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恐懼
太後心中暗恨趕來的景旬,他若是再晚到一步,就隻能看到安然的屍體了,可是如今沒有取到安然的性命,自己精心培養的死侍也折損大半,太後這次為了以防萬一,專門派出了自己手底下最好的死侍,可是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安然居然會武功,可以拖延這麽長時間,等到景旬到來,打斷自己的計劃。
太後攥緊自己的手心,那長長的指甲紮進肉中,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她看著地上堆積如山的屍體,那鐵鏽一般的味道充斥著整個的紫升宮,她的麵上卻依舊十分平靜,找不到一絲的慌亂和害怕,隻有巍峨皇權下的冰冷氣息。
這麽多年的大涼皇宮中從來沒有過如此殘忍的畫麵,但是在場的任何人卻都沒有一點害怕,今天能站在這裏的人都是見過宮中黑暗之人,那種無形的戰爭,比這種普通的殺戮還要殘忍上數倍不止。
安然依舊被景旬捂住雙眼,一片漆黑,但是她的耳邊不斷傳來殺戮之聲,安然雖然見慣生老病死,但是這種生命被人強行剝奪的行為,還是讓她從心中反感,無論見到過多少次,她都止不住的打冷顫,如同置身冰窖之中,全身都在冒著冷氣,有時候她的心中也會恍惚,覺得眼前的這些不過隻是一場夢,隻是這彌漫在空中的血味無不在昭示著自己麵前發生的事情到底有多麽的真實。
“別怕,我在,你閉上眼,一會就好了!”
景旬能感受到安然從內而出的恐懼,那種不像是單純的害怕,而是心中的難以接受,他明白安然作為大夫,而且一直隱居醫館,肯定被保護的很好,看不到這種血腥的畫麵,所以他在安然的耳邊輕輕的安慰她。
安然聽到景旬的話,心中對於古代這種輕易便可被剝奪生死的事情平靜了許多,景旬的聲音在她心中就仿佛是神藥一樣,能夠讓她莫名的感受到安定,她深吸一口氣,既然她已經來到了這個命賤如螞蟻的時代,又沒有回去的辦法,這些事情她遲早都是要接受的,而且她的肩上還有原主和她母親的仇恨要來報,隻有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她才有希望扳倒一國丞相安篌。
“你鬆開我吧!我要和你一起承擔,隻有這樣我才能配站在你的身邊。”
安然握住景旬的手臂,給了他一個有力的回應,既然遲早都是要麵對的,那麽還不如早一點應對,她明白景旬他們一定要有一場艱難的仗要打,她並不想要做景旬背後的女人,柔柔弱弱的需要別人保護,而是要不斷的讓自己變得堅強,讓自己有一天能夠和景旬一起並肩作戰,不僅僅隻是等著他來救自己。
“你們小兩口的感情真好,恍惚間居然叫哀家想起了年輕的時候,當年先帝和哀家也是恩愛有加,年輕,真好,可以不顧一切,想起來就讓哀家羨慕。”
太後看著他們兩個人竊竊私語,卻根本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兩人恩愛的模樣,刺痛了太後的眼,之前先帝在的時候,他就對自己冷冰冰的,像是兩個陌生人一樣,就算是宿在自己宮中也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隻不過,你和王妃夫妻情深固然很好,但是宮中的禁軍豈是可以肆意調動的,就算是聽到哀家這裏有什麽不妥,也應該來看一下,若是都想景旬你這樣,僅憑心中的判斷就去私自調用禁軍,那麽這皇宮成了什麽樣子,一旦有人心生歹意,那麽皇上和後宮這麽多人的性命豈不是岌岌可危。”
太後雖然表麵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慈祥和藹,但是話中卻直指景旬的錯處,果然是不肯放過景旬的一個錯處,又說成景旬時因為太過擔心安然的原因,這話可大可小,若是往大了說,就可以將安然說成是紅顏禍水,傳出去,就可以引起強烈的不滿。
“太後說的是,都怪景旬太過關心您的安慰,下次若是在出現這種事情,景旬一定好好看清楚,再去請皇兄將調令給景旬,來救太後,隻不過太後不覺得那個時候等到景旬來的時候,也許早就是另一番局麵了嗎?若是您真的出了什麽事情,百年之後皇兄又怎麽和寵愛您的父皇交代呢!”
景旬冷眼看著太後,無論她怎樣編排算計自己,他都可以聽之任之,但是她這次用心險惡,居然對準了安然,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毫不留情的指出了太後話中的漏洞,故意重重的咬住了“寵愛”兩字,到時有幾分諷刺的意味在。
“王爺,您怎麽可以這樣說太後呢,太後不過是擔心宮中的安危,絕對沒有想要真的懲罰我們,畢竟剛才若不是王爺帶禁軍及時趕到,僅憑著安然自己也沒有辦法保護太後的安危,太後若是不賞反罰,那些不懂情況的百姓一定會說太後恩將仇報,不識好人心的。”
安然看似是幫助太後解圍,其實是在說太後如果因為這件事情懲罰景旬就是恩將仇報,以後再也沒有人會救她,兩個人一唱一和,讓太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暗自在心中生悶氣,表麵還要裝成一副慈祥的長輩形象。
“這是怎麽啦,朕聽景旬說紫升宮中出了事情,擔心太後的安危,所以情急之下讓景旬帶了一隊禁軍趕過來,貂子給朕更衣之後就急忙趕了過來,沒想到一進來就聽到什麽恩將仇報的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景明一襲明晃晃的龍袍談笑風聲的走進來,朝景旬所在的地方走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正在流血不止的手上,隻覺得手上青筋暴起,他們自小相依為命景明,所以感情格外深厚,太後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景旬,自己卻沒有任何辦法,眼睜睜的看著景旬在自己麵前受傷,這種挫敗感,刺激著景明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