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十七的魚臉肉（下）
“阿一。開門！”忽然門口傳來十七的聲音，我從擾人思緒中清醒過來，起身給他去開門。
他站在門外，臉上掛著滿滿的焦慮，見到我急切詢問“怎麽了？聽你這聲大叫，還以為你屋裏進賊了呢”
我看著十七的臉，覺得心頭的恐懼瞬間消散了一大半，搖搖頭說“大腦裏不知道裝了什麽鬼東西，結果做噩夢了。”
“讓你那些恐怖片少看點，你偏不聽。那你好好繼續睡吧。”見他轉身就要走，我條件反射的拉住他衣角。
“十七，你一走，我又會做噩夢了”
他聽完，半低下頭壞笑著說“那你求求我？求求我說不定，我就答應陪你會。”
我伸手將他推出身側，麵無表情一字一頓的回他“求、你、妹！”
哼！虧我平時待他那麽好，白眼狼。
沒過一小會，門口又傳來十七小聲學著女調唱歌的聲音“小阿一乖乖，把門開開。”
我聽著小兔子乖乖的童謠，好笑的抿起嘴並不打算搭理他。
十七突然換了大灰狼的口氣接著唱“有種你丫就別開，老子也進的來。”
聲音剛落下，大門就被推開了。十七抱著被褥和枕頭，一臉得意的走了進來。
我質問他“你怎麽有我房門的鑰匙？”
“誰叫你每次打不過遊戲就回屋鎖門，小爺我還不得想個招治你啊”他把手裏的被褥往我地上一扔，鋪好就直接躺了上去，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你在不睡覺我就回自己屋裏了啊。有我在你這屋裏，你還怕什麽牛鬼蛇神呐”他懶洋洋的說完，又一把抓過被角把頭悶了進去。
我心頭一暖，懷著滿腔的熱情說“你真是我的親人呐”然後爬回自己的床上，透著月光看著十七的後腦勺。
“十七。以後我也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很好的！”我做了最後一句陳叔，準備閉眼睡覺，卻聽見十七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掩著笑意說“那成，以後雲姨做糖醋魚的時候把魚臉肉都給我吃，你隻吃魚尾巴行嗎！”
其實，我一直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一條貓投的胎。
要不然怎麽會這輩子瘋狂的愛吃魚呢，幾乎是餐餐有魚的節奏。
特別是雲姨的糖醋魚，讓我怎麽能舍得鬆開嘴巴啊！
我一聽，想了半晌討好的說“那讓雲姨每次做兩條。你一條，我一條行吧？”
十七轉過頭，假裝生氣的對著我說“好啊！敢情小爺我在阿一心裏，還比不過一條糖醋魚是吧。”
說完，他閉上眼睛睡覺，不管我怎麽好言挽救，都不在發出一點聲音。
後半夜我再次入睡之後，竟然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我看著一桌的美味，有糖醋桂魚，清蒸瀘魚，紅燒扒皮魚，酸菜黑魚，油炸小黃魚等十幾道全魚宴，隻感覺喉嚨裏的口水往嘴巴裏直湧，一個快步衝到桌前。
正當我準備大飽口福的時候，十七忽然出現了。他拿了一個垃圾桶在手裏，站在桌前。
“阿一，你說紅燒魚和我哪個重要啊”他端起一盤紅燒魚，笑著問我。
我愣了一下，嘿嘿笑了兩聲，兩眼發光的說“當然是十七你重要啦”
他聽完，嘩啦一下，把魚倒進了垃圾桶裏，對上我傻眼的目光，不滿意的說“不好意思，你的口氣證明你在說謊”
接著他又端起桌上的清蒸魚問“這次要好好回答噢。到底哪個更重要？”
“十七重要”
“不好意思，你的表情又在說謊”
我想衝過去救下我的魚，結果發現我卻隻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十七、你、你真的很重要。”
“不好意思，你的眼神還在說謊”
“十七。你無與倫比的重要，因為你舉世無雙，人間罕見。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比你在我心目中還要重要的人了”
“不好意思，這次你太過浮誇。肯定還是說謊”
……
“唉，都最後一盤了。想好了你在回答。”他端著僅剩的最後一盤糖醋魚，等著我的回答。
我隻感覺有萬隻草泥馬在我心口奔騰而過，把我的內心踏的頓時一片血肉模糊啊。
我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說“我的、糖醋魚、最、重要”
十七滿意的笑了，端著糖醋魚向我走來，我大喜，張開雙手迎接我的糖醋魚。
“鑒於你終於誠實的回答問題。這最後一盤糖醋魚，小爺我就賞賜你看著我吃！”
那個。他說什麽?我聽錯了嗎?賞賜什麽？看著他吃!
十七洋溢著身心舒暢的笑容，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十分享受的吃起了我的糖醋魚。
我動彈不得的站在原地，想破口大罵，結果發現還是自己理虧。
萬般糾結之下，我看著十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嚎啕大哭起來。
第二天一早，我被十七從睡夢中喊醒。
結果當我看見十七近在咫尺的俊顏時，第一時間隻想到被他丟棄在垃圾桶的全魚宴，想到他剛才囂張無比的笑臉。
我一個翻身把他反壓在床上，大叫一聲“讓你不給我吃魚！”，張開嘴巴對著他的右臉咬了一口。
最後，當我反應過來那隻是夢境的時候鬆口已晚。
十七的右邊臉頰上，出現了清晰無比的一個大牙印。
我羞愧萬分的跟他解釋。
他聽完，似笑非笑的說“那我魚臉肉的味道和你最愛的糖醋魚，阿一覺得哪個口感更好呢”
當十七的臉上帶著一個明顯的大牙印出現在學校門口時，我跟在他的身後幾乎邁不開腳步。
自從他轉來我們學校之後，我不是看不見他周圍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偶遇女生，有幾張臉孔我幾乎天天放學都能看見。
十七受到歡迎的程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誇張。
所以，我無法想象她們如果知道我一嘴下去，差點讓她們的翩翩少年毀了容，會不會想要排著隊，來敲碎我的牙齒。
十七發現我慢下來的腳步，回過頭看著我心虛的樣子，走過來拉著我的書包帶順勢拉住將我往學校裏帶。
“阿一，你能把你那一臉心虛又內疚的小模樣給收起來嗎？小爺我可是半句怪你的意思也沒有啊”
我難過的低著頭說“我不是擔心會被你的小粉絲群起而攻之嗎”
他拍拍我的肩膀，笑著說“放心。小爺一定會保你平安的！”
我看著他白皙的臉上，無比清晰的大牙印，懊惱的在想，自己當時怎麽要用那麽大的勁。
十七就這樣滿不在乎的走進學校，每當身邊經過的人看見他，雙眼掃過他的臉龐時，她們的眼神裏都夾雜一種遲疑和驚訝的神色，盯著他的臉不願意移開目光。
直到遇見十七的同班幾個男孩，他們幾個人嬉皮笑臉的勾肩搭背在一起邊說笑邊往外走。
其中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看見十七，先是一臉的詫異，然後一把堆開身邊的人跑的過來，圍著十七左看看右看看。
然後放肆大笑了起來，指著十七的臉“我說，同桌啊！你這臉是怎麽啦？是不是我們班哪個女的強吻未遂啊。哈哈哈哈”
十七目光遼闊，看也沒看他，一本正經的回道“你知道現在最流行表達喜歡的方式是什麽嗎？”
那男生聽完，把臉湊近了，挑眉看著十七說“是什麽？”
十七一手把他校服往下扯，那個男生左肩靠近脖子的地方露出一小塊青紫的印子。
然後一臉囂張的對著他說“躲躲藏藏的早就不流行了，你丫知道什麽叫做正大光明的宣布領土主權？”說完，十七揚了揚自己的右臉“看見沒？這種，你敢嗎？”
留下傻傻發愣的那個男孩，十七拉著我揚長而去，對著我耳朵小聲的說了句“這種早戀的孩子，典型的缺腦細胞啊。”