以變,唯獨氣質不會變


  。」


  季流年喝著粥,只是聽著春紅的話。


  春紅見她不回答,也不催,知道季流年喝完了手裡的粥。


  只見她拿著手帕擦了嘴,看著春紅,「春紅,你想結束你下等人的命運么?」


  春紅沒有回答她,而是頓了頓,這才開口,「今天二小姐,到底怎麼回事?」


  季流年坐在石階上,抬起頭看著天上。


  天上在下雪,一抬頭,除了雪,什麼也看不到。


  白白茫茫的一片,讓人的眼睛看的生疼。


  季流年低下頭,看著地面已經墊了薄薄一層白雪,就像棉花一樣。


  「我早就知道季玲瓏懷孕了,所以今天進宮,我故意給她吃了藏紅花。」


  季流年說著嘆了口氣,她原本只想讓季玲瓏流產的,誰想到藏紅花多了,現在……估計對季玲瓏的身體傷害很大。


  季流年眨了眨眼,雖然結果是狠了很多,甚至可能讓季玲瓏終生不孕。


  不過季流年沒有絲毫的愧疚。


  春紅聽著話,冷笑,「看不出來,你還真的是很有手段呢,居然能在宮裡那種地方動手腳。」


  季流年搖了搖頭,「這不是你我今天要談話的主題。」


  春紅抿了抿唇,臉上有一絲的猶豫掙扎,良久,她坐在跌倒柜子上,頭髮都沾了一層雪,這才呢喃開口,「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季流年嘆了口氣,「自然是有事讓你做,不如,你我結盟吧!」


  季流年有些玩笑,甚至是不著調的看著春紅。


  春紅攏在袖子里的雙手握緊,有些緊張。


  「結盟?哼,你能給我什麼?」春紅說著嘆了口氣,語氣也有些幽幽的,「我反正就一奴婢,爛命一條,我不想要什麼以後,人窮志短,我只想要眼前。」


  春紅的語氣透著一種無奈。


  季流年忽的笑了,「所以現在,你想擺脫奴隸的身份?」


  春紅瞧了眼季流年,眼裡有些躲避。


  這個想法,實在是有些異想天開。


  季流年微微低著頭,「其實也不難,據我所知,很多國家都有奴籍的人,但卻有一個規定,如果這些奴隸的靈力修鍊能夠到達一定的等級,就可以……無條件削去奴籍。」


  春紅有些緊張的抿唇,對於奴隸,她自然是關注這些能夠擺脫奴籍的辦法。


  可是無奈,她是奴隸,沒有修鍊途徑,也沒有天賦,而今,也不敢是個沒有靈力的廢物。


  良久,春紅有些試探,又有些幽幽自怨自艾的開口,「鄭國規定,只要奴隸的靈力能達到侯正七階,就能無條件削去奴籍,呵,有什麼用?我還不一樣是奴隸。」


  話音落,季流年手裡已經拿著一個杯子。


  被子里裝著誰,那水十分清澈,就連天上落下的雪,也在水裡映出了倒影。


  春紅皺著眉,無解的看著季流年手裡的杯子,「這是什麼?」


  季流年笑了,「你不要知道這是什麼,你只需要知道,喝下它,你就能擺脫奴籍,讓你成為一個自由人,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春紅被說的整個人都激動起來,既是欣喜,又是害怕。


  季流年看穿了她眼裡的神情,春紅這種下等人,其實要求很簡單,那就是自由!

  可偏偏,她們是奴隸,所以,再多的幻想,也只能是幻想。


  季流年淡淡開口,「你也說了,你爛命一條,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


  春紅覺得有道理,看著季流年,「我活著,對你才有用。」


  季流年點頭,「這是我和你結盟,拿出的誠心,你呢?你能拿出什麼?」


  春紅抿了抿唇,「我……我能……」


  春紅頓了很久,似乎在下一個很堅定的決心。


  季流年不急,就站在那兒,手裡拿著杯子。


  良久,春紅開口,「我能告訴你,你父母的死,你的天生不能修鍊,甚至,你外公一家的死。」


  季流年眉頭一緊,眼裡閃過冷色。


  果然,父母的死和自己猜的一樣,沒那麼簡單,只是外公一家……


  季流年對外公這一家沒什麼印象。


  春紅已經伸手,拿過季流年手裡的杯子。


  被子里的水依舊純凈,彷彿是美玉中浸出來的,春紅看了眼,又猶豫的看了眼季流年。


  季流年坐到一邊的石階去,「你可以選擇不喝,然後,繼續做奴隸。」


  春紅被這話刺激,一樣脖子,一口將杯子里的水全部喝下去。


  而因為她喝的太急,還被嗆著直咳嗽。


  季流年接過杯子,看著面前的春紅。


  春紅突然發現,自己喝下水后,整個人都變得十分精神,身體里好像有用不完的力。


  這一刻,她彷彿能搬起一座大山。


  季流年將杯子放進空間里,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春紅握緊雙拳,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聽到季流年的話,抿了抿唇,「好,我明天來找你。」


  話音落,春紅已經飛快的跑出了院子。


  季流年搖了搖頭,一杯升級版眼淚之水,讓春紅從一個廢物,一夜之間進入侯正七階,實在是很恰當。


  季流年搖了搖頭,沖著母龍吟獸道:「為什麼我用眼淚之水沒用呢?」


  季流年很想哭,自己這不是守著一個寶藏,卻一點也用不上么?


  母龍吟獸搖頭,「你體內還有封印呢,眼淚之水用處不大,行了,我要睡了。」


  母龍吟獸說著打了個哈欠,真的就睡過去了。


  季流年抬起頭,好個大雪紛飛,月色迷茫之夜。


  此刻,別說季家,就是整個都城,都是一片的寂寞。


  白雪一般的寂寞。


  季流年身子一躍,輕易幾跳就已經出了季家,再沿著白天的路,直接進了皇宮。


  皇宮裡侍衛在巡邏,不過對於季流年而言,也沒什麼可為難的。


  她按照白天來時的路一路往前走,直接就去了後宮。


  後宮里那些妃子什麼的,金銀首飾可不少。


  季流年沒留手,只用了一個半時辰,就已經將鄭國皇帝的後宮洗劫乾淨了。


  包括白天去的書房,季流年看到的那方龍尾硯,也沒有逃脫。


  所有值錢的,黃金白銀,美玉寶石,首飾頭面,甚至,連人家放在柜子上插花的花瓶都慘遭季流年毒手。


  洗劫了後宮,季流年再直接去國庫,她相信,裡面的寶貝不會少。


  國庫的確是國庫,守衛絕非後宮那種地方能比的,季流年現在安靜下來,觀察著地勢。


  她蹲在地上,接著面前的欄杆遮掩看去。


  只見前方的平坦地帶,修著一座龐大的宮殿,在夜色下,被白雪覆蓋,恍惚要和天地融合在一起。


  而宮殿外,這會兒更是裡外三層侍衛守著,還有無縫隙巡邏,要想進去,有點難度。


  季流年抬頭,她想乾脆飛上房頂,從房頂下去算了。


  可是出於一種感覺,季流年覺得這個方法不太好。


  這種感覺很奇妙的,她也說不清楚。


  就像很多時候,我們都有一種感覺,對未知時間的感覺,可就是說不出所以然來。


  季流年無奈,只好把空間里的母龍吟獸叫起來。


  母龍吟獸抱著兒子睡覺,翻個身,半死不活的道:「幹嘛呢大晚上的。」


  季流年腦海里的聲音穿過去,「我剛剛已經偷了一部分,現在,我來國庫偷,偷完我們去吃大餐。」


  母龍吟獸一骨碌坐了起來,直接從空間里蹦出來。


  那龐然大物站在走廊里,驚得季流年急忙拉著它往地上蹲。


  「你不要這麼大的身子!會驚動人的!」季流年壓低著蚊子聲道。


  母龍吟獸很不解的問,「他們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對手啊。」


  季流年解釋道:「我們是來偷,誰也不知道是誰偷的,你那說法是搶,你堂堂上古神獸,居然去搶?」話音剛落,母龍吟獸立即雙爪捂著嘴,身子頓時就變小成一隻橘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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