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看著麵前這一幕,一語不發,隻是拖著有些狼狽的身體,來到一凡的麵前,想要幫他查看一下傷口。
隻是,一凡卻躲開了安心的觸碰。
安心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自己就是醫生,難道你不知道這些傷口如果再不即使處理的話,會變成你的致命傷麽?
現在有多少人要你的命,你難道自己心裏沒有點分寸麽?“
別說是外麵,就連這個組織裏,都有說不清多少人想要程一凡的性命,如果他再不及時處理傷口的話,隻會給那些人可乘之機!
默默的收起從安娜手裏奪過來的鞭子,程一凡回過頭,麵上帶著一抹淒然的笑意,“那些人裏麵,也包括你麽?安心。”
安心被他這個突然說出口的問題給嚇了一跳,隻是她還沒有想出答案的時候,程一凡就已經讓人帶著安娜,離開了安心的房間。
安心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程一凡有些悲傷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門後,卻怎麽也沒有開口。
那些希望程一凡死掉的人裏麵,包括她自己麽?
安心突然,沒有了答案。
四年前,安心出國之後,有一天,不過是在下樓買瓶飲料的工夫,就在回去家裏的路上,被一個人用刀抵住了脖頸。
那個人,就是程一凡。
因為當時的安心還懷著孕,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十分配合的把身上所有的錢,甚至是剛買的那瓶飲料,都給了程一凡。
隻不過,安心能夠感受得到,噴薄在她脖頸上的呼吸,灼熱而急促,甚至程一凡的身體,都漸漸像是體力不支一般的,期在了她的身上。
安心被嚇了一跳,伸手去摸,卻摸到了一手濕熱的鮮血,安心找了找他身上的傷口,卻發現,程一凡受的是槍傷。
如果是槍傷的話,就不能送去醫院。
雖然對於A國來說,持有槍支是完全合法的,但是開槍傷人,也算是一件命案了,如果弄不好的話,隻會讓安心也被牽連其中。
左思右想,安心隻好把昏迷不醒的程一凡給攙扶著回了家。
扛過了張媽的盤問,安心把重傷昏迷的程一凡藏在了自己的屋子裏,然後找來了曹非給她安排的醫生,處理了程一凡身上的槍傷。
又在傷口發炎,九死一生的情況下,衣不解帶的照顧了程一凡約莫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隻不過,程一凡醒過來,在還沒有恢複意識的情況下,竟然一把掐住了安心的脖頸。
“女人,你是誰?”
程一凡的聲音沙啞幹裂,喉嚨裏像是有一把火焰在燃燒一樣,讓他覺得聲帶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
安心下意識的捂住自己已經大的出奇的肚子,隻是被程一凡掐住脖子的她,並沒有多餘的力氣回答他的問題了。
程一凡的目光,順著安心的臉,一路向下,最後落在了安心的肚子上。
安心被程一凡這種目光盯得渾身發毛,她擠出胸腔裏最後殘留的一點空氣,懇求道,“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屋子裏的響動不輕,正在廚房做飯的張媽聽見聲音,推開門走進了安心的房間,看見這樣一幕,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把手上的菜刀往程一凡的身上砍!
程一凡猛地摸向腰間,卻發現自己一直不離身的手槍竟然不知道哪裏去了,隻能拖著僵硬不堪的身體,一腳踢落了張媽手中的菜刀。
手上的力道有所鬆懈,程一凡終於鬆開了安心的脖頸,讓她能夠大口大口的呼吸這來之不易的空氣。
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後,安心看著程一凡,艱難的開口,“先生,二十天前,你劫持了從商店回家的我,後來暈倒在地上,我把你搬回了家裏,處理了一下你身上的傷口。
如果先生已經行動自如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離開,我和張媽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你的情況,你大可放心。“
安心擋在張媽的麵前,用手護主自己的肚子,十分戒備的看著程一凡。
聽見安心這樣說,程一凡終於朦朦朧朧的想起了當時的情況。
他帶人去和A國一個有名的地下組織談筆生意,可是誰知,那個人竟然和他的一個手下早有勾結,已經設下了一個圈套,等著他往裏麵跳。
好在,除了那個背叛了他的手下以外,程一凡的身邊,還跟著幾個對他死心塌地的手下,他們用生命做代價,終於讓程一凡九死一生的逃離了那個地方。
程一凡不敢停下,他身負重傷,後麵的追兵如影隨形,他隻能腳步蹣跚的朝著市區的方向逃竄,隻有這樣,才能有希望逃出生天。
可是身上的傷口一直沒有止血,血流的速度讓他漸漸感覺到了頭暈眼花,最後,他記得自己躲進了一個黑乎乎的巷子裏,然後,憑借最後一點意誌,從街邊,隨意拉了一個行人……
看著安心大的出奇的肚子,程一凡的眼眸中的戒備,漸漸鬆懈了下去。
也許是因為自小便生活在這種血雨腥風之中的緣故吧,這讓程一凡更加的敬畏生命。
他伸出手,下意識的想要默默安心的肚子,沒想到,卻被安心身後的張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先生,請你行行好,我們家小姐就要生了,這肚子裏麵,可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啊……”
程一凡看了看張媽,又看了看安心,最後,默默的收回了手。
“謝謝。”
僵持了很久,最後,從程一凡的口中,吐出了這兩個字。
安心終於鬆了一口氣,知道說謝謝,那就說明,這個人,應該並沒有想要殺她們滅口的念頭。
好像是肚子裏的念念也鬆了一口氣一樣,在安心的肚皮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包,看上去,就像是裏麵念念的小拳頭。
安心被這一幕逗笑了,程一凡也看見了這神奇的一幕,雖然他是個醫生,也了解這些理論,但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場麵,還是讓他難掩激動和興奮。
在某天安心和張媽一起出門買菜的時候,程一凡不告而別,那個房間裏,隻留下了一把他常別在腰間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