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被劫走的水蘭
齊捕頭又聽了唐易角度的敘述，便叫人將老許和甄媽媽都喚到廊下，問道：“甄媽媽，昨日那個水蘭呢？”
“水蘭？”甄媽媽又嗚咽兩聲，說：“若不是她這個喪門星，又怎麽會給曇花引來這殺身之禍”
齊捕頭早已是耐心用盡，怒喝道：“甄媽媽！你若是再不好好說話，我便直接要封了你這玲瓏館了！到時候就不是查完案子就了這麽簡單了！”
甄媽媽卻不被他嚇住，哭著說：“封吧，封吧，你不封，也會有別人來殺人滅口……還不如落在府衙手中，或許還能留一條賤命！”她身邊的丫鬟急了，上前兩步說：“差爺莫生氣，並非我媽媽糊攪不清，實在是幹係重大……”丫鬟左右看看，低聲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齊捕頭說：“那就進去說話。”說著，率先邁步進了曇花的房間。唐易偷偷跟了進去，老齊看見了也沒有反對。老許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那丫鬟將甄媽媽扶到一邊坐下，在門口似乎是因為懼怕屍體所以猶豫了，但還是很快鼓起了勇氣進去。
待眾人在室內站定，丫鬟才緩緩將昨日的事情說來。昨日唐易他們見到的那群公子哥，就是昨日曇花接的唯一一桌客。這桌客人的來頭實在不小，有國公的幼子、長公主的獨子、大將軍的嫡孫……可以說是京城紈絝中拔尖兒的那一隊。他們昨日是因長公主的獨子從老家回來，隔了許久才約上的接風宴，是以場麵不小，包了曇花一個整晚。
事情就出在唐易他們走後的酒桌上，水蘭給長公主的獨子遞酒的時候，那竇公子說了一句，覺得水蘭和三皇子府上書房裏的一個丫鬟長得很像。原不過是一句無關痛癢的戲言，水蘭卻驚得如同小鹿一般，打翻了遞送的酒水。不過她慣來是這樣瑟縮的性子，那些公子哥昨日也見到了的，所以並沒有太在意。曇花也讓她下去，不再讓她伺候。
等到公子哥們都走了，水蘭卻是哭鬧了起來。口中不住地說著，她會被滅口的，可能還會連累曇花，連累玲瓏館。曇花累了一晚，本就疲憊不堪，實在安撫不住，便要甄媽媽請了人來將水蘭帶走，且等明日水蘭鎮靜些了再說。
甄媽媽也是覺得奇怪，水蘭不過是被父母賣了做小，怎麽還會牽扯到什麽滅口之說？當下想起許捕快說的話，就想要把水蘭扔出去。但水蘭實在鬧得厲害，當時又是半夜三更，甄媽媽便說第二日再趕出去。
誰知道第二日，也就是今天，甄媽媽帶著人去關著水蘭的房間趕人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黑衣男子拿著匕首抵在水蘭的脖子上。見有人前來，那男子惡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便提起水蘭，從窗戶中一躍而出，隻留下房內一灘不知是誰的血跡和水蘭老遠飄來的“三皇子放過我……”甄媽媽哪裏還不明白這是惹了大禍，急急忙忙地讓人去喚曇花，這才發現曇花睡在自己的房內，早已氣絕而亡。
這一連串的話說下來，老齊的臉色也是幾番變幻不定。就在唐易以為他要裝作沒聽到的時候，卻見老齊快步走出房外，對跟著出來的老許說：“事涉長公主的公子，我得回去請示府尹大人。老許，這裏就交給你了……”頓了頓，又說，“此次事過，你是責罰還是平安，就看你自己怎麽做了。”老許肅然，點頭應是。
老齊帶著一個捕快回府衙去了，老許則迅速安排了下來。守著前後門的人又加派了兩個，其餘的人也各有查看食物、看守下人、查看空房等諸般任務。唐易則是分到了查看屋頂，這讓她有些無奈……看老許這架勢，定是要想著戴罪立功了。
眾人一陣繁忙，倒也有些收獲。首先是蔣仵作，他確定了曇花是中了一種可延時發作的毒物，按照死亡時間和發作時間推算，正是昨日酒桌上中的毒。其次是昨日關押水蘭的房間，按照甄媽媽他們看到的情況作了演示，幾乎確定了那灘血是刺到了水蘭的肩膀部位而流出的。最後是查問下人的收獲。曇花在收留水蘭之前必定也是有貼身丫鬟的，那丫鬟回憶，她們是在參加了一場邀請宴會回去的途中，遇到了從路邊撲過來的水蘭。現在回想起來，遇到水蘭的那地方的確離三皇子府並不遠。
案情似乎清晰明了，卻又十分棘手。就如甄媽媽這樣的人，現在心裏一定早就認定了，水蘭是三皇子府上的逃奴，而且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必須要滅口的逃奴。水蘭逃到了街上，編個謊話被曇花收留，原本是沒什麽問題的。可是就在昨日，水蘭被長公主府的竇公子認了出來。誰不知道長公主和竇貴妃的關係，那是親上加親，竇公子自然也和竇貴妃所出的三皇子關係不錯。所以竇公子很快就跟三皇子說了，三皇子的人便找了上來。殺了曇花、劫走水蘭。
唐易卻覺得，這樣的案情太過順利，似乎種種線索都在往三皇子身上導去，可又有些無法解釋的怪異之處。比如，為何是殺了並不一定知情的曇花，卻隻是劫走水蘭？不是要滅口嗎……等等！如同一道亮光閃過，唐易匆匆趕到關押水蘭的房間。
的確如剛才所說，房內留下了一灘血跡。老許見唐易步履匆匆，也跟著進來了，問：“小唐，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唐易皺眉道：“老許，你不覺得奇怪嗎？若是真是要滅口，為何要殺了無關緊要的曇花，卻隻是劫走水蘭？而且，下毒和直接入室劫人，這樣完全不同的兩種手法，會是一晚之內，一個人主使的嗎？”
“小唐！小心隔牆有耳！”
“老許，你不覺得奇怪嗎？”唐易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上前拉著老許進到房內，自己則坐在了地上。“若是你是凶手，這個高度，隻需要手一揮就能割斷我的脖子，反而要刺傷我的肩膀，再打開窗戶帶我走，豈不是太過麻煩？”
老許理所當然地答道：“那自然是因為還不能殺了。”
“這麽說來，刺傷肩膀，或許也是為了逼問？”唐易皺著眉頭，“若是問出來了，是不是就會一刀結果了？如果沒問出來……”
老許和唐易同時抬頭……
“水蘭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