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付出任何東西去換
回到景城，厲墨琰並沒有忙著工作的事情，而是馬不停蹄地帶著安然去看好的中醫。不過是景城還是哪裏的城市，但凡聽說中醫技術好，厲墨琰都會帶著她去看診。哪怕隻有一絲的希望，厲墨琰都不想放棄。
看到厲墨琰的堅持，安然知道他的在乎，便笑著前去看診。隻是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醫生在聽說之前在林醫生那的治療後，都表示無能為力。早已料到是這樣的結果，安然卻還是會難受。
今天，安然和厲墨琰來到香澤集團。這段時間，她很少來公司，團隊的事情都交給安汐去處理。她現在的情況，並不能給團隊的調香師帶來任何的幫助。
“安然，別多想，等事情過去，影響減小，大家對若如初見的偏見也會淡化。”厲墨琰低沉地問道。
瞧著身側的男人，安然輕輕地歎氣，說道：“墨琰，有時你真是固執。我聽說香澤的銷量都已經被M公司反超很多，為了我而得罪消費者，這不是明智的選擇。”
握著她的手，厲墨琰的神情平靜，注視著她的眼睛：“沒事，對我來說，這隻是小風小浪。等過去後，香澤會重新創造輝煌的。安然，你要對我有信心。”
“我隻是覺得很抱歉，因為我而連累了你。”安然惆悵地說道，“我已經決定退出香水界，也要把團隊解散。或許，我真的不適合弄什麽品牌，以後還是好好想想，我還能做什麽事情。”
聽著她的話，厲墨琰眉心緊蹙：“你確定要解散團隊嗎？”
點了點頭，安然平靜地回答：“是，我已經決定。今天來公司，就是想要告訴大家這件事。大家從事傳統香，都是因為心中的熱忱。要是讓他們繼續留在團隊裏，隻能埋沒他們的才華，讓他們的熱情消磨殆盡。這樣的結果，不是我想看到的。”
在安然看來，能保留一份對香水的熱愛是不容易的。她不想因為自己的自私，而去傷害別人，讓別人的夢想付之東流。
來到團隊辦公室，大家看到她，禮貌地朝著她打招呼。隻是往日的笑容，已經不在他們的臉上。他們的神情，帶著頹廢和沮喪，完全沒有曾經激情高昂的狀態。
安然什麽都沒說，轉身來到傳統實驗室。實驗室內，還有兩三名員工在那調香。看著他們專心致誌的模樣，安然的心弦被觸動。
凝望著他們調香，看著他們將香材融合，將香點燃，陣陣的香霧緩緩地飄散而去。安然癡癡地看著，安靜地駐足。
厲墨琰站在她的身邊，看到她的眼中閃爍著羨慕和憧憬，垂在身側的拳頭不由緊握著。她的眼神讓他知道，她很渴望調香。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是騙不了人的。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安然收回心神，淺笑地說道：“看到別人調香，也是件開心的事情。”說著，安然邁開腿，走進實驗室內。
看到她，肖芝回頭，微笑地說道：“安然，你來啦。”
“嗯，在調香嗎？沒想到，你還真是挺喜歡傳統香的。”安然淡笑地問道。
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肖芝有些害羞地說道：“以前就跟你說過，我喜歡調香。隻是那時候，都沒什麽機會調香。這些天安汐教我不少傳統香的調法，加上有現代香的機會，學起來比想象中快很多。”
點了點頭，安然眉眼彎彎地回答：“嗯，因為你熱愛，所以學得快，我相信這款香也很棒。”
“你來聞聞看，給我……”肖芝脫口而出地說著，猛然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捂著嘴巴，自責地看向她。
瞧著她的神情，安然平靜地說道：“我沒事呢，隻可惜現在我已經聞不到，不能教你什麽，也不能給你很好的意見。”
看到她故作平靜的樣子，肖芝有些心疼地拉著她的手：“安然，沒關係的，就算現在不能調香，至少你曾經輝煌過。這樣想，就比我這種碌碌無為的人強多了。”
聽著她的安慰，安然苦澀一笑：“曾經再輝煌，那終究是過去的事情。你不一樣，未來那麽漫長，你還有很多的時間能讓自己變得更好。未來可期，所以你比我強多了。”
“安然……”肖芝擔憂地看著她。
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同情，那種眼神，會讓她不舒服。思及此，安然麵帶笑意地打斷她的話：“你先忙著，我再到處逛逛。”說著，安然轉身離開。
有些話，安然沒有勇氣當麵說。於是，讓安汐代替她向大家宣布，若如初見品牌即將在月底解散。同事們雖然吃驚，卻沒人反對。對他們來說，真正有施展機會的品牌，才是最重要的。
安然站在角落裏，看著眼前的情景，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著。快要落淚時，她連忙抬起頭，將淚水用力地逼回去。
厲墨琰始終陪伴在她的身邊，他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讓她放棄最愛的事業，她心裏所承受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這一刻，厲墨琰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惡，明明有機會阻止，卻因為自私地想要留在她的身邊，卻不願意去做。
總裁辦公室內，厲墨琰在那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安然則躺在沙發上休息。宣布解散團隊後，她便一直心事重重。她想要平靜地告訴大家她沒事，卻沒辦法違心地去做。
就在厲墨琰全神貫注地工作時，低聲的抽泣聲傳來。厲墨琰抬起頭，隻見安然小聲地哭著。厲墨琰見狀，心弦不由一緊。
站起身，來到她的身邊。手落在她的手臂上，輕聲地喚道：“安然。”
聽到他的聲音，安然沒有說話，隻是轉身，撲到他的懷裏。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安然哽咽地說道：“墨琰，我不知道以後我該做什麽，我還能做什麽。對於未來，我真的很迷茫。”
聽著她的話，厲墨琰抬起手，緩緩地落在她的發上：“你那麽聰明，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哪怕不能調香，你也可以繼續做與香水有關的事情。”
用力地搖晃著腦袋，安然傷心地否定：“不能了，我沒資格。我什麽都聞不到，就算告訴別人，這香水好不好都是件奢侈的事情。從小到大，調香就是我生命的全部，也是爸爸的期許，母親的夙願。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毀了……”
安然一遍遍地否定自己的價值，訴說著自己是怎樣沒用。看到她自我誹謗，厲墨琰的心裏一陣疼痛。這樣的安然，不是他所認識的。
“安然，慢慢來。嗅覺這東西，有好的一麵，也有壞的一麵。你想啊，這樣你以後也聞不到不好聞的味道。想要知道什麽味道，我可以告訴你，我來做你的鼻子。”厲墨琰低沉地說道。
安然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抱著他，淚水浸濕他的襯衫。但在這隻有兩人的空間裏，她想要宣泄心中所有的痛苦和委屈。
哭過後，安然便睡著了。厲墨琰蹲著身，心疼地看著她眼睛紅腫的樣子。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厲墨琰自責地說道：“安然，對不起。”
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吻，厲墨琰這才抱著她，走向隔壁的休息室內。
彎腰，動作很輕地將她放在床上，他擔心會驚醒她。手剛要抽離時，安然像是做了什麽噩夢，驚恐地抓住她的手：“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厲墨琰握著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我不會離開你，我一直都在。”
沉浸在睡夢中的世界，淚水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眶裏滾落，慢慢地往下流淌：“對不起，對不起爸爸，對不起媽媽……是我沒用，對不起你們的栽培和期待……”
看到她就連做夢都在想著調香的事情，厲墨琰的嘴唇緊抿著。“安然，你真的那麽在乎嗅覺，在乎調香嗎？”厲墨琰沙啞地說道。
“我可以付出任何的東西去換的，我是真的很喜歡調香……嗚嗚，爸爸對不起，對不起……”安然無疑是地說道。
聽著她睡夢中的囈語，厲墨琰的心漸漸地往下沉。他一直很清楚，安然很在乎嗅覺，她把調香看得很重要。這一刻，厲墨琰的心裏終於有了決定。
起身回到辦公室裏，厲墨琰拿起內線電話：“林助理，幫我訂一張下午去江城的機票。”
放下手機，厲墨琰靠在座椅上，頭疼地閉上眼。無論如何，他想去嚐試下。
一個小時後，安然醒來。看到臉上濕噠噠的，安然抹去淚水，苦笑地說道：“我還真是脆弱呢。”
走出休息室，隻見厲墨琰正穿上外套。見狀，安然笑容可掬地走上前：“墨琰。”
厲墨琰看著她，目光依舊如同往日溫柔：“醒了？”
抱著他的腰，安然嗯了聲：“是啊，睡一覺，舒坦多了。不過，你這是要去哪裏？”
“去江城，我打算再去見下夏老。”厲墨琰平靜地回答。
不解地看著他，安然搖搖頭：“不用，那老先生看起來挺固執的。既然他不答應，那我們也不用去求他。墨琰，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委屈自己，我更不希望看到你因為我，而被羞辱之類的。”
這段時間來，厲墨琰已經為她做了很多事情，她不想讓他繼續為自己犧牲。
捏了下她的臉頰，厲墨琰地低沉地說道：“沒事的，我很快會回來。”
見他要走，安然的心裏總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思及此，安然連忙拉著她的手，搖頭說道：“墨琰，真的不用。我已經決定不治療了，就算不能恢複嗅覺，我也不希望任何人以我的名義傷害你。”
看到她的樣子，在她的眼中，厲墨琰感覺到她對自己的在乎。她在乎他，他何嚐不是呢？雙手捧著她的臉，厲墨琰低頭，在她的額頭溫柔一吻，這才不舍地放開：“我沒事的，在家等我。”
說完，厲墨琰放開她，轉身離開。看著他的背影，安然的心裏咯噔一聲：“墨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