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年後
十年後 石橋村
“安大夫,馬車已經在外麵等候您多時了。”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鬟有些不耐煩的朝屋裏喊道。
說話間從小木屋裏走出一位女子,頭發簡單挽起,膚如凝脂,明眸善睞,回身舉步,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
“走吧。”瞥了一眼對她不恭敬的丫鬟,安然率先上了馬車。
小丫鬟對著背影冷哼一聲,心下暗吋:‘不過一個鄉野大夫,也不知道神氣什麽,我就偏不信她能治好老夫人的病!’
這顛簸行程一走就是小半日,待到了輔國公府門口,已是正午。
安然由丫鬟攙扶著下馬車,曹嬤嬤笑不諂媚站在石階下。
“想必這位就是安大夫吧。老奴姓曹,負責安排一應事宜。”
安然微微福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這曹嬤嬤麵容細膩,雙手柔貼,可見並不是幹粗活的普通下人。
便道:“曹嬤嬤客氣了。”
寒暄過後,她隨著曹嬤嬤進了輔國公府,聞著獨屬於京都的煙火氣,她唇角一勾:闊別十年,望故人一切‘安好’。
原來十年前被相府扔進池塘的女嬰便是安然,安篌怎麽也想不到,自家的池塘通往城外的一條小河,她順流而下得石橋村一對夫婦相救。
不過此安然非彼安然,當初的小嬰兒在被放入水中的一瞬間閉氣而亡,21世紀的醫藥世家傳人趁機附體,這才有了今天的局麵。
南院 勁草閣
雖說已是正午,但輔國公府的兩尊大佛齊聚一堂,隻等著安然大駕光臨。
“大夫人,區區一個黃毛丫頭當真能醫治老夫人的病?”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掩唇問道。
坐在她對麵的婦人,衣著寡淡,顯然便是大夫人了。
“能與不能,非你我二人評判。”
劉姨娘每每看見大夫人這氣定神閑的模樣就來氣,恨不得直接上手撕了這幅麵孔。
“妾也沒別的意思,這安大夫總歸是你娘家人推薦過來的,若是治好了病那就是天大的功勞,但若是治不好大夫人覺得該當如何?”
安然隨著曹嬤嬤剛走到門口便聽見這一問話,推門的手一頓,立於門邊不動了。
曹嬤嬤見此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陪她站著。
“治不好?怎麽劉姨娘還想治她的罪不成?”大夫人把問題又踢了回去。
“若是庸醫不該治罪嗎?”
庸醫?安然挑眉,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被人這麽說。
大夫人輕聲笑了一句:“太醫院來了這麽多人都沒治好,按妹妹的話說,是不是都該治罪啊?”
此話一出,由家宅後院涉及朝堂,劉姨娘也不敢多嘴,敗下陣來,廳內頓時一片寂靜。
安然朝著曹嬤嬤點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大夫人,劉姨娘,奴婢帶安大夫過來了。”曹嬤嬤福身行禮,安然也有樣學樣。
趁著二人審視她的空檔,快速打量了二人一眼。
“安大夫舟車勞頓,辛苦了,本該讓你稍作歇息,可老夫人這邊也不能再拖了,還請見諒。”
大夫人是有閱曆的人,沒有因為安然年歲小便輕視她,反觀劉姨娘,下巴抬得老高,自始至終沒正眼瞧過。
安然淡淡一笑:“久病成疾,自然是越早診治越好。”
大夫人示意曹嬤嬤先去內室伺候,自己則走上前親熱的拉住安然的手。
“安大夫此番出來,不知你師父可知曉?”
原來打的她師父的主意,安然明了於心:“自然知曉。”
大夫人點點頭,拉著她往內室走去,身後一個煞風景的聲音響起:“大夫人這心腸就是好,連身份都還沒確定呢,就親昵上了。”
劉姨娘明褒暗貶,直指安然是打著醫門名號的江湖騙子。
安然繼續往前走著,連身形都未停頓一下,並不將劉姨娘放在眼裏。
大夫人暗地裏譏諷劉姨娘眼界低,醫門是什麽地方?堂堂江湖第一勢力的門主之徒,哪是隨便可以冒充的。
三人各有心思走到了內室門口,錢葵子的清香混合著苦澀的藥味使人精神一震。
“老夫人可是有氣血瘀滯之症?”安然偏頭問道。
大夫人細細想想:“這沒有啊。”
劉姨娘聽見這對話,嗤笑一聲:“大夫人應該將太醫診斷的病症好好同安大夫念叨念叨,省的一會鬧出笑話。”
安然瞥了她一眼,慢慢悠悠走進內室:“劉姨娘還是先擔心下自己的身體吧,葵水阻滯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你你胡說什麽!”劉姨娘的臉色瞬間變得青黑,一副被踩了痛腳的樣子。
嘴角輕輕勾起,安然從來不是任人拿捏不吭氣的軟柿子。
‘葵水阻滯?豈不是無法受孕?’
大夫人怔愣過後,眸中閃過一絲狂喜,一個不能下蛋的母雞,就算叫的再響,也沒有威脅
內室裏昏暗朦朧,窗台的兩尊蓮花香爐,爭先恐後的吞吐煙霧。
“大夫人,劉姨娘,安大夫。”正伺候老夫人的曹嬤嬤麻利的起身行禮。
越過她身後是一張紫檀木雕花床,一位年逾半百的老婦人半躺著,雙眸緊閉,肚子鼓脹像皮球一樣。
安然坐在床前軟塌上,細細觀察其麵部已有了決斷。
“安大夫”大夫人站在她身後,眼中的關切不似作假。
“待我把脈後再下定論吧。”
話落,安然拿出一條絲巾係於老夫人手腕處,這才搭脈查探。
脈滑虛而不實,間斷浮跳是為氣漲下消,麵青苔黃是為血虧氣短,難順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