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一敗塗地
從那天後，安然便有意地躲著厲墨琰。雖然已經知道他有所懷疑，但安然還是固執地不肯告訴他。她不想看到他帶著同情的眼神，也不想他因此而擔心她。那些，都會讓她難受。而該來的比試，終究還是來了。
來到M公司大樓，安然的心情顯得忐忑。安汐瞧著她的樣子，鼓勵地說道：“姐，放鬆心情，盡自己努力就好。”
安然淺淡一笑，沒有作聲。走出電梯，隻見秦蓁已經站在那，微笑地看著她：“安然小姐果然是準時。”
來到她的麵前，安然平靜地回答：“我既然答應迎戰，就一定會來。”
拍了拍手掌，秦蓁麵帶笑容地說道：“希望比賽過後，安小姐依然能這麽淡定。”說話間，安然在秦蓁領路下，往裏麵走去。
由於是比試，需要現場調香。因為秦蓁是下戰書的那一方，所以便由她來定地點。走進那間不算大的實驗室，安然和秦蓁禮貌地朝著今天的裁判鞠躬。
為了保證比試的公平性，秦蓁邀請了香水協會的會長還有副會長進行評分。這一點，安然事先是知道的。突然，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安然疑惑地看向門口，隻見十幾名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出現。看到他們，安然心驚。
看向秦蓁，安然不悅地說道：“秦小姐，你不是說這隻是小小的比試嗎？我看這陣仗，可不算小小的比試吧？”
眉眼彎彎，秦蓁攤開手心，一臉無辜地說道：“安小姐，這可不能怨我。我一個記者朋友聽說這件事，非要來采訪。畢竟，你也是咱們這行業的翹楚，一舉一動都相當惹人矚目。我朋友要來，我也不好拒絕。”
緊緊地攥著拳頭，安然知道，秦蓁是故意這麽做的。安汐涼涼地說道：“你就不擔心到時候輸得太慘嗎？”
秦蓁看向安汐，淡笑地回答：“當然不怕，和大名鼎鼎的安然比試，我可是做好輸的打算。”
“安小姐，這是一場大家都很關注的比試，很多網友都非常期待你能在這場比試中勝出。”一名記者如是地說道。
安然知道，無論再說什麽，都已經改變不了結果。思及此，隻能不再理會。
很快，比試便正式開始。安然拿著香方，認真地根據上麵的香水用量，一點點的測量。隻是因為這是M公司的實驗室，對於每種香是哪裏產地，安然並不清楚。加上不能用嗅覺判斷，給她的調香帶來不小的難度。
拿著手中的麝香，安然的嘴唇抿著。“這似乎是海南棧香，但我想要的是黃熟沉，雖然同樣是沉香，但香味有所差異。怎麽辦？應該怎麽調整用量？”安然不停地喃喃自語。
傳統的香材，很多會因為產地不同，形成的香材在香味上有差異。例如安然所需要的沉香，最好的是奇楠沉香，但市麵上比較少。海南棧香和黃熟沉便是沉香一種，但因為產地氣候的緣故，還有年代的不同，味道有所差異。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安然總覺得，這款海南棧香和她平日所見的形狀特征也有些不同。
而現在安然沒有嗅覺，根本無法從味道上進行判斷，再進行簡單的修改。“安然怎麽呆愣著沒動？”記者好奇地問道。
不確定香味如何，為了安全起見，安然隻能憑借著記憶而來，沒有加用量，免得到時候遇到不可預測的結果。將香用量取好，繼續剩下的工作。
整整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安然和秦蓁一直彼此互不幹擾地調香，現場的媒體紛紛保持安靜，直到香調好。
香水協會會長先拿起秦蓁的香丸放進熏香爐裏，不一會兒，香味慢慢地傳開。伴隨著香霧的增多，濃烈的香味便出來。
安然聞不到味道，也不知道這款香怎麽樣。但從現場眾人的表情來看，這款香應該不錯。“嗯，這款香讓人覺得通體舒暢。”香水協會會長微笑地說道。
秦蓁走上前，麵帶笑意地解釋道：“這款香是我這幾個月來精心準備的，也是我們M公司即將上市的香品。這款香清新淡雅，能讓人放鬆緊張的心情。”
幾名評委相互點了點頭，隨後給這香打了分數。緊接著，便是安然的香水，記者們紛紛滿是期待地看向她。
按著安然所說，會長將香丸放在玉片上隔熱點燃。不一會兒，香味便四處彌漫著。安然從未感覺到像今天這樣緊張，雙眼緊盯著香。
香味散開，聞著味道，眾人小聲地交頭接耳。評委們互相討論著，說道：“這款香還行，但總覺得這香味好像哪裏有點不對，似乎和前麵那一款，還是有些差距。”
安然沒有過多的講解，隻是平靜地等待著他們給出答案。評委商量過後，對著安然和秦蓁說道：“安小姐、秦小姐，從這兩款香水來看，秦蓁小姐的香更勝一籌。”
聽到這意料之中的答案，安然神情依舊，而現場的媒體則是十分活躍，立即衝上前，對安然采訪：“安然小姐，對於這次比試輸了，你有什麽想法嗎？”
“沒什麽想法，比試這東西，有贏就會有輸，像那種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人少之又少。”安然淡淡地說道。
記者剛要繼續說什麽，秦蓁笑眯眯地說道：“安然小姐，承讓了。能贏你，是我的榮幸。不過之前報道說，你是全國最優秀最厲害的傳統調香師。看來這頭銜，你還擔當不起。”
聽著她的話，安然沉默幾秒，淡笑地回應：“報道嘛，就想要誇大其詞，秦小姐習慣就好。”
“我聽說你是安家最厲害的調香師，我在我們家所有調香師裏，並不算什麽。而你今天卻輸給我，是不是意味著，你們安家不如我們秦家？”秦蓁涼涼地說道。
緊攥著拳頭，安然仰起頭，冷靜地說道：“秦小姐真要放好心態，隻是贏一場小小的比試就信心爆棚，這未必是好事。我再不濟，也擁有幾個有點知名度的人代表作。那秦小姐，你有什麽？僥幸贏了，這恐怕算不得你的能力表現吧。期待，以後能聽說你的香火爆的消息。”
“我也很期待，安小姐接下來會調出什麽樣的好香來。”秦蓁微笑著，忽然走上前，來到安然的麵前，靠近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似帶著一點嘲諷地回嗆，“聽說你辨香的能力一流，剛剛你的香材裏似乎有一款沉香。我們公司好的沉香昨天剛好用完，隻好用了一種劣質香代替。不過似乎，你沒發現。剛剛那香裏，味道可真好聞。”
聞言，安然的瞳孔睜開，慍怒地蹬著她：“你！”
看著兩人唇槍舌戰的場景，記者們紛紛快速地按下快門。
不過一兩個小時，安然跌下神壇，被秦蓁打敗的消息，便在網絡上引起不小的熱議。在媒體記者不停的渲染下，很多記者紛紛說，安然的這款香如何地不出彩，如何如何地不好。
於是一些人紛紛嘲笑安然，前些日子被抬得那麽高，最厲害的調香師這身份，成了他們嘲笑安然的力氣。仿佛對他們來說，安然的失敗就是一個恥辱，那是不被允許出現的。
也有一些理智的路人表示，無論什麽比賽，會有輸有贏。一次的失利，這不能代表什麽。
似乎早已料到會是這結果，安然並不去關注網絡上的消息。離開M公司，安然平靜地回到香澤集團。見她一路沉默著，安汐有些擔心地說道：“姐，人有失足馬有失蹄。那個秦蓁明顯有備而來，你被太難過。”
電梯內，安然瞧著前麵，緩緩地問道：“安汐，你覺得我今天的那款香怎麽樣？我還真是蠢，就連他們用了劣質香都沒有發現，活該我輸。”
安汐瞧著她的表情，猶豫著是否要說實話。看著她投遞過來的眼神，最終還是如實地回答：“用劣質香材，不會吧？今天這香確實有些瑕疵，和你以前的香相比，哪怕是最普通的香相比，也還是有不足的地方。”
聽到這評價，安然苦澀地說道：“這款香我研究了一個月，但還是一個失敗品。哪怕沒有那個意外，也必輸無疑。看來，我確實沒辦法再把香調好。”
“姐，好像自從上回感冒後，你總是心不在焉的，感冒不是已經好了嗎？”安汐詢問道。
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握著，安然淺淺一笑，沒有作聲。電梯滴地一聲響起，安然率先走了出去。瞧著她的背影，安汐眉心擰著。
走進辦公室，同事們瞧見她，紛紛前來安慰她：“安姐，隻是輸掉一次小比試，別放在心上。我對你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將來再贏回來。”
“是啊安姐，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忙，都沒時間好好地去研究調香的事情，會輸也很正常。”林玲補充地說道。
聽著大家的安慰，安然的心中溫暖。點了點頭，由衷地說道：“謝謝大家，我沒事呢。大家都去忙吧，加油調香哦。”說完，安然轉身，朝著辦公室走去。
背對著他們，笑容慢慢地從安然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惆悵。正如他們所說，輸一次並不可怕。可如果，她要永遠地輸下去呢，那這個打擊，將是巨大的。而按著她現在的情況，再無勝利的機會。
想到這些，安然痛楚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