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桂嬤嬤
桂嬤嬤雖說年歲大了,但走起路來腳下生風,沒給安然留出欣賞宮內美景的時間,便到了紫升宮門口。
“安大夫請。”
紫升宮位於東部,算是主殿之一,不論是擺設還是風水,都是一等的。
“太後好風雅。”在目光觸及一株君子蘭時,她讚歎出聲。
“太後素來不喜奢靡。”
說話間,桂嬤嬤身形一動,換到了左側行走,正好擋住了那君子蘭。
本來隻是單純念叨一句的安然,見此舉動,美目微眯,在心底留了個疑惑。
“太後,老奴帶女醫安氏過來了。”
暗黃色的簾子擋不住嫋嫋煙氣,安然定心一聞,頓時神清氣爽,當真是上好的薄荷樟腦煙。
太後臥在軟塌上,聽見桂嬤嬤的聲音,懶懶地‘嗯’了一聲。
“女醫安然見過太後。”
“起身吧。”
沒有想象中的下馬威,安然甚至在太後的話裏聽出一絲慈愛。
小丫鬟為她搬來軟凳,竟放在了太後的榻邊,倒讓她有些進退兩難。
“過來坐吧。”
太後再次開口,她不好推辭走了過去。
“不知太後是哪裏不舒服?”
在小丫鬟的伺候下,淨了雙手,安然談起正事。
“你先把脈看看吧。”
“是。”
一直到日落黃昏,安然未曾踏出過紫升宮一步,待呼吸到新鮮空氣後,她胸中的悶滯才一掃而空。
‘太後脈力強勁,根本無病,她今日多番打聽蓮花胎記之事,顯然是衝著醫門去的還有那盆君子蘭’
疑團越積越大,安然此番回京本隻是想為原身報仇,如今看來堂前庭後相互糾纏,別說是她,就是整個醫門都已經不能獨善其身了。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臨走時師父擔心的緣由。
“安大夫?”
正想的出神,一個模樣伶俐的小太監突然出現喊道。
“正是,這位公公可是有事?”
“奴才貂子,奉陛下之命請您過去品茶,答謝您今日為太後診病。”
剛擺脫了一尊大佛,又跳出來一隻老虎,這貂子怕是從她一進宮就等著了。
“那便請公公帶路吧。”
禦書房
入眼金碧輝煌,少年即位的景明斜靠在獸皮裝飾的窗邊,一雙眸子清澈無害。
“女醫安然,見過陛下。”
“起吧。輔國公府的?”
挑了挑眉,安然搖頭:“輔國公府不過請我治病,小女子師承醫門。”
景明招手,貂子麻利的給她端了杯茶,擺好凳子。
“這茶是上好的雪頂含翠,你嚐嚐。”
“陛下賞賜,自是好茶。”
她輕啜一口,茶香而淡,入口苦澀,入喉甘甜,確實好茶。
“那比起太後宮中的如何?”
安然眸色微閃:“民女身微,太後怎會賜茶。”
景明點點頭,頗有滿意之色,前些日子輔國公那老狐狸來信,說醫門小神醫在他府上小住,更稱安然聰慧靈敏,是個難得的通透人兒。
今日一見,醫術如何不得而知,但輔國公的稱讚還是當之無愧的。
“天色已晚,朕就不繞彎子了,太後所患何病?”
安然眸色幽幽,用手蘸著茶水輕輕在桌上寫下一個‘無’字,沒有言語。
景明麵色稍沉,但並無驚訝之色,想來早有猜測。
“貂子,送安大夫回輔國公府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景明沒再留她。
“民女告退。”
正當安然要踏門而去之時,書房屏風後傳來一絲動靜,她扭頭看去,隻見到一雙男子的黑靴。
“安大夫,這邊請。”
收回目光,她隨著貂子走出了書房。
她自是不知,在她走後,景旬從屏風後出來,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滿眼都是興味。
“你覺得如何?”景明問道。
景旬拿起安然用過的茶杯,握在手中摩挲一陣才啟唇道:“甚好。”
是夜,安然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來,通身的冷汗浸濕了她的衣裳。
“那根本不是君子蘭,而是晚娘血”
字正腔圓的吐字,在房間裏回蕩,她覺得自己隱約觸碰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晚娘血是極其罕見的一種藥材,和君子蘭很像,隻是根莖多生幾排倒刺,喜陰涼,是煉蠱的原料之一
安然再無半點睡意,翻看古籍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